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滄海橫流_分節閱讀_40
大多數的月氏人被北蠻人殺死,只留下一小部分以搶劫為生。他們沒有固定的居住地點,必須經常變換藏身之地,依靠襲擊北蠻的部落和西域的商人過活,饑一頓飽一頓,日子過得十分凄慘。因此這些月氏人表示,只要大靖國肯提供給他們足夠的食物和鹽,并且在未來交給他們一塊草場,他們愿意替大靖沖鋒陷陣攻打北蠻。這要求已經低的不能再低了,他們所求不過是活下去而已,若不是復仇的火焰支撐著他們的生命,這個時候月氏怕是已經絕種了。 得到這些至關重要的情報,方涵趕緊帶隊返回大靖,中間卻遇到了北蠻人的突襲。 方涵他們是偽裝成西域來的商隊出發的,突襲的時候也不敢聲張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使團的人數只剩下幾十人,完全不是北蠻部落的對手,他們連忙拋下了攜帶的輜重逃進了附近的山谷之中,這才勉強保住性命。 雖說躲過了這一劫,可是他們卻丟掉了大部分的食物、飲水、毛氈和帳篷,他們這些人的日子立刻就難熬起來。為了躲過北蠻部族的劫掠和襲殺,剩下的人決定繞道青海方向回國。 由于缺少食物,眾人只能依靠獵取野獸和鳥類勉強度日;由于缺少飲水,他們喝泥湯,吮吸潮濕的沙子,甚至連牲畜的尿液都喝過;由于缺少藥品,他們只能苦苦忍耐著病痛,挺著高燒的身體穿越大漠、草原…… 出發前足足有一百多人的隊伍在回到關內的時候只剩下了三人而已,其余眾人全部埋骨他鄉,遺體也只能就地掩埋,或者曝尸荒野!原本豐神俊朗的方涵,皮膚黑紅粗糙,瘦得皮包骨頭,如果不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和始終沒有丟棄的符節,眾人根本認不出他就是當初的那位探花郎! 聽完方涵的講述,司徒晟感慨萬千,親撫其背,柔聲說道:“文良(方涵的字)雄健,內藏忠義,不懼生死,持節不屈,終不辱君命矣?!弊詈玫能婑R和熟知北蠻情況的援軍,方涵帶回了對抗北蠻最重要的兩塊拼圖。有了這兩者的支持,北蠻必亡! 寧遠國的汗血馬本就是馳名天下,這位國主愿意提供的極西之馬聽描述就是后世稱頌的阿拉伯馬或歐洲嘛,這幾種馬都是上好的軍馬品種,力量、耐力、速度都十分出眾,如果能得到這樣的馬匹改良品種加以繁育的話,靖朝就會獲得不輸給北蠻國的軍馬。 而月氏的作用也很大。他們的族人世代與北蠻人為敵,熟悉北蠻軍隊的一舉一動,有了他們的加入靖朝就相當于在北蠻有了一雙眼睛,有這股勢力存在,靖軍就有了將北蠻一網打盡的可能! 至于金錢和糧食,能用這兩樣東西擺平的事情就不叫個事!等這些重要的拼圖一一就位,就是北蠻的死期! 就憑著這一點,方涵的未來注定光明遠大,至少也要功封侯爵。當初他為了能夠出使西域和父母雙親抗爭了許久,又用性命搏了這一把,不但為大靖爭取到了重要的支持,還為自己贏得了光明的未來。這才是大丈夫的作為,他也不愧是江源認定的好友! 相對比這樣愛國且勇健堅持的豪杰之士,那些碌碌無為的世家勛貴難道不該覺得愧疚嗎?! 江皇后的壽辰在八月末,卻是快要到了。無論是江家、司徒晟、司徒月華還是江源都惦念著這一天。 江源其實和江皇后沒見過幾次面,雖然靖朝對于女子的束縛并不多,可是江皇后身處皇宮之中,江源能見到她的機會每年也不過就是那么一兩次??墒遣恢獮楹?,江源對于這位江皇后的印象卻是十分深刻,對他來說,江皇后不只是親人、岳母那么簡單,更像是他的親生母親一般。 接連兩世都親緣寡淡,父母雙亡,雖然江源早就過了渴求父母的歲數,可是在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還是為親情留下了一個位置。 他心目中父親的形象一直是靜流山的沈先生那樣,不但對他關愛有加,也會指引他,責罰他,教導他,為他樹立了一個父親般的高尚、智慧的形象。雖然江巖和張老漢對他也非常好,但是總是差著那么一層,而他心目中母親的形象就是江皇后了。 張大娘對他不是不好,可是或許就是緣分不到,他雖然也將張大娘當做了自己的親人,可是就是離母親的位置差著一絲距離。只有江皇后……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與他的母親是親姐妹的關系,江源總能從她的身上感覺到自己母親的影子,哪怕他再怎么強大,再怎么堅韌,對于江皇后他還是保有一絲淡淡的依戀。 每一年,江源夫妻兩人都會用心地準備江皇后的壽禮,最重要的永遠都不是禮品的價格,而是他們兩人一片拳拳之心。于是,江源休沐之日就提出和妻子一同出門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適合做江皇后壽禮的物品。江煊還太小,就被留在了府里由奶娘照顧。 兩人也沒打算招搖,只是準備張羅了一輛外表普通的馬車去街市之上看一看。誰知剛出府門就遇到了微服出行的司徒晟和司徒燁,一聽說他們要去街市閑逛,這位太子殿下一點頭,也要跟著一起去。沒辦法,隊伍里面又添了幾個護衛,眾人才一起前往街市。 司徒燁出門的機會并不多,住在睿王府的時候他還太小,等他大一些就已經隨著父親住進東宮,也就沒辦法輕易出宮了。他今年已經七歲了,在宮中正式拜了師傅在上。他倒是一直心心念念自己原來的老師江源,可是江源這些年來越來越忙,軍國大事都忙不過來,實在沒有時間認真教導他了,不過是偶爾抽出時間來給司徒燁和司徒燦講一講史書和兵法而已。 聽聞要和江源去逛街市,司徒燁興奮不已,直接就鉆到了江源的馬車上不肯下來。沒辦法,司徒晟只好把他留在江源的車上,讓江源這個老師兼姑父帶著他。 司徒燁一上車兩手就扒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一切都感興趣,他出門機會少,不少東西都沒見過,見到什么都問。江源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和月華一起為他一一講解外面的情景。像他這樣的皇孫多知道一些事情其實是好事,多了見識,眼界開闊,才能更好的承擔皇孫的責任,要不然將來鬧出“何不食rou糜”的笑話就糟了。 到得鬧市,眾人一一下車,一間一間地逛著兩旁的店鋪。 京城的街市集合了中土的萬物和西域的精華,可謂琳瑯滿目,應有盡有。幾個大人倒是沒怎么樣,司徒燁這個孩子卻興奮了起來,這里面不少東西在宮中和王府中都沒有,他過去見都沒見過,一時間看得眼花繚亂,恨不能每一件東西都擺弄一會兒,等見到做糖畫的小攤更是步子都邁不動了,直直看著小販揮灑著糖汁做成動物的樣子。 司徒晟也不限制他,看到糖畫攤子正對著那家當初買耄耋圖的玉泉齋,干脆帶人走了進去在里面逛逛,讓司徒燁可以多看一會兒糖畫。 買壽禮的過程并不復雜,事實上只要有江源在,他們總能買到物超所值的古董和器具。靖朝的造假技術完全沒辦法和現代的工藝相比,是真是假,動沒動過手腳,江源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實話說,他如果肯自己弄贗品的話靖朝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來,所以直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年了,所有人還都認為江巖是江辰的直系子孫…… 司徒燁好不容易將眼睛從糖畫攤子上拔下來,站在一旁興奮地看著江源斗敗了玉泉齋里面的所有伙計,激動得眼睛都亮了,只因為江源幾句話就拆穿了伙計的一個小伎倆。 “這瓷瓶釉色倒是沒有問題,不過瓷胎就很有問題了,又薄又輕底足也沒有火石紅,絕對是新仿的,歲數恐怕還沒有滿月呢?!敝贿@么兩句話就把那個伙計和他請來的托兒給堵了回去,整個過程用時一盞茶時間。 “老師,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事情?”走出店鋪,司徒燁伸出雙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來代表他的老師所擁有的知識量。 “因為老師也有老師,而且有很多的老師,請教的人多了,問的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這就是三人行則必有我師的道理?!苯礇]有敷衍司徒燁,而是望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回答著。 “那么我將來也能知道這么多的事情嗎?”司徒燁眨巴眨巴大大的眼睛嚴肅地問道。 “這個老師可說不上來,不過一個人未必要什么都懂得的,老師也有很多不知道不熟悉的事情啊,可是卻有解決的辦法?!苯凑f道:“你只要找到了解這些事情的人,并將他們納入麾下就好了,這樣的話只要知道怎么管理這些才智之士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了?!?/br> 話剛說到這里,道路西側忽然傳來一陣慘烈的嘶鳴聲,一匹棕色的駑馬從街口瘋狂地向玉泉齋的方向沖來。只見那匹馬雙目赤紅,口角還吐著白沫,悲壯地連續嘶鳴著踏著青石板狂奔過來,目標……正是江源他們一行人! 江源反應奇快,一伸手就將站在身邊的司徒燁拉開,推到月華身邊護著,他自己踏前兩步擋在了司徒晟和所有人的身前,沒有迎著奔馬繼續向前而是站在原地等待著那匹發狂的驚馬向他沖來。 正因為他反應奇快,甚至還有工夫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在看到街邊的一個人的時候他不由皺了皺眉頭,這才回神打起所有精神面對那匹驚馬。 眼見馬匹已經沖到跟前,江源這才側了側身,借著扭身的力量左手一抓就抱住了馬的脖子,打算接著自己的天生神力攔住驚馬。此時馬匹的沖力全部加諸在了江源身上,那出乎預料的強大力量竟讓力大無窮的江源也倒退了兩步。 一看硬接不成,江源扭腰轉身,全身力量都灌注在雙臂之上,猛力就將手中的馬匹向側下一貫。馬的前沖之力猛然改變了方向,從向前變成了側下,這匹高速沖來的馬兒由于慣性的問題直接翻了個跟頭,馬背著地狠狠地停了下來,只聽那噼里啪啦的骨折聲就知道這馬是活不下去了。 江源皺了皺眉,這匹馬身上有藥味,臀部又有刀戳出來的血痕,這不是突然發瘋的馬匹,是有人故意弄出來的暗算!是誰?!是誰這么做? ☆、第五十七章 遇行刺心比□□狠撥迷霧內中有謎題 江源的反應奇快,他帶來的親兵護衛也不遑多讓。見到驚馬沖來,立刻就繞成一圈將司徒晟他們三人護在中央。 與此同時,兩旁店鋪的屋脊之上立刻探出十幾個蒙面之人。他們每人手中都拿著弓箭,閃著寒光的箭鋒遙遙地指著江源等人。 “入車!”江源喊出了這兩個字,手中已經提起了那匹倒在地上的驚馬做了盾牌,遮擋住了可能射來箭矢的方向,為在場的眾人提供掩護。 司徒晟畢竟是曾經領兵作戰的人,面對險情毫不拖泥帶水,一手拉著兒子一手拉著meimei,借著江源的掩護立刻退入了冠英侯府的馬車之中。 蒙面人們顯然沒有想到江源力量如此之大,連力大無窮的驚馬都可以瞬間制伏,而且還能將數百斤重的驚馬提起來做盾牌。他們雖然也射出了幾箭,可是都被江源用“馬rou盾牌”一一攔下,沒讓依次上馬車的三人受到一點兒傷害。 江源帶來的親兵護衛貼身都穿著護身的軟甲,手中也紛紛抄起兩側店鋪的門板、攤床等物做為盾牌,那些蒙面人手中的一石弓根本就射不穿他們的防御。 靖朝的馬車出入的地方用的不是簾子而是車門,江源家的馬車更是特別制作的,異常堅固。關上車門又用車中的小桌棋盤等物封住了車窗,一般的弓箭根本沒辦法傷到車內的人。 江源接過一旁的親兵遞過來的長刀,抽刀出鞘就割斷了馬車上的馬套,放走了拉車的馬,以防止弓箭射傷拉車的馬匹使其不受控制的狂奔傷到車中的人。 街市之上的人群哪里見過這種場面?全都驚慌失措地奮力奔逃,一些沒明白過來怎么回事的人也跟著旁人慌不擇路地亂竄起來,一時之間整條街道都變得混亂不堪。有數人借機隨著人流向馬車這邊擠來,手從懷中掏出,竟然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江源喊了一聲“小心”提醒周圍的親兵,自己一刀就劈向了身旁逼近的一個人。那人連忙以匕首格擋刀鋒,但又哪里擋得住江源的氣力,手上一麻,虎口整個裂開了,手中的匕首瞬間被打落在地。 