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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規第八條,宗門不得內斗。第九條,凡違規者,不論長次皆以尋常弟子之名論處?!苯攘藘陕?,暗中吸氣,將血氣調在一處,又以丹田為力將連照情打過來的內勁圈在一處壓下不發,與血氣相調。這才說,“我一無不敬,二無不恭。連宗主卻因一己喜怒對區區弟子動手。晏峰主,該當如何?!?/br> 一直作壁上觀的晏齊忽然被點名,頓時啞然。 連照情牙齒咯咯咬了半天,道:“說!” “……”晏齊半晌道,“領鞭十五?!?/br> “五十還是十五?!?/br> “……五十?!?/br> 江原正大光明地看著連照情:“規矩不是我定的,是蘇宗主定的?!睘榱苏D宗門,方定此規,故而顧青衡至今活得好好的。而第九條,不是蘇沐定的,是連照情自己定的,為的是尊師重道,要求宗門上下,一視同仁。 至今從未破戒。 也正因此規矩。先前即便是有針對江原的竊竊私語,從來只敢悶在肚子里私下講,不敢叫別人聽見一詞半句。但凡有內訌,輕者云行處理,重者逐出宗門。但凡在無情宗一日,便不能生出異心,不能對同門不敬,不可有輕視之心。 無情宗創宗之時,追求的是無上大道,澄明之境,至為純粹。純粹之意,是指道意不容摻假,無名利欲求,眼中不能有沙,無同門妒嫉。非俗世所言,撇去俗世恩怨情仇,親緣情愛,方為無情。以此為準,所行不必遵世俗之禮,所喜不必受世俗約束。 這才是宗主立宗時,要的逍遙自在。 江原不肯學一招半式劍法,不看一頁半頁殘卷,不記得不該妄議一人,也不懂得如何避開禁地,所不能說說了個夠,所不能為做了個遍。這兩句倒是接得特別快! 連照情氣得指甲都掐進了rou里,胸膛起伏,晏齊看得掐上額頭,就怕連照情一個氣不過厥過去。堂堂一宗之主,若是被個弟子氣死,那是無顏見江東父老的。 便聽連照情道:“本宗自當領罰。但你,豈非也要罰?” 私議長老,偷闖禁地,哪樣不該罰! 江原詫異道:“我豈非由宗主親自罰了么?難道宗主親自處罰,都不如執法弟子輕飄飄幾鞭來足了份量?!闭f著他捂上胸口,咳了幾聲,一臉虛弱,仿佛要被打死了一樣。 “……”晏齊實在沒忍心看連照情臉色,只湊上前道,“算了算了,走吧走吧?!?/br> 你總不可能真的打死他吧。 江原看了他倆一會兒:“需要我回避嗎?” 這回晏齊是真的差點沒能攔住連照情。好在連照情只是怒而離去,與江原擦肩而過。晏齊一路跟上,以防他這個師兄真的氣死,經過江原身邊時,略停了停腳步,意味深長:“他若不是記著你替晚樓抱不平,眼下我就要去埋了你?!?/br> “多謝峰主照拂了?!苯瓊壬硖骊听R讓了一條路,“若不是他記得還能替長老抱不平,眼下恐怕你要埋兩個?!?/br> 晏齊深深看了江原一眼,江原垂眉順眼,哪有方才半分胡攪蠻纏的氣勢。青衣的弟子素然而立,倒是與初次見時沒有半絲不同,仿佛剛才露出的鋒芒都是看錯了眼一樣。 人已離開,柳枝怏然,而門戶破敗,仿佛此地才經過一場惡戰。江原這才輕輕咳了一聲,隨后閉目打坐,無人所見之時,眼角浮出青色的紋路。他從來食花啃草,藥性滲透全身,浸入血中。他從不喝藥,因為他自己就是大藥。他從不用兵器,只因自己亦是兵器。 西域有魔修,也有妖修。江原兩者均沾。他沒有師父,所見魔修是道,便隨魔修道,所見妖修亦是道,亦隨其修妖道。來者不拒,無往不利。始于混沌,出于純粹,這才是江原。 從前多少人求江原血rou而不得。 如今江原自己將那顆方才壓制了許久的精血吐了出來,它經過內息調轉,又與吸收的連照情的功力相和,已是一顆血丹。不管白晚樓體內燒著什么邪火,它都將這火熄滅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 請做自我介紹。 江原:鄙人江原,自帶特效,愛好打臉。觸發條件‘白晚樓’,使用期限是永久。 第47章 他是很好 江原出來,難道就為了氣連照情一頓,再挨一記打嗎?他又沒有毛病,誰會喜歡挨打。但他一身血是藥亦是毒,天知道能不能用,萬一不好用,治不好白晚樓,反而將他給毒死。但連照情不同啊,他一身功法與白晚樓雖然走的不是一個路子,好歹也是一個師父教的,怎么說旁氣連枝總能互通。 拿連照情的功力化這精血毒性,最好不過了。 但若直接氣連照情,可能真的會被打死,誅人誅心嘛,誅了心再打臉,痛起來就沒那么厲害了。江原便拿連照情剩下的一絲絲同門情誼作賭,還真賭對了。連照情既然能恪守陳年舊規,說不得對這受了偏愛的師弟還有些許的愧疚之心。 江原輕輕咳了兩聲,他原本就是來者不拒的功法,如海納百川,連照情傷不了他。不過需要調息幾次,也就好透了。血丹已成,江原記掛著白晚樓。他雖然治不了白晚樓的病,但好歹能叫他消解此回痛楚,倘若郁火化解,白晚樓應當也不必再日日入冷水之中。 想不到他來無情宗,想要的東西沒拿到,自己卻先獻了些入門禮。江原起身想,他真是虧大了。還有,這咣咣咣的到底是什么,簡直是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