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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只有一個廳,一間內室。 江原將白晚樓領進去,說:“今夜就委屈白長老睡在此處。明日我去告知晏峰主,請他多備一床被褥?!?/br> “晚樓?!?/br> 江原:“……” