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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原又將門關了。 有一有二就有三。 他再往前行進。 果然還有第三扇門。 這回江原只能趴在地上看,因為門已經連半膝高都沒有。 如果有人要進去,也只能趴著進去。 這里不用金碧,不需明珠,它本身就很亮。因為都是神兵利器。先前江原找了許久的昆侖寒玉,眼下便有一整塊,好端端在那里,還做成了器物架。 簡直暴殄天物。 三扇門,堆砌了天下人垂涎不可得的寶物。富可敵國,灑兵成豆,神兵出世。沒有一樣不叫人艷羨,不叫人留步。但都不見白晚樓。 江原只隨意將寶庫掠過一眼,便往前去,絲毫不以為意。他不用兵器,也不再需要昆侖寒玉。神兵利器又算什么呢? 很快江原就覺得前路輕松,走著走著又能直起腰來。再到前頭,洞口愈往上,也越發陡,原來是個上坡路。待到能健步如飛而行,白晚樓既果真不在這里,江原便對此毫無留戀,使了一個巧勁,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 驀然撞進天高山遠。 一地夕陽。 日暮余暉中,有個人負手而立,站在那里。他只有一個背影,但一眼就能瞧出來他是誰。世上很少有人能有那樣的豐姿。只消往那一站,便威不可撼。 江原沒了半幅袖子,臉上有幾道紅痕,頭發亂糟糟灰蓬蓬,還頂著一葉草。從洞xue中出來的時候像是受了驚躥出的兔子。都說狡兔三窟,不知道這只瞎了眼的兔子是不是也有三窟。 “白長老!” 江原見白晚樓站在那里,除卻衣襟微亂,有手有腳,吁了一口氣,總算放下了心。他走上前道:“你怎么出來的?順著這條道嗎?成王真不是個東西,竟然騙我說這里是地宮——” “他沒有說錯?!?/br> 江原聲音戛然而止。 他張著嘴,羅網后的眼睛用力眨了眨。對面的人確實是白晚樓,聲音也是白晚樓。但白晚樓竟然破天荒頭一次主動和他說話,而非回答他的問題。 …… 這個人真的是白晚樓,不是隨便什么人故意假扮的嗎? 剛從成沅君那里過來,江原現在誰也不想相信。說不定這又是成沅君設下的計謀,擺出的圈套。他的神經還繃得很緊,腦海中三間暗閣、蜘蛛和成沅君輪流轉換交替出現,方才地宮中晦澀的土腥氣還縈繞在鼻子周圍。 “……” 江原緊緊閉了嘴,沉默中,他走到白晚樓面前,離白晚樓非常的近。 模樣是瞧不出所以然的。 身上冰冷的氣息也辨別不出真假。 江原略一猶豫,順勢就拍了一巴掌。 “我不信?!?/br> 下一秒脖子就叫人熟練又熟悉地掐住了。 天下第一的力道。 誰也假扮不來那種。 “信,我信?!苯ⅠR熟練地改了口,抓上白晚樓的手,試圖為自己可憐的脖子作一番行刑前的辯解,“白長老!我只是想證實你不是他人假扮的?!?/br> 假扮?靠打巴掌? 白晚樓眼底涌動著火光,指下欲用力收緊。卻聽江原悶哼一聲,熟悉的聲音忽然叫白晚樓想起先前聽過的那句話。隔著一塊青石板,這個人說:“我只當他是人?!?/br> 就像是沉睡中被一道雷聲驚醒。白晚樓心中一震,眼神瞬間清明。一切變得無比清楚。耳鳴眼亮,血液開始流動,天地有了色彩。他在那里站了一站,不知道為什么就住了手。心口那里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叫白晚樓忽然之間不想見到江原。 想到此事,再觸及掌下有力跳動的脈膊,溫熱的皮膚,白晚樓硬生生抑制住了自己想掐死人的沖動。他視線在這不知好歹的弟子面上逡巡一圈,終于冷哼一聲,將人一扔。 脖上驀然一松,大口的空氣涌了進來,江原一個趔趄,撫著脖子咳了幾聲,連著吸了好幾口氣,這才緩過神來。 但江原沒有懼怕,沒有生氣,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氣。因為江原還真是故意打的這一巴掌。如果是假的白晚樓,猝不及防間一定會露出馬腳。如果是真的白晚樓,或許也從未被人打過巴掌。依江原的設想,不管是真是假,這一巴掌下去都能見個分曉。 眼前這個愛掐脖子的白晚樓如此貨真價實,又如此不合常理—— “……”江原摸著脖子,猶猶豫豫道,“你又換了種方式瘋啦?!?/br> 作者有話要說: 在作死的邊緣反復橫跳.JPG 出游回來。 白晚樓臉紅紅的。 連照情:你們出去干了什么? 江原:打了他一巴掌。 連照情(捂嘴):不敢置信。 晏齊(捂嘴):不敢置信。 云行(捂嘴):不敢置信。 江原:……(突然覺得好罪惡怎么回事?。?/br> 第33章 生死秘道 “……” 白晚樓是又瘋了嗎? 不是。 整十載光陰,白晚樓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清醒,神思清明,就像從來沒有犯過病。但他忽然不想辯駁。 江原頭一回見白晚樓時,只瞧了一個背影,所見白晚樓站在翠竹頂,隨風微微晃蕩,就像他腳下踩的不是竹子,而是一葉扁舟。這個白晚樓,你猜他瘋不瘋?第二回 見白晚樓,在寶冢與他對答如流,轉手間卻毫不留情取了冥獸的性命。這個白晚樓,你又猜他瘋不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