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滄海橫流_分節閱讀_14
城內齊軍準備回身來戰,城墻之上卻不知何時站滿了靖軍,一陣陣箭雨逼得他們不敢前去南門。 關上了城門,那年輕人帶人靠近城墻,城上立刻丟下數條繩索,幾人抓住繩索就向城上爬去。下面的人在爬,上面的人在拉,幾人轉瞬就靠近了城頭,這時齊軍就是再想射箭攔截都不成了。當先那年輕人翻上城墻抹了把臉,在火光照應之下相貌看得一清二楚,可不正是江源! 江源笑了笑,“現在南城門已閉,內城城門也合上了,城內齊軍如甕中之鱉,再也沒有反抗之力了。傳我將令,盡數殲敵!” 狄飛立刻領命,傳令的士兵在城樓上跑動起來,靖軍全都聽到了江源的命令。 只見無數火箭從天而降,地上那些本以為只是拆房遺留的稻草立刻被點燃。那哪是無意間留下來的,分明是拌好了硝石硫磺等引火之物專門用來燒齊軍的。此時的房子本就多用木頭建造,最是易燃,地上的那些斷柱殘梁正是最好的燃料,一個火星過去立刻燃起了沖天大火燒的齊軍哭爹喊娘,躲都沒地方躲。 城內的齊軍在將領們的帶領下向著火少的內城方向奔逃,卻見內城的城墻之上早就站滿了靖軍。龐亮站在內城城樓之上向下喊道:“降者不殺!”他身邊那些士兵剛隨他全殲了內城里的一千齊軍,全身滿是殺氣,隨他喊起“降者不殺”之時震懾之力更是驚人,竟讓下面的齊軍生不起反抗的念頭。 隨著這些殘兵投降,龐亮的軍馬也加入了外城守衛的力量中。城外齊王憤恨欲死,命令部下急切攻城,殊不知孫子曾經曰過:“主不可以怒以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合于利而動,不合于利而止?!敝v的就是國君不可以因為一時的憤怒而興兵打仗,將帥不可憑著一時的慍怒與敵人交戰,有利益可取才能出動,沒有利益就要終止。因為憤怒之后還可以喜悅,人死之后卻不能復生了,亡國之后更是難以恢復。怒而興師乃是為將者最大的忌諱,齊王完全是氣蒙了,才導致了更大的失敗。 要知道這一晚齊軍是打算騙開城門奪城的,自然不會攜帶什么攻城的用具,那么一無云梯,二無樓車,三無投石機,你拿什么來攻打守衛嚴密的東武城???齊軍還能怎么樣,只得全力進攻城門,打算撞開城門進入城內??沙情T就那么大點地方,背后有著鐵閘巨石擋著,哪是急切間能攻得下來的?一夜之間,齊軍死傷無數,卻拿東武城毫無辦法。 天明之后,司徒橫那顆火熱的大腦好不容易被自己這方士兵的尸體喚醒了,又從營房取來攻城用具繼續攻打南城門。大戰持續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太陽西下才最終停止。齊軍曾經兩次殺上城墻,可最終還是在江源的帶領下被殺退回去,只得拋下一地尸體暫時退回營帳。 經此一戰,城內被殲滅和俘虜一萬六千余人,城外被殲七千余人,加上被全殲的一萬馬軍以及前些日子在戰場上殺死的齊軍,總戰果達到四萬三千多人,齊軍數量減半,不得已之下只能退回軍營等待后續部隊到來。 至此,軍中再無一人不服江源,江源徹底為睿王掌控了這一支部隊!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阿然的評論,拼命碼出了這一章~ 順便一提,阿然弄了半個晚上才弄出了目錄頁的那個專欄條,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 小劇透:終于到了重要的時刻了,就在下一章,京城那邊也要出兵對付遼王了,各方算計都在其中,更多精彩皆在趙國副本~ ☆、第十九章 爭論急四五齊領兵 拖后腿兩面皆用力 京城。 這段時間朝堂之上已經吵瘋了。 自從睿王司徒晟領兵扼守趙國暫時堵住了魏王和齊王的軍隊,朝堂之上幾派人馬就開始吵著要不要派兵去攻打遼王。 勛貴自然主張不打了,與其與遼王大軍作戰不如靜待援兵??神T鰲不愿意了,靜待援軍?那他們不是白白逼反了三藩嗎?不行,打,必須得打! 世家的力量也是支持出戰的,立刻站在馮鰲身后搖旗吶喊。至于五皇子背后的科舉勢力明面上是處于中立,實際上卻是在拉偏架,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勛貴們怯戰,不敢迎敵,透出的話風更是說他們與遼王早有勾結,收受了遼王的賄賂,打算賣主求榮。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勛貴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再說不打皇上都要震怒了。好,打!打也行,派多少兵,派誰出戰呢?于是這幾方支持打的大臣們就又掐起來了。 