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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不是來了一群學院四年級的學生嗎?身材很好的那個,”葉嵐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我記得他就是那個……兩年前在首都星,自稱你男朋友的那個?!?/br> 葉嵐早就知道兩年前他們是在演戲了,但昨晚看到兩人交流的那一幕,他又有些懷疑起來了。 “嗯?”意識到他說的人是林安,葉離迷離的雙眼似乎清醒了一些。 “他好像很關心你,昨晚跟林悅打聽了你很多事?!比~嵐一邊斟酌著用詞,一邊觀察著葉離的反應。 天知道葉嵐是怎樣把事實扭曲得這么云淡風輕的。即便他是從林悅的描述里知道的這件事,都能感覺到那個男人對自己弟弟的關心有多強烈。 這是性sao擾吧!直覺這樣告訴葉嵐,但當葉嵐一想到那是由林悅帶大的孩子……不用想了,絕對是沒有節cao和下限的! “以前一起執行過任務?!比~離抿了一口酒,淡淡回答著,沒有想要隱瞞。 “是嗎……”葉嵐若有所思地望著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氣氛冷了下來,過了許久,葉離破天荒地主動開口:“他都問了些什么?” “你想知道?”葉嵐心中一凜,卻很快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不太想,”葉離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冷靜,“過多的好奇不會是好事。反正也不會傷害我,其他的也就沒有知道的必要了?!?/br> 盡管葉離表現得沒有那么關心,葉嵐卻還是將他昨晚從林悅那里聽來的話告訴了他:“他問我……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為什么會在這里彈琴,這兩年執行任務有沒有受傷……” “……”葉離沉默著沒有說話,一個人喝著悶酒,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暗涌的潮汐。 “還有——”葉嵐頓了一頓,注視著他說道,“你結合了沒有?!?/br> 葉離的動作一滯,被葉嵐敏銳地捕捉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肩膀上的某道傷口似乎又開始疼了。 葉離似自殘一般猛然飲盡了杯中的酒,只覺得這酒吧內的黑暗要將他吞沒。 自己真的已經忘了他嗎?肩膀上那道傷口是艾諾親手鑄成的,他從未讓它真正愈合過。每當傷口長出新的皮rou,他都會重新將傷口割破,讓汩汩流動的血液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個男人當初是怎么對待他的。 最后一次相見,自己的槍抵上深愛男人的胸膛,手指卻止不住顫抖,遲遲沒有動靜。終究是下不了手,他知道,早已知道,或許在放棄和林安一起逃生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并且不想、不敢面對,怕意識到自己的每個下場都是出于甘愿,于是再也沒有怨恨他的資格。 到那一刻,死,再沒了當年的倔強,不過是對這個人的報復而已。 是猶豫,也是一再的退讓。 聯邦軍以風卷殘云之勢收拾著無界區的入侵者,敵軍慌亂撤離,炮火幾乎是與他擦著肩在身邊炸開。 看見艾諾那個瞬間,葉離感覺自己的心動搖了,軟弱的情緒攀上心頭,甚至有個聲音一遍遍嘗試著說服自己,過去種種真的只是不得已而已。 “我不會追究柯雷的死和你故意謊報軍情的事,回到軍部以后,你也不會受到任何處罰?!?/br> “我該謝謝你嗎?”葉離苦笑著抬起頭來,對視間,眼底俱是對自己多年深情的嘲笑。 “這些年來,我多少愧對你?!卑Z嘆了口氣,伸手想要攬他的肩,眼中藏了數不清的情愫,無一不是在告訴他:我對你并非絕情絕義,否則,這一次又為什么會來找你? 葉離咬緊牙,肩膀上的傷再度疼了起來,逼迫著他朝后退了一步,哪怕這些年來,他是多么渴望這樣一個來自于這個男人的擁抱。 “那么,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葉離冷笑著,撩下肩頭的衣服,無數堆疊起來的猙獰疤痕,來自于同一處的傷口。 “艾諾,在蘭斯洛特身邊的五年里,我是真的想過,要背叛聯邦,背叛你?!蓖娝壑泻币姷穆淠?,葉離只覺得無比諷刺,那一刻他的心也和肩膀傷一樣滴著血,他向來狠心,尤其是對自己。 肩膀上丑惡的傷痕觸目驚心,是日日夜夜的痛不欲生,是他對自己的懲罰,也是提醒。只要能讓恨意不熄滅,怎么傷害自己都不為過。 “原來,你真的這么恨我……”艾諾低聲喃喃著,低下去的聲音猶如一聲百轉千回的嘆息。軍部演奏會上絢爛璀璨的初遇,軍事學院四年的期待與等待,帶他進入烈焰軍團時的承諾,和后來毅然決然的犧牲,都如同指尖遺漏的沙,在這嘆息聲中遠去了。 一時間,就連艾諾也有些傷神。 是啊,難道不該恨嗎? 這些年來,他一個人深入最危險的潭xue,與最殘酷的惡魔為伍,就像一個不怕損毀的冰冷機器一樣執行著他所分配的每個任務。 而自己卻一直眼睜睜看著。是不信,是誤會,是責備,是他親手將這感情斬斷。 “我們……”艾諾只說了兩個字,就意識到如今再說什么都已經沒有了意義,葉離不會和他在一起,或許今生再也不會。 “那么你認為,我該怎么做呢?”艾諾苦笑著問道,素來剛毅無情的面龐上竟也多了一抹深深的哀傷。 一句話問進葉離心底,讓他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