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嘆皇家齟齬難棲身,悟借刀傷人方自保
杯中月 【隔岸觀火,說的就是這一出了】 坐在花園石亭里的楚王遠遠瞧著宮人皆神色匆匆奔向慈慶宮,自己仍不慌不亂,只是端起手中茶杯品茗,一派悠然自得。 晉王平靜道,【四弟這招聲東擊西用的巧妙】 原來太子進屋時,他們并未離開,只是藏在了梁上。那油也是楚王故意撒在地上的,意圖利用這小小火災吸引人注意,從而趁亂逃脫。 楚王微笑道【要不是四哥武藝高強,我們還做不了這梁上君子,況且——】他拖長了音,【那火苗之所以燒的那么旺,四哥也算是盡了份心……】 別以為他沒看到蕭懷愈偷偷用掌風將火苗掀的老高。 晉王冷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不過面上表情倒沒有不悅,隱隱還帶著些喜色。 【……妙善在此多謝兩位皇子搭救】 也是方才悠悠醒轉的道姑向兩位恩人行禮謝恩。她是今日在宮中擺陣做法時遭了身邊隨從的迷藥,醒來后見到晉王和楚王,才知自己剛剛遇險。 【真人客氣】晉王伸手欲扶,腦海里卻突然冒出之前yin夢里的片段,遂停下了動作。 妙善自行起身后,他道【若是我們早些發現熏香秘密,也不至于讓真人狼狽如斯】 一旁楚王嘆氣,【只怕我們護得了真人一時,卻護不了一世?,F下我們即將要遣往封地,到那時只盼太子……】楚王以袖掩面,一副不忍再說下去的表情。 晉王不動聲色【五弟莫為真人擔憂,現下父皇還未擬旨就藩事宜,況你我尚未成家,此事還需容稟】 楚王順水推舟道【若是有人在父皇面前求得圣旨……如此倒也可】 聽二人對話,妙善明白了大半?!緝晌坏钕?,到時貧道會斗膽進言,力拼讓殿下就藩時間愈晚愈好?!?/br> 楚王笑了笑,鞠手道【如此有勞了】 奧敦妙善二十余年來潛心修道。對于像她這種有極深信仰之人,違背宗教奧義定是要以死謝罪,甚者同時連帶著奧敦家族都會背負著一世唾棄之名。 她知太子素來不滿自己在帝王面前得寵,卻不料竟陰毒至此,連帶著還要害掉兩個手足兄弟。 如果不是兩位皇子機警慧敏,恐怕叁人就要做出悖逆常倫的惡行…… 。。。。 即便已成功脫險,這位奧敦妙善回想起來時仍不免冷汗直流?,F在雖說正坐在此地與兩位恩人一道欣賞周圍的一片亂象,但胸腔里始終砰砰不停。 正如楚王篤定,這皇子大恩妙善是一定要報的。 隔日里妙善真人便去了皇帝丹房,隱去了原委,卻是說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她說夜里觀星,慈慶宮起火之日后紫微星始終暗淡,怕是東宮根基不穩,需其余皇子龍脈之前維護滋養。建議皇帝讓皇子在京城里常居,直至太子他日為帝。 徐氏一黨獨大,皇帝本就愈發不喜太子,這主意當然甚得他意,當即便令大伴傳話下去,念皇子年紀漸長,要在京城近郊修繕晉王別府和楚王別府供皇子居住,就藩之說則故意不提。 一旁高揚聽罷了然,心念這未來局面恐也要變,開始暗暗盤算起來。 卻說晉王收到這余后消息自然難掩喜悅,但與楚王短暫相處的那晚讓他意識到楚王才智遠勝于太子,將會是強勁對手。便暗示自己要拾掇心情,不能懈怠了。 這日他又請白元楨,殷小將軍等幾位好友幕僚在酒樓相會,談的也是這事。當然這些臣子除白元楨外晉王有意隱瞞了些實情,只說本是太子使計策害自己與楚王,卻被他們二人逃脫了,至于坤道奧敦妙善為了她清白便沒再作提,換成是一污名妓子。 座上一個叫符虎的散階是安遠將軍,跟著蕭懷愈一同打仗,叁十來歲,也是快人快語。說東面那位人這次燒了屁股怕是再也生不出兒子了,就算是生了,只怕也是沒屁眼的。 話雖說的糙,但大家都笑了。 他們在外面都不稱呼稱號,東宮便戲稱為東面的人。 太子姬妾眾多,但子嗣綿薄,至今只生了一子。且唯一的兒子還是泡在藥罐子里頭,這也是許多大臣不敢投靠的原因。 還有一個是京城里都指揮僉事,由白元楨引薦過來的,叫做黎錦,形貌也儒雅。卻提起另一件事情來。 原來這兩個月他轄下地方有人在持著畫像悄悄尋人,這本來不是件稀罕事,但他無意中看到畫像卻震驚了。他說罷便帶了一張畫像紙卷并鋪開來,眾人一細看,皆大吃一驚。 紙張上見一張男人臉栩栩如生的印在了上面,若不是用黑白的水墨繪制而成,眾人都誤以為是張真人皮。 但令他們驚訝的并非是此,而是這個男人的面貌和他們侍奉的座上王爺蕭懷愈足足有八九分相似! 蕭懷愈也忍不住盯著看,除了那男人是短發,右邊眉眼處有道叁寸疤痕,以及明朗的笑容與自己不相符外,英氣的五官、硬朗的臉型盡是十足十的像。再看旁邊附加文字描述,說身高八尺五左右,(晉王本就比常人挺拔許多,這男人竟然比他還要高出幾寸)年齡叁十歲亦可能更年輕些,身邊應帶著一六齡童…… 素有廟堂百曉生的白元楨百思不得其解,他問黎錦是何人繪制,黎錦搖頭說不知。但那人身份定然顯貴,知道尋人與王爺相似,便走得是暗道。 眾人之中以殷小將軍見到畫的表情最為復雜,他撫著畫像說自己知道有一人擁有此畫技,那人喜用炭作畫,亦能將人畫的分毫不差。 晉王抬頭,卻心理好像有了答案。一旁白元楨好奇問道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