第79頁
想也知道,待會兒敲開那扇礙眼的門,又說出今晚來意時。 有個整天居心不良,一張嘴就恨不得使勁羞辱笑話他的流氓具體會怎么奚落嘲笑他了。 而讓他緊接著覺得更暴躁的是,當他終于忍著心底一萬個不情愿。 又好歹是在樓道前做好心理建設禮貌地敲了敲門,那個明明應該是個無業游民,卻不知道為什么整天不在的混蛋竟然又一次不在家。 當下,一盆冷水從頭潑到底,搞得本就不懂自己到底來干嘛來的符白龍望著那門板的越發心里惱火了。 那一刻,他轉身就想走。 但錯身經過樓道又望向下方黑漆漆的樓梯口后,手上還死死抓著那袋啤酒的他又一個人沉默著停下了。 因為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現在離開這兒之后,現在還能去哪兒。 又一次碰壁所以只能開車回家,亦或是去別的地方對他來說好像都不可能。 外頭的世界的天大地大,卻好像一夜之間,哪里都不屬于他這個此刻情緒糟糕無比,卻連個吐露心里苦悶的人的容身之所。 這么想著,也不想去確認有個不靠譜的混蛋今晚到底是不是會回來了。 其實一開始,就只是想暫時找個沒什么人能看到自己狼狽一面默默消化一下的符白龍。 半天還是一步步退回到身后家門口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又用肩膀抵著墻輕輕放下那袋專程帶過來的啤酒。 他將身體完全地融入了樓道這層的陰影里,又面無表情就原地靠坐了下來。 眼前,并不亮的晦澀月光打在他的臉上,半天,不知道到底該去哪兒的符白龍才疲憊地皺起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過去一個禮拜的好多事。 在這一刻被他暫時都拋棄在了腦后,只有眼前無止境的黑暗冰冷在籠罩在他的肩頭。 有很多說不出的壓抑,煩悶,幾乎就要在這一刻一塊涌上徹底打垮他了。 可是每每想到那些關于保護他人安危的勇敢和責任,關于父母留下的那些尚未解開的龍江市的秘密,他也只能繼續著眼前這樣的日子。 接下來,時間就這樣在這一分一秒的等候中匆忙過去。 在這具體連符白龍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漫長等待里。 他就這么一直一動不動地靠在原地。 直到他自己都覺得等有個人等的有點困了,緊接著,他才就這么有點不夠得體的,在人家家門口模糊地皺眉睡了過去。 仔細想想,這真的是他這么多年里少有的一次失態。 事后回想起來的那一晚發生的事,符白龍都覺得萬分丟臉,恨不得立刻地將所有知道這一切的人的記憶都迅速刪檔。 可偏偏就在這個誰也沒預料到的夜晚,因為符白龍這個臨時不知道該去哪兒,只能留在這兒等等看的倉促決定。 有個照例是晚回來的家伙卻正好又一次在門口撞見了他。 不僅如此,還剛好就親眼目睹了平常呼風喚雨的符總居然坐在自家門口等人等的睡著了的一幕。 “……” ——這好像是他最近第二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大晚上回錯家了。 此刻,正站在家門口,這次終于記得打開水的李邪親眼看到這一切時,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回來前,獨自經過樓下大晚上營業的小賣部時。 他還在心里想,怎么這世界上,和符白龍那樣隨便在這種地方停車的暴發戶這么多。 上次才走了一個,這次又來一個,還正好又這么缺德地堵他家樓下。 可等他拎著開水壺上了樓,拿出鑰匙卻再一次被眼前這一切弄得頓在原地的李邪這才發現,原來這一次來的還是上一次那個。 回來前,他剛去抽空見了趟房二。 作為他這段時間的固定聯系人,兩人在外頭很隨便地找了個地方就交接了一下上次第一個任務結束的事。 而為了今晚能順利出來見他不暴露行蹤,房二這次換了一身行頭。 不同于上次那副呆頭呆腦的大學生死宅打扮,看樣子是為了不暴露任務身份,所以一直在保持聯絡信息的變更。 不過干他們這行,這么多年了原本就是這樣,就是最親近的親人父母朋友,都不可能說隨隨便便暴露為身后的國家工作的事。 這一點,不止是房二,就連李邪自己也一直是這樣。 “我之前還以為你今年都四十多了,原來你和我差不多大?” 大概是之前一直覺得他看著像個大齡剩男,這次再見他,看到他新身份證上那個唯一沒變化的年齡,李邪還覺得怪稀奇的。 “喂,你怎么說話的,我們家遺傳國字臉好吧,別人都說看著比實際年齡顯老,不然我怎么被天體生命氣象局秘密情報科這邊吸收了呢,本來我是要去考戲劇學院的……” “哦,那劉太帥是你的真名嗎?” 李邪又問。 “當然不是……誒?難倒李邪是你的真名?” ‘劉太帥’同志頓時驚了。 “……” “對不起,涉及重要機密,不能告訴你?!?/br> 一臉故弄玄虛的李邪張口就回了這么一句。 “切,裝什么神秘,不告訴我,難倒還留著告訴你未來老婆么?!?/br> “嗯,這么說也沒錯,哪天誰要是知道了我真名,那這個人基本就是我未來老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