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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連忙點頭:“客氣客氣?!?/br> 韓將宗沒聽出來個所以然,問道:“慢著, ‘并非尋常發病’什么意思?老先生可否仔細說說?” 他脫了鎧甲,只留下利落的勁裝, 看著同常服差不多。 又好似差很多。 渾身衣裳黑漆漆的,頭發靴子也烏黑,露出來的身體線條緊繃結實,一看就有身手傍身。面相也不好惹。 然他從進門開始不發一語,像個保鏢似的現在后頭。 大夫竭力忽略,總算略了七八成。他此刻驟然出聲,威勢不減,嚇了這大夫一跳。 待到胸膛里的心跳速度慢了些,大夫才說:“……喊的,嗓仁兒紅腫,顎干痛、癢,舌根腫漲,應是長時間、連續、大聲促喊所至,傷了體表,這才啞了?!?/br> 駱深:“…………” 長時間連續大聲喊。 可見昨夜戰況確實慘烈。 老大夫看了他二人一眼,并未浮現出什么尷尬神色來。 將桌旁六層小抽屜最上頭一層拉開,取出來幾截梨樹枝一樣的木棍,用小勺子盛了幾顆放在四方的軟紙上。 “沒事多含著,恢復的快一些?!?/br> 可見這老爺子活了快一輩子,對許多事已經見怪不怪。還對著兩人親切的囑咐:“往后還要溫柔一些,循序漸進……” 韓將宗:“……” 駱深神色不變的道了謝,順手捏了一顆放在嘴里含著,起身去配藥間等著抓藥。 門外大堂里排隊等著看病的人見里頭空了立刻走進來坐在診桌前。 老大夫閉起眼,清高的說:“伸手?!?/br> 來人伸出手擱在脈枕上,望了一眼藥房方向,小聲問:“先生,上一位是什么病???” 老大夫撩開眼皮打量他一眼,又閉上了。 “癥狀?!彼麊?。 “頭暈腦脹,腰間乏力,總覺得像睡不醒?!眮砣苏f著,仍舊瞄著那邊,聲音又低了下去:“……旁邊跟著的那位,是前些日子來巡查的大將軍嗎?” 老大夫收回手,來人眼巴巴盯著他。 “跟你有什么關系?”只聽老人家清了清嗓子,皺著眉批評:“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打聽事兒的?” 藥房就在旁邊,雖然那人打聽的聲音不大,但是大夫喝斥的聲量倒足。 韓將宗聽了個清清楚楚,面色也沉了下來。 “將軍寬心些吧?!瘪樕铑^也不偏的說:“上趕著聽這些,怕是會把自己氣死?!?/br> 韓將宗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坦然?!?/br> 駱深垂眸一笑。 眼睫投下一小片參差陰影,韓將宗伸手摸了摸,駱深往后一躲,吃驚的看著他,反應過來飛快掃了一遍四周。 抓藥的伙計背對著他們正在取藥,門外老大夫坐在門邊同剛剛那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擠兌,窗紙明亮虛晃,街上的行人穿梭而過。 這轉瞬即逝的親昵接觸無人察覺。 “你既然這么寬心,那你躲什么?”韓將宗問。 駱深目視前方,說:“不如將軍臉皮厚?!?/br> 韓將宗笑了幾聲。 駱深唇角上翹,眼尾的弧度自然上挑。 看的出來他確實生病了,臉色蒼白缺少血色,唇也淺淡不少,倒是一雙桃花眼更加水意朦朧。 像畫中的美人眸。 韓將宗終于確定,他的金貴來自骨髓深處,靈魂里自帶漂亮與誘惑。 “駱深,你不成啊,話說的挺漂亮,怎么一晚上就病倒了?!表n將宗清了清嗓子說。 駱深舌尖一動,把小木棍卷到后牙間咬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但是他語氣還是克制的:“尋常風寒,許是前日大風吹的?!?/br> “哦——”韓將宗拉長聲音答了一聲,指了指脖子。 駱深:“將軍也嗓子疼嗎?要不要也含一顆?” 韓將宗:“……” 他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駱深眉目松動下來,臉色浮現出一絲自得感。 “好啊?!表n將宗說。 他往前一步湊過去,下句話音量更低了,“把你這塊給我吧……” 駱深猛的轉頭掃了一眼旁邊正要轉身回來的伙計,又立刻看向韓將宗。 眼中剎那慌亂被韓將宗捕捉到,他動作卻絲毫不怯??礃幼邮菧蕚湔娴囊獎邮帧瓌幼靵砣?。 跟這‘老油條’比,駱深還是太年輕了。 缺少實cao經驗,面兒也抹不開。 “將軍回來是特地耍流氓的嗎???”他飛快的問。 當然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耍流氓只是順帶。 駱深實在是太招人了。 沒在一起的時候,只覺得他身上仿佛裝了磁鐵,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但是畢竟沒走到最后一步,因此還端著點身份。 在一起后就顧慮全無,只想逗逗他,看他笑,看他惱,看他露出別樣表情。 不過駱深這句話倒是真的提醒了他。想起此行目的,韓將宗挑了挑眉梢。 若是直接說江潮,那未免有些太小氣,于是他裝著一臉隨意的說:“我思來想去得提醒你一句,那個江天,不是什么好人,你離他遠點?!?/br> 就為了這,還值當單獨跑一趟? 駱深想了想:“他是愛玩了點,偶爾腦筋也不太好用,但也不至于不是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