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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樓道:“他既然同你關系這么好,平時還有留宿。若他的居所不能久留,又要避人耳目,此處常人不能至,或為最佳選擇?!?/br> 一個連傻子都能猜到的地方。 而薛燦知道,別人自然也知道。這一路行來,連西域外的小城都有人駐足查看,薛燦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地卻沒一人把守,他們進來過于順暢。 大家都是聰明人,江原的腸子捋直了更是能繞無情宗一大圈,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白晚樓的意思:“你是說,有人故意留出這么一條空,就為了在這里堵我的?” 白晚樓不答。 請君入甕何其簡單。 就好比說—— 現在。 便在白晚樓驀然聚起掌中寒氣時,江原已經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棲鳳谷就是江原的地盤,一如無情宗是白晚樓的地盤,那里的風聲雪中俱是白晚樓耳目,而如今一草一木,也皆是江原耳目。 江原當即將門一掩,拉過白晚樓:“與我來?!笨觳脚艿侥菂⑻旃拍具?,兩人對視一眼,后縱身一躍,穩當當落在枝葉繁茂的樹椏上。 那窩小鳥被嚇了一跳,探著頭差點摔下去。 連忙叫江原將窩推了個平。 “哎呀,占你們窩呆一會,別叫啦?!?/br> 可是那些鳥根本不買賬,哪怕還小還不會飛,依然叫的那叫一個吵,結果白晚樓一記冷眼過去,猶如寒刀,立即噤了聲,個個縮成了團。 江原一樂:“白長老馭鳥有方?!?/br> 也就是江原與白晚樓上個樹的功夫,方才他們所在之處很快就有了動靜,來的人若放到中原,那必然是個個都認識的。無念魔僧,誅蓮道士,并蒂雙劍蕭清絕,帶了一幫小嘍啰,哪個不是慧根和眉如意的舊識。 江原眉頭挑了又挑,心道,看樣子是守了多時,來的還真快,明擺著是要將他與薛燦當成親兄弟呢。還真是和佛門與道士過不去了,到哪都找他麻煩。 “門口陣法有動靜,那小子一定已經回來了?!睙o念魔僧眉心一朵綻開的黑蓮,顯然已將魔功煉至極致。他道,“若是找不到他,便將此地燒了?!?/br> “好主意?!闭D蓮笑道,“燒了他的寶地,就不信他不出來。即便他不出來,叫他氣死也是好事一件的?!?/br> 蕭清絕道:“回來了哪個?你們又要氣死哪一個?” 無念與誅蓮對視了一眼:“不管回來哪個,氣死哪個,都好?!?/br> 江原聽得暗暗皺眉。 “大長老啊?!苯那臏愒诎淄順嵌?,“你們無情宗有三絕,我們西域可也有。諾,瞧見沒有,底下那個禿頭的,不男不女的,還有那一個叫著無量天尊的。他們要把這里燒了,你說,咱們先欺負哪一個?” “這里不是有毒么?” “是呀?!苯闹笸?,一臉怒其不爭,“可是薛燦總要來找我喝酒,我便給了他避毒丸,好叫他不要每次都在門口叫魂?!?/br> 眼下薛燦不見了,這避毒丸大約也被搶走了。 就這樣還想和金非池比高低。 江原早晚有一天能被薛燦氣死。 原來還是自己送上門給人作的。白晚樓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直接跳下了樹。動作之快,江原連一片衣角都撈不動:“長老,長老,哎呀你怎么這么暴躁?!?/br> 下去這么快,江原上來干什么! 就為了氣一氣這些鳥嗎? 江原捏著額角,一嘆氣,雙手一撐也跳了下去。 閻一平被挾裹在一堆無情宗弟子中間,看看這個貌若春花,望望那個清俊可人,如果不是后脖頸被人拎著無法離開半步,他是眾星捧月一般逍遙快活了。 城中有無白晚樓,實在再好認不過。那一柄柄劍落在屋檐時,城中人從街東到街西,幾乎是在一盞茶的功夫內鴉雀無聲。 此地乃中原與西域往來,見過世面的人有很多。包括蘇婉兒與阿罕。蘇婉兒被白晚樓氣跑后,差點直接回大漠,將阿罕都拋在了腦后。要不是身上落了串銀鈴,銀鈴叮當一聲響,喚回了蘇婉兒的理智,叫她知道她來中原并不是為了吵架,眼下她早走了。 那二三十個人實在太顯眼,叫人不注意都不行。蘇婉兒望著云行,問阿罕:“阿罕,他們就是無情宗的人。我聽說,無情宗的人個個很兇,不好惹?!?/br> 阿罕是個黑高個,眉目深邃:“不錯,前任宗主與魔修往來,遭至天譴?,F任宗主囚禁師弟,心狠手辣。他們行事不端不正,你最好不要同他們認識?!?/br> “師弟?是不是那個容貌天下第一好看的人?他有圣女好看嗎?有沒有我下午見到的那個壞小子好看。那個壞小子上來就打人,真是氣死我了。你說,中原人長的都好看,可是脾氣為什么這么差,動不動就要拿槍動劍的?!?/br> “中原人都這樣?!?/br> “才不是?!碧K婉兒嘴一撇,“小江哥哥很溫柔?!闭f著她又皺起細長的眉毛,咬著唇,眼中秋波泛泛,瞧來頗為動人,“哎,可是小江哥哥不認得我了。我同從前差那么許多,他不認得我也是當然,可是我同他說實話,他為什么不信呢?” 說起來,下午同她打架的那個男人,似乎也很眼熟。蘇婉兒對他印象很深,可是那個人這么好看,她如果見過,應當不會忘記的。 蘇婉兒自言自語道:“我應當再見他一面就知道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