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頁
所以他學會了自娛自樂,在絕望到幾乎要把生命壓垮的日子里,養出了一副看似樂觀的性格。 這種性格其實到現在也沒有根本的改變。 ……讓人有點心疼。 蔣梅辰的腦海當中閃爍過了這樣的念頭,但他依舊不動聲色地吃著午餐。 因為加了太多的糖,而有些甜的紅燒rou在嘴里散發著砂糖的味道。蔣梅辰一口一口將這塊紅燒rou全部吃掉,任由還帶著甜膩味道的醬油汁在嘴里蔓延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吃下下一口飯。 南方人似乎都很喜歡吃這種甜膩的紅燒rou。蔣梅辰依稀記得自己上次去拜訪創世神家里的時候,所蹭的那一餐,紅燒rou也是這樣充斥著砂糖味的甜。 但劉郝蘊所放的糖絕對比大多數的紅燒rou還要來得多得多。 甜是一種能麻痹人心的東西,這一點即使是對劉郝蘊也是適用的。 蔣梅辰瞳孔當中的顏色微微暗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放下了自己的筷子,將空空蕩蕩的晚用神力推動著送到水臺去自己清洗。然后和看起來開心的碎碎念,實際上神色卻有些恍惚的劉郝蘊面對面的坐著了。 “所以說啊,我覺得我們病理課的那位老師實在是太過分了,這哪里是我們這些大一的學生就要學的問題,你說是……”劉郝蘊不停念叨的聲音逐漸的平息了下來,他保持著一種忽如其來的沉默的安靜,下意識的抿了抿嘴,注視著面前神色嚴肅的少年。 也許其他人還不能從蔣梅辰一貫冷淡的臉色當中看出對方的情緒,但這其他人當中絕對不包含劉郝蘊。 盡管兩個人只是相處了一年,但劉郝蘊可以保證,這世間應該沒有比自己更加了解對方的人了。 他當然可以看出蔣梅辰瞳孔當中的嚴肅,也連帶著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漏了餡。 “我……”劉郝蘊小心翼翼地繼續開口。 “發生了什么事情,來跟我說說看?!笔Y梅辰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順帶看了一眼手表的時間。 “你要相信,我是能看出你在想些什么的,你的小動作我都很了解?!笔Y梅辰的神色中帶著尖利的冷淡,“我下午還有課,你總不想讓我在這里跟你磨蹭著把下午的課都一起翹掉吧?” 原本打算開口糊弄過去的劉郝蘊欲言又止的張著張嘴,最終還是復雜著臉色,輕輕的嘆出了一口氣,垂下了雙眼。 “我只是覺得,也許我真的不適合學醫學也說不定?!?/br> 蔣梅辰頓時皺起了眉頭。果然和學習方面的事情有關。從回到家里,在餐桌上看到對方的必修課科目的課本開始,蔣梅辰就依稀的意識到狀況有些不對。 因為劉郝蘊并不是一個會在午間休息時間都會把課本帶回來的人。 而緊接著,劉郝蘊嘰嘰喳喳的說了不少這兩天所發生的與老師與課堂有關的事情,但仍然沒有提到過課桌上所說的那一門科目。 也就是解剖學的相關科目。 這顯然與他什么事情都能夠說上一嘴的性格同樣有些不符。 很明顯的,解剖學的課程上出現了什么問題,讓劉郝蘊不怎么舒服的同時,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蔣梅辰的臉色更加糟糕了一些,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生一生的敲擊聲就像是死刑前的奏鳴曲一樣,緩緩地叩擊到了劉郝蘊的心間。 明明劉郝蘊才是兩人當中年紀更大一點的那一個,明明劉郝蘊才是兩人當中屬性更加負面的那一個,但他此時卻顯得在蔣梅辰面前完敗了。 劉郝蘊抓了抓自己的頭,嘆氣。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只不過解剖課上的時候,老師了解了一下大家的異能是什么,在聽到我的議論之后就跟我說我絕對不適合做醫生了?!?/br> 蔣梅辰沉默了一瞬間。 因為那個非??隙ǖ慕^對。 他已經有了聯想,而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解剖課的老師跟我說,手術這種東西大部分時候都是要賭一個概率的,就算概率的成功率是99%,實際上還是一種拼幸運的方法。而如果我的異能是倒霉的話,一旦在做手術的時候,泄露了一點異能,都會讓患者步入糟糕的境地,一不小心就失去了生命……” 劉郝蘊說著說著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臉上也帶上了哀愁:“解剖課的老師跟我說,沒想到我的異能竟然是這么糟糕的東西,他還以為我的異能只不過是會讓我自己倒霉而已……他會跟學院的領導和老師反映,把我調換一個專業,從臨床調出去的……” “他那么說了之后,我覺得我好像確實不怎么適合臨床這個專業了。畢竟雖然現在的我能夠控制自己的力量,可要是有一天世界的總能量發生了膨脹,我的力量掌控力度也會自然而然下降的。要是出現了什么真正的倒霉的意外,那就糟糕了?!?/br> “——我對自己的運氣從來沒什么信心,所以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情的話,可能性還是蠻大的——”劉郝蘊越說越是喪氣,他看著課桌上的課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后就打算露出一個笑容來讓自己的小伙伴不要過于擔心。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個有些灼熱的懷抱擁抱住了。 和冷硬的態度以及神情并不一樣,蔣梅辰的懷抱帶著一種有些驚人的溫度,就像是能夠將所有的絕望全部融化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