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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照情道:“仙人坡有天下絕色?” “當然有?!背摄渚镜匾缓仙?,意味深長,“天下絕色,應有盡有?!?/br> 天下絕色。 白晚樓? 江原抬起眼,卻正好撞見成沅君視線挪了開來,仿佛方才那一瞥是假的,是江原看錯。 而成沅君只搖著扇子瀟灑說:“無情宗難道不是天下第一宗?這里的人哪一個不是絕色?本王來這里,又能不聽慧根念經,又手中有天下,眼中有絕色。豈非是兩全其美?!?/br> 兩全其美好過了頭,便容易遭報應。成沅君遺憾道:“可惜遇上了覓食的大蜘蛛,落到了蜘蛛洞。蜘蛛洞下面還有一個地宮,本王差點在里面憋死。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飯沒吃一口,水沒喝一杯,卻要被逼著坐在這里像犯人一樣審訊?!?/br> 成沅君看江原:“你說我慘不慘?” 江原笑笑。 可歌可泣,關他屁事。 晏齊凝神聽著:“蜘蛛洞下面是地宮?” 成沅君點點頭。 晏齊嘆了口氣:“想不到它竟然在蜘蛛洞下面?!倍@個地方,又叫人意外,又叫人不那么意外。仙人坡與云頂臺遙相呼應,既成太極陰陽之勢,云頂臺在上為陽,地宮在下為陰,靈氣流轉方成一山陣眼。他們早該想到的。 連照情也嘆了口氣。眾里尋它千百度,驀然回首它就藏在床深處。師徒情份再深,也沒有人愿意每日每夜睡在別人的地宮上。他再也不想呆在這里。 晏齊走上前,指尖彈出一道劍氣,劍氣森然,洞中一絲回響也無。他聽了片刻,方轉身問連照情:“從此地便能下去么?” 江原雖垂袖在側,卻一直聽著,此刻聽晏齊這么一說,便在心中暗道,那可去不得。蘇沐的地宮,從來沒有回頭路。這一回頭指不定有什么冷箭暗槍。 何況那道門,先前江原試了半日也不能將它打開,可見這道機關玄妙還是在暗處明珠里。非要一人留下,方能一人出去。 果然聽成沅君說:“若我建議,奉勸二位當家還是不要下去的好?!彼谶B照情與晏齊探詢而來的視線中頓了頓,方說,“看我這樣,便知道從里頭出來不容易?!?/br> 機關暗藏,還很窮。 連照情先前沒有問成沅君其中明細,只曉得他從地宮中出來,便先將晏齊叫來。如今聽了緣由,與晏齊對視了一眼,方道:“里頭什么也沒有?” 成沅君眼珠子一轉:“不信連宗主可以親眼去瞧一瞧?!?/br> 誆他探路? 連照情笑了一下:“等有機會,成王自己見了蘇宗主再去看吧?!闭f罷他站起身,問成沅君,“成王的故事講完了?” 該講的都講了,不該講的他也要講嗎?但是要不要把江原說出來,成沅君還沒有想好。畢竟看江原吃癟,和暗中握著江原的把柄,這兩個選擇都很有誘惑力,一時叫人無從選擇。成沅君搖了半天扇子,略有遲疑道:“大概講完了?!?/br> 然后江原就看著連照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敲昏了成沅君,這個速度,別說成沅君反應不及,就算是一直注意著那邊動靜的江原,也是反應不過來的。 等江原回過神。 成沅君已經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 江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連照情揉著手腕,一臉淡漠。 一般意義上所謂的用情報換生路是不存在的,在連照情這里,只有吐干凈話就去死這一條路。但是成沅君還不能死,所以只好叫他先睡上一覺。 “晏齊?!边B照情道,“讓云行把仙人坡的蜘蛛洞填了?!苯裉炷懿恍⌒牡暨M去一個成王,說不準明天還能掉點別的什么人。無情宗是專門叫人鉆老鼠洞的嗎?還敢鉆到他房里來。 如果是未進地宮前,江原一定要攔一攔。但如今江原也見過里頭是什么模樣,誠如成沅君所說,一窮二白,便也毫不在意。填就填了,橫豎沒半點東西。親眼見了成沅君的下場,江原根本連半個字也不會說。 但是江原閉緊嘴。 卻不代表被人忘了。 “還有你?!边B照情道,“大半夜的,發瘋發得高興嗎?” 江原:“……”他謹慎道,“弟子不明白宗主說什么?!?/br> 不明白? 連照情視線在至今衣衫未整的晏齊身上溜了一圈,又在并不抬頭的江原身上溜了一圈。森森然笑了一下。他人如艷花,性如毒草。這么笑起來的時候,既賞心悅目,又有如穿腸毒藥,叫人背后滲汗。 連照情道:“不明白,不明白你一直低著頭做什么?!?/br> 有些事,沒有立馬提,不代表不提,只是事分輕重緩急,總要挑要緊的處理。連照情當宗主十年,算過雞毛蒜皮的賬,比他殺的人還要多。 他叫珠玉喊江原來,當然不是白喊的。這出戲,殺雞給猴看,也不是白看。連照情既然能知道成沅君進了無情宗,難道就不知道江原做了什么? 白晚樓在呢。 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白晚樓。 江原和白晚樓在哪里,做了什么,連照情一清二楚。無情宗有仙人坡,仙人坡有天下絕色,當著連照情的面,這話倒也虧成沅君說得出口。他敢說出這四個字,就該做好脖子上被砍一記的準備。 “怎么,先前和晏齊叫板時,不是威風凜凜,很有勇氣嗎?把頭抬起來,叫本宗看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