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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又是一扇只能從一側開的門。就算有人能進這里,若要出去,總還得留下另一個人。這分明就是把人心當兒戲—— 成沅君臨陣脫逃,簡直就在意料之中,江原根本沒有想過成沅君會講義氣。 他沒有慌張。 白晚樓能隨意進出,可見不需他人相助。江原不信白晚樓會騙他,成沅君既走,江原轉而專心研究掌下這塊磚石。 蘇沐既然不走尋常路,便不能以尋常道理視之。北斗星圖勺子所指之處,按理是正確的方向。但蘇沐喜歡反著來,所以成沅君下意識認為相反的地方才是對的。 可若是,蘇沐就要別人這樣想呢? 江原心中一動,他將明珠重新嵌上去。明珠嵌上去后,此處從黯淡重新變得亮堂起來。而方才推不動的磚竟然自己滑了開來。 原來這里也是一扇門,而這扇門的機關,卻是在這明珠身上。取了不行,需取了又放回去才能打開機關。但有多少人取了明珠見了生路,還曉得要將它放回去的呢。生氣之余,多半是打砸的多。 歷經三折,到了如今地步,饒是江原也不禁想感嘆一聲。怪不得成沅君能記恨十年,人心易變,但變多變少,變錯了都是一個死。這個地宮的生機明晃晃擺在眼前,卻是差池之間就是一條絕路。蘇沐這個人,是真喜歡叫別人自己絕自己生機。 既然此地方為正路,不知道成沅君方才走的那條路會通往哪里。生機已現,此時不博更待何時。江原沒有猶豫,一溜身便從此地飛身而出。 通道雖幽暗,卻除了剛開始那兩支箭外,再無它物。江原心中越發肯定猜測,卯足了勁一心往上,豁然間眼前頓時開朗。 他順勢落在地上,依著慣性向前兩步。 風吹草動,此地正是先前白晚樓等他的地方,一絲錯處都沒有。也就是說,白晚樓自離開這處地宮,便一直在此地等他。沒有挪過位置。 重返地宮,一無所獲,反而差點被關在里面,江原覺得自己運氣實在不怎么樣。他站在那里沒有馬上離開,反而招出那只小蝴蝶。 江原不用蝴蝶,蝴蝶是薛燦用的。先前被他掐死了一只,但薛燦還留了一只。幽冥蝶可作cao縱傀儡用,而靈蝶既可引路,又可傳訊,與薛燦遙相呼應。靈蝶既然能隨意出來,想必薛燦沒有走,仍在這附近不知哪里。 江原有事要問薛燦。 他喊了兩聲。 “薛燦?!?/br> “薛燦!” 無人回應。 薛燦若不來,江原倒是想叫他走。薛燦既然來了,是兄弟當然要人盡其用。他的蛇沒了,得叫薛燦勻兩條。還有,薛燦說的一點道理也沒有。 這個蘇沐,根本窮得很。 連個陪葬品都沒有。 半天無人相應和,江原將蝴蝶一握,一路直飛清溪峰。薛燦來不來倒不打緊,總不可能在此地見他的。白晚樓如今與他在一處,萬一撞見豈非百口莫辯。 天邊星如豆,竟已入夜。江原一邊匆匆回清溪峰,一邊想,不曉得白晚樓會不會坐在哪里等他,見他回去晚了,會不會再掐他脖子。他本來不過是想探一探路就回來,一定在白晚樓之前,哪里曉得在地宮中竟然耗費了一整日的時光。 但是江原多慮了。 屋里空空如也。 連盞燈也沒有。 桌上的碗,他走時如何擺放的,如今還是如何擺放,一個邊角也沒動過。江原站在桌邊,伸手摸了摸冷冰冰的碗沿。難道白晚樓給晏齊送了粥,就迷失在山林里,不曉得回來了? 應當不會。 這畢竟是白晚樓的地盤。 他閉著眼睛都會走。 難道說。 白晚樓不聲不響走了? 若白晚樓說他要走,倒也不叫人意外。江原本來就想過很多次,哪天醒來脖子上架著劍,是白晚樓翻臉無情甩袖走人。 白晚樓一個護山大長老,怎么可能真的視他為弟子,又要教他入門習劍呢。不過是一時瘋言瘋語,等清醒了,就也忘了。 江原一邊猜測著可能性,一邊掌著燈火,把自己的床板鋪好,不知不覺中,朝里床望去。那里才鋪的錦被,從晏齊那里要來的。邊上還擺著明珠,但不如地宮里的大且亮。早知道地宮中有,他剛才就應該多撬兩顆下來。 “……” 風吹偏了燈火燙到手,江原一痛,才發覺自己在出神。他眨眨眼,對自己的失神覺得有些可笑。走就走吧,這么大的人,總不會有事的。 雖然人不見了。 工錢還是要結的。 這并非他的過失,人要走,就像天要下雨,留不住,也沒有辦法。江原麻利地將東西擺放整齊,把燈擱在桌上,打算拿罩子攏了。 但他停了手。 燈火跳了跳。 江原眉心也跳了跳。 寂靜中,江原忽然將罩子一扣,轉身就走。 晏齊今晚沒有上崖間修行,難得在自己房里。他礙于白晚樓的事,成沅君的事,心里像壓著石頭,無法靜心,當然坐不了禪。只拿了本道經在那翻閱。 江原落地的速度很快,比白晚樓還要快。值守弟子眼前一花,就見一道青色的影子鬼魅一般地飄了過去,眨眨眼,回不過神。 晏齊撐著頭,尚在沉思。 忽聽門咣地一聲被人推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