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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這句承諾,宋誠沒有太苛責他:“什么事?說?!?/br> “你……”白牧對他疏遠的態度感覺到一絲不滿,“這些事最好不要讓他聽見,我們出去說?!?/br> 宋誠走到桌旁,從盒子里挑出了一根細長的針管,然后拉起葉嵐的一條手臂,將針孔對準了靜脈,緩緩將液體推進了他的身體。 感覺到液體滲入靜脈的那一刻,葉嵐緊緊咬住了下唇,鮮血的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疼痛感竟成了克服心底恐懼的唯一救贖。 幸好沒有開燈。葉嵐心里想著,正因為宋誠看不清此刻自己臉上的表情,才能讓自己勉強維持住熟睡的姿態。 他已經意識到,白牧接下來要和宋誠說的話,恐怕對他來說會是至關重要的信息。 “你給他注射的什么?鎮靜劑嗎?”白牧皺眉。 “那是刑訊逼供用的注射劑,”宋誠面目表情地回答著,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好像對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如果他醒了的話,是不可能忍受得了的?!?/br> 注射液在體內迅速擴散,葉嵐勉強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動,身體卻已經開始冒冷汗,單薄的襯衣漸漸被打濕,白皙的皮膚若隱若現。他早就體會過了宋誠的心狠,卻沒有想到宋誠會把刑訊逼供用的注射劑這么輕易地用在他的身上。 白牧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卻不再回避葉嵐的存在:“我檢查過了基地的所有地下通道,并沒發現有人。不過半個小時后,所有機關都會啟動,出口埋了定時炸.藥,無論他們藏在哪里都不可能逃出去?!?/br> “好?!彼握\回答得十分簡潔,語氣里聽不出一絲喜悅。 他們?是在說段璟他們嗎? 疼痛在體內蔓延開來,注射液流過的地方像有無數根銀針刺破血管,但是……勉強可以忍受下來。 刑訊逼供用的注射劑,對他是無用的。 那是他與生俱來的體質,從童年起就存在,但他卻在進入軍校后才真正知道。 一千多名新生里,只有他有SS的刑訊成績。 白牧:“如果這次能將他們留在這里,下個月聯邦和蘭塔國的外交會順利上很多?!?/br> 蘭塔國?外交? 宋誠未置可否,淡淡說道:“就算讓他們回去也無所謂。他們拿不到想要的證據,就什么也做不了,相反,還得想辦法解釋謊報軍情的行為?!?/br> “庫里總統禁止調查當年的事情,他們最多也只能在庫里總統眼皮子底下進行,造成不了什么危害?!?/br> 白牧:“你心里有數就好?!?/br> “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彼握\下達了逐客令。 過了很久,葉嵐才聽見宋誠的聲音再次在黑暗的房間內響起,語氣讓人捉摸不透:“醒了嗎?” 葉嵐沒有動,盡管他知道自己正在顫抖的身體已經瞞不過宋誠了。剛才忍耐注射劑帶來的痛苦已經用盡了他身上的全部力氣。 宋誠在床邊坐了下來,手指落在針孔鉆過的傷口上,輕輕一按。 葉嵐猛地一口血吐在了床上,劇烈地咳嗽起來,肩膀不可抑制地顫動著。 “什么時候醒的?”宋誠徒手在他的嘴唇上擦拭著那些血跡,不在乎自己的指尖也沾染上絲絲艷烈的紅色,直到觸碰到某個濕潤的存在。不同于血的溫熱,那觸感冰涼,似乎攜帶著不可名狀的悲傷,讓那只從來不會動搖的手也輕輕顫抖了一下。 宋誠扯落了葉嵐臉上蒙蔽住雙眼的黑色布條,來不及干涸的淚水混合著強忍痛苦而流下的冷汗,有著某種奇異的美感。 葉嵐輕輕喘息著,強迫自己忽略掉身上還在蔓延的痛苦,保持住此刻最應該擁有的理智:“你對我做了什么?” 宋誠的手指在葉嵐手臂上佩戴的智能釧上緩緩摩挲著,單薄的嘴唇有了一絲弧度:“定情信物?” 葉嵐無法躲開他的觸碰,只能抬起頭來與他對峙著,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是?!?/br> “你們結合了嗎?”宋誠陰郁的眸子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就好像過去發生的事情都是他的錯覺。 “對?!睂ι纤抗?,葉嵐突然意識到,這個智能釧,現在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如果自己死了,整個不死軍團或許都會響起警報。敵人會因為懼怕不死軍團而不敢對他下手,就比如現在的宋誠。 “風澤是段璟從弗萊恩那里買來的,聽說,他向弗萊恩承諾,會為風澤找到最合適的駕駛員??磥?,他已經找到了?!彼握\不帶感情的敘述聽得葉嵐心中不寒而栗,他是怎么知道這些事情的? 風澤不是林達令買的嗎?難道段璟二手賣給了林達令,倒賺了他一筆?他還干過這么不厚道的事? “怎么?”察覺到他身體發熱,宋誠的手背抵上了他的額頭,“你很熱嗎?流了這么多汗?!?/br> “是又如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們在一起,我很愛他,他也愛我,”閉著眼睛說謊要容易許多,只要他不相信那是真的,就可以說服自己編造出任何的謊話,“我們在慶典活動上成功匹配,這個智能釧是定情信物,我們已經向元帥提交了結合申請?!?/br> 宋誠停在他額頭的手明顯一滯,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下似乎有暗流涌動著,是許多年不曾出現過的情緒,是早已化作灰燼的火焰。 “他會來……”葉嵐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砰”的一聲,劇烈的槍聲在偌大的房間內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