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辭冰雪為卿熱
陸鳳儀與錢儀生這一番切磋后,已是傍晚時分,陸淵留他們師徒在上清峰住宿。錢儀生欣然應允,于是眾人移步至花廳用晚膳。 因有客人,飯食比往日豐盛些許,但大多是素食,唯有一盤宮保雞丁和一盤紅燒豬蹄是葷菜。陸淵一向吃齋,錢儀生來了上清峰這么多回,還是頭一次在飯桌上看見葷菜。見這兩樣菜都放在夏鯉面前,便知道是為這小妖女準備的了。 夏鯉啃著一塊豬蹄,忽然啊的一聲,捂住了腮幫子。 陸鳳儀道:“怎么了?” 夏鯉蹙眉道:“咬到里面了?!眹L到一點腥甜味,眉頭愈發蹙緊,道:“破皮了,好痛?!?/br> 陸鳳儀道:“張嘴我看看?!?/br> 夏鯉便張大嘴巴,陸鳳儀托著她的下巴,看里面是破了點皮,道:“回去上點藥罷?!?/br> 陸淵道:“不用敷藥,拿冰塊含一含便好了。書靜小時候吃飯經常咬到自己,疼得直掉眼淚,我便叫他含著冰塊,他很快就不哭了?!?/br> 陸鳳儀將一杯清水變成冰塊,捏碎了讓夏鯉含著,方才詫異道:“四師兄小時候還會哭?” 陸淵笑道:“小孩子么,都是會哭的,除了你?!?/br> 錢儀生道:“我記得有一回來找陸掌門下棋,鳳儀在外面打坐,那時他才五歲罷,我們下了有四五個時辰,他就在那里一動不動。我從未見過這樣安靜的孩子,著實印象深刻。就是薔兒,隨我修行時已有十六歲,半大的小子了,也不見有這般定力?!?/br> 錢薔忙道:“徒兒慚愧?!?/br> 錢儀生知道這個徒弟心細如發,十分敏感,道:“玩笑而已,并不是說你不好?!?/br> 錢薔聽他向自己解釋,不由心中一暖,笑意爬上嘴角。 晚膳后,錢儀生陪陸淵在房中下棋,陸鳳儀和夏鯉送錢薔到客房,便一起離開了。 錢薔見他們手牽著手,依稀聽見陸鳳儀問道:“還痛不痛?” 那異族的女孩子道:“不痛了?!庇值溃骸跋肴ヅ轀厝??!?/br> 陸鳳儀便御劍帶著她飛遠了,錢薔立在屋檐下出神,過了良久,才轉身進屋。 夏鯉喜歡泡溫泉,然而上清峰并沒有溫泉,倒是明霞峰和北花峰都有溫泉,可是她嫌明霞峰的溫泉被女弟子們泡多了,北花峰是李爵的地盤,自然不想去,便在終年積雪的暮云峰尋到了一處不為人知的溫泉,隔叁差五地來泡著。 暮云峰上有一座鎖鏈環繞的寶塔,飛檐雕甍,連塔頂一共十層,每一層的六只角上都掛著銅鈴,夜風中鈴聲清越。 這便是赫赫有名的鎖妖塔,關在鎖妖塔里的妖獸都不是等閑之輩,雖然有層層防護,一般弟子都不敢靠近鎖妖塔,所以這處離鎖妖塔不到一箭之地的溫泉并不是不為人知,而是沒人敢泡。 初時聽夏鯉說要去暮云峰泡溫泉,陸鳳儀是吃驚的,這修為淺薄的小鯉魚精竟然一點不怕鎖妖塔的靈氣。 后來他想明白了,夏鯉侍奉陸雨這樣的絕頂高手久了,深受他和陸為霜的熏陶,很多在別人看來非同一般的存在她都不放在眼里了,甚至對陸雨,她似乎也很不屑。 到了溫泉邊,兩人寬去外衫下了水,夏鯉只穿著一件紅紗抹胸,月色下肌膚皎潔如玉,真應了那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陸鳳儀撫摸著她軟乎乎的大腿,夏鯉伏在他胸口,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陸鳳儀道:“想什么呢?” 夏鯉未語先笑,道:“你覺不覺得小錢道長看他師父的眼神很不一般?” 陸鳳儀并沒有在意,聞言回想一番,才發現錢薔看錢長老的眼神有點熟悉,那種柔情脈脈的眼波是他經常在夏鯉眼中看到的。 他知道夏鯉想說什么了,道:“這怎么可能?他們是師徒,又都是男子?!?/br> 夏鯉道:“師徒怎么樣,都是男子又怎么樣?情若能自控便不是情了,比如你是人,奴是妖,我們本不該有情,還不是如此了?!?/br> 陸鳳儀抱著她,一時無言。 溫泉四周白雪皚皚,不時有積雪從松樹上滑落,發出簌簌的聲響,愈顯得天地寧靜。不遠處有一片紅梅開得正好,暗香浮動,似有若無。 陸鳳儀忽道:“我遇見你的時候,也是雪夜?!?/br> 夏鯉一怔,笑道:“你還記得?!?/br> 陸鳳儀道:“永生難忘?!?/br> 夏鯉抬首看他,明眸閃閃如星,似天河一灣,倒映著他的縮影。 她是眼高于頂的,世間萬般皆俗物,獨獨對他珍視如寶。 這番情意,縱是鐵石心腸,又豈能辜負? 何況陸鳳儀并非鐵石心腸,對著夏鯉,很多時候他也只是個俗男子罷了。比如現在,溫香軟玉在懷,情到濃處,除了及時行樂,再無他想。 卡rou了……盡量今晚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