剛剛還團結一致對付勛貴的臣子們開始了大面積內訌,幾方互不相讓打算爭奪主帥之位,把皇上撂在那里聽他們吵群架。你說讓皇上管管?那多不符合善于納諫的仁君形象啊,好不容易樹立的幾十年的形象說不要就不要了?喔,你說不管?那得吵到什么時候啊,不知道什么叫兵貴神速嗎?到時候貽誤了戰機誰負責???哦,你說干脆三個一起當主帥得了,那就不用吵了?這叫令出多門,真要這么做就不用打了,將士聽誰的,三個都聽,還是三個都不聽???你說太子當主帥,其他的兩個當副帥?那這兩位副帥還不得拼命的拖太子的后腿??!那這仗就注定要輸了?;噬蠌氐最^痛了…… 這位皇帝是太宗的獨子,卻不是太宗唯一的兒子。太宗皇帝當初其實有位英明神武的長子的,誰知道這位長子竟然患了重病,一病就去了,而且沒有留下什么子嗣,沒辦法這個二皇子雖然遠不如長子厲害也只能選他繼承皇位了。不過,就因為不是第一繼承人的緣故,這位皇帝顯然沒有受到過什么正統的帝王教育,等他大哥蹬腿了,太宗皇帝自己也都快掛了,哪有時間教導他啊,所以今上顯然不知道很多做皇帝的道理。明君確實是要善于納諫的,這沒有錯,但是戰時不同往日,在國家要發動戰爭的時候必須“獨/裁”才行,整個國家只能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如此才能戰勝敵人取得勝利!這個聲音哪怕發出的是錯誤的指令,也比連指令都發不出要好。 不信你就看一看二戰時期,德國的某元首也好,英國的丘吉爾也好,蘇聯的斯大林也好,美國的羅斯福也好,日本的某人渣也好,中國的毛老大人還有某位光頭,誰不是這樣強勢的性格?就連意大利的那一位笑柄,死得那么寒摻,那在國內也是說一不二的角色!戰亂時期必須如此! 現在倒好,京城快鬧成一鍋粥了,偏偏得不出個結論來! 吵了幾天,皇上終于發了場火,下面的群臣也老實了一點兒,最終還是得出了結論。世家那一方妥協了不少力量,又掌握了太子的某個把柄,終于求得馮鰲松口,讓太子退出了主將之爭,之后他們干脆提出兵分兩路由四皇子五皇子分別帶領出征的建議。 從地圖上來看,遼王也是兵分兩路的,一路進軍承德,一路進軍錦州。承德這個好理解,到了那里距離京師就不遠了,只剩下四百多里而已,可以進一步威逼京城,而進軍錦州那里則是為了擴大地盤而已??磥磉|王也是個猶猶豫豫的性子,他若是豁出去一路殺奔京城,那勝敗還未可知,結果他是未慮勝先慮敗,仗還沒打就想著擴大地盤的事情了。他也不想想,奪了天下,那天下的地盤都是他一個人的,他也是司徒氏正統出身,不會有大的反對力量,到時候容納四海兼并五湖,要什么沒有???可若是謀反失敗,就算占據了錦州又能怎么樣?大軍一到,他還是得乖乖吐出來! 這樣就好劃分了。四皇子去打承德,五皇子去打錦州。為什么這么分?因為遼王自己就在前往承德的軍隊之中,四皇子背后的世家力量比五皇子背后的文官集團大多了,所以五皇子到底沒爭過他這位四哥。 遼王傻,京城里這些混賬也沒好到哪里去。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集中力量于承德打敗了遼王把他給宰了,那錦州不就根本不用擔心了嗎?結果現在這么一分兵,京城本來兵馬就少,未必是遼王的對手,勝負也就不好說了。 不管如何,圣命已下,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飯,也就只能如此了…… 四皇子五皇子整軍待發,其他兩位皇子那里也很熱鬧。 東宮之中。 “舅舅,不是說好了讓孤領兵討伐叛逆的嗎?”太子皺緊了眉頭,在大殿里轉了幾圈還是吼了出來。 “我倒也想為你說話,可你呢?!”馮鰲將一張紙丟到了太子懷里,“你看看,你看看,你做出了這樣的事請,還被楊家給知道了,他們將這件事捅給了四皇子后面的楚家,讓他們以此威脅于我,我又能如何?!” 太子展開紙張,上面只寫了兩句話:“北蠻入宮,內侍常青?!眲e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太子能不明白嗎?他還想狡辯兩句來著,馮鰲已經直接用話語堵住了他的嘴。 “你推崇北蠻文化,不喜華夏文明,不知有多少人因此攻殲你的太子之位,你怎么還不明白?!現在倒好,竟然還弄了個北蠻的巫師進宮!若是有人到皇上那里說你私通北蠻出賣社稷,你要如何是好?!” 太子支支吾吾,“孤……我……”他連孤都不敢說了。 “還有那個常青!”馮鰲哼了一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算是個什么東西啊,竟然勾得你神魂顛倒,忘記了體統!” “常青,常青很好……”太子說道。 “你給我閉嘴!”馮鰲打斷了太子的話,“你若真喜歡男子也沒什么,這世上喜歡男子之人也是有的,分桃斷袖的典故就在那里擺著,更有雌伏之人成為名臣良將的例子,說出去不過是風流韻事,只要你情我愿也無所謂……可你呢!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去和一個無根之人糾纏!” 太子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燕朝怎么亡的,用我給你一一說明嗎?其中的一條就是燕二世寵信內宦!圣上最恨的就是內宦引誘主子,你難道不知道嗎?!這事若是讓圣上知道了,你這個太子之位還能保得住嗎?就這兩條罪狀,哪一條都能讓皇上下定決心廢了你這太子之位,若不是那楚家擔心把你拖下去反而便宜了司徒旭和甄家,怕是已經告發你了。以這罪狀換老四出兵討伐已是得了便宜,你還要怎么鬧?非把自己也鬧下去不可嗎?”馮鰲對太子說話極不客氣,可太子卻沒有是多少怨念,他母親早亡,父親說是對他疼寵,可畢竟身為帝王,難免隔著一層。馮鰲待如親子一般,他對這個舅舅也是很敬重的。 太子喃喃說道:“那就讓老四老五這么立了軍功?” 馮鰲舒了口氣,壓下了胸中升騰的怒火,緩緩說道:“一個老大得了軍功就已經不好掣肘了,若是老四老五再得了軍功以后必成我們的心腹大患,因此決不能讓他們立功?!?/br> 太子皺緊了眉頭,“那豈不是要讓遼王……” “更不能便宜了三藩!”馮鰲壓低了聲音說道:“圣上招人勤王,卻不敢抽調北疆的軍馬,生怕北蠻借此機會進犯,所招之人的乃是福建防范茜香國的軍隊以及蘇杭的駐軍。防范茜香國的軍隊領軍的將軍高戧乃是我的門生,我命他路上緩緩慢行……” “慢行?”太子驚道。 “便是慢行?!瘪T鰲點了點頭,“最好等到老四老五兵敗之后再進京!” “可那蘇杭駐軍?” “蘇杭乃是勛貴的老巢,你道老大能容老四老五立功嗎?” “那也保證不了老四老五必然會敗啊……”太子想了想說道:“舅舅可是還有什么后手?” 馮鰲笑了笑,“這次老四老五出兵軍官里有不少是王子騰的京城大營里的人物,王子騰在那里經營了十幾年,里面早就布滿了他的心腹,此次隨老四老五出兵怎能不扯他們的后腿呢……哼哼,若老四老五敗了,老夫必要參這些軍官不聽號令之罪,到時候定要讓他王子騰損兵折將!” “一箭雙雕……不,三雕!舅舅果然厲害?!碧酉残︻侀_。 馮鰲摸了摸胡子,“是四雕才對。救兵遲遲不到,老三就那么兩萬人,還能不死?哼,他若棄城而逃,就算圣上不追究,這輩子也就完了。哈哈哈……” “呵呵呵呵……” 殿內兩人放聲大笑。 保齡侯府。 史老侯爺看著面前的后生,又看了看旁邊自己的三個兒子,不由心生悲涼啊。 他的大兒子身體虛弱,從小就是個藥罐子,現而今走路都得讓人攙扶著,成婚數年至今為止連個子嗣都沒有,根本指望不上。老二史鼐心胸狹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連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更是常在家里傳老三的小話,雖不是什么沒用的紈绔子弟,可出息到底有限,難成氣候啊。老三史鼎武藝倒還好,在小一輩中也算不錯了,可是兵書戰策上腦袋就是轉不過來彎,這種性子說得好聽點兒叫做耿直,說得不好聽就叫直腸子、缺心眼。做個沖陣之將吧,怕他武藝斗不過別人,若是不做吧,他又怎么辦?難道一輩子不做官嗎? 再看看面前站著的王子騰,雖然書讀的也不多,勉強算讀完了幾本兵書,偏偏心眼卻多,靠著親家公賈代善的照應求了寧國府原京營節度使賈代化,早早進了京城大營,十幾年經營下來從一個把總做到了正二品的京營節度使正職,這般心思就是做文官都夠了,雖也不是沒有不足,但也盡夠用了。若這是自己的兒子,他便是睡著都要笑醒了,怎能不心生感慨呢? “史老大人,情況就是這般了。我在那四殿下五殿下軍中都加了些心腹之人,但那江南的蘇杭駐軍我卻力有不及了,還請史老大人出手相助?!蓖踝域v嘴角含笑,明明是他算計別人在人家軍中摻沙子,還能含笑稱呼四殿下五殿下。說好聽的叫做有涵養,說不好聽就是這人真是偽君子,可惜在官場之上這樣的人物只能說是頗有城府。偽君子?這官場上不是偽君子的便是真小人,真君子不是辭官就是被貶謫,哪里混得下去…… “你不是和那金陵守將很是熟悉嗎?當初還阻了那三元及第的狀元郎武舉來著?!笔防虾顮斦f出的話語諷刺意味濃厚,可語氣上卻平靜得很。 王子騰躬身一禮,“若不是我攔了一下,他又如何能三元及第呢?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依,這世事之禍福又豈是能夠說得清楚的?” 此話一出足可見他臉皮之厚……不,是可見他城府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