江源順勢將刀橫向一抹就割下了那人的人頭,沖天而起的鮮血讓旁邊的人群發出一陣陣的尖叫。江源也不為所動,一腳就把刺客的尸體踢到了一旁,冷峻的表情仿佛魔神再世一般,看得人們心中發寒。 看到周圍的刺客都沖向馬車,他疾步繞著馬車轉了一圈,一步一殺人,一步一濺血,接連奪走了八名刺客的性命。刺客的血液噴涌流下,沾染了地上的每一塊青石板,留下了艷麗而痛苦的色彩…… 其余的刺客一見江源的強大都明白過來,不通過江源根本就無法接近馬車,這些刺客橫下了心,紛紛丟下做為對手的親兵齊齊向江源這邊撲了過來。 眼看被刺客們包圍,江源卻毫不在意。他松開手中的馬尸,順手抄起旁邊賣糖畫的攤販丟下的那口化糖的鐵鍋,劈頭蓋臉地澆向了周圍的敵人。 那口大鐵鍋里盛放的可不是什么涼快的液體,而是guntang的糖漿??!糖的熔點總有個一百八/九十度,這滿滿一鍋熱糖澆在身上比起滾油來都不差多少了。糖漿散熱慢,黏性又大,粘在身上就算想要甩脫都甩不掉,直把靠近江源的眾刺客燙得驚叫不已,就這么一鍋熱糖漿就已經撂倒了周圍的三四個刺客。 房檐上的弓箭手沖著江源不停射箭,打算支援地上的刺客,但是丟下了死馬的江源手中還抄著更為堅固的大鐵鍋呢。這口大鐵鍋打得很堅固,比起戰場上的盾牌都好用,射過來的箭支根本傷不到江源,統統被鐵鍋攔下,反倒被他抓住機會趁亂用石子打下來了兩名弓箭手。 地面上刺客的水平到底是不如江源一手帶出來的親兵和司徒晟領出來的宮中侍衛。再加上這些刺客不方便攜帶長刀前來鬧市,此刻拿的武器不過是匕首、短劍之類的短兵器,面對親兵們手中鋒利的長刀難免會吃虧。 被親兵們接連砍死幾人之后,這群刺客眼見沒辦法行刺成功了,連忙丟下了幾具同伙的尸體迅速逃走了。為了防范可能存在的下一波行刺,江源和親兵們沒辦法全都去追刺客,若只是跟上去幾個人,便成了給刺客送菜了,因此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刺客倉皇逃走而無法追擊。 江源陰沉著臉看著地上散落的箭支,狠狠咬了咬牙。這是專門供應國內軍隊的箭矢,還是他前一段時間親自驗收的。剛才那些刺客所拿的硬弓也是軍中最常用的一石弓,這些東西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輕易拿到的,這里面絕對有朝廷官員、將領的影子! 他撿起落在地上的一只箭,聞了聞箭頭,果然有一股刺鼻的藥味,雖然不知道箭頭上涂的是什么成分,可是猜也猜得到必然是毒/藥。 刺客剛剛出現的時候他還沒有完全確定,可是后來事情就非常明朗了,所有的刺客都想要沖向馬車的方向,發現不干掉他,沒辦法襲擊馬車的時候才向他包圍了過來。這群刺客的目標必然是太子殿下司徒晟! 當街刺殺太子,這可是天大的事情,一般人想都不敢想,可就是有人想要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京城駐守的兵丁趕到街市的時候所有刺客都已經逃走了,只留下了滿地的狼藉。順天府府尹開始的時候還沒當一回事,后來一聽說是太子在鬧市遇刺,連忙驚慌地趕了過來。那可是國之儲君啊,別說是受傷了,就是受驚了自己也承受不住??!若要追究他的責任,他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司徒晟倒是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這伙人先是弄了一出驚馬飛奔的戲碼,試圖沖散他們這一群人,接著就是天上的弓箭和地上的刺客協同起來進行夾擊,刺客所用的武器無論匕首上還是箭頭上都涂著毒/藥,一見事不可為立刻撤退,且所選的路線非常成功,沒有留下什么痕跡,一看就是一場有計劃有預謀有準備的行刺。 這群刺客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來,受傷倒地的刺客不是被同伴殺死就是紛紛服毒自殺,一看就知是一群死士,恐怕這些尸體上能找到的東西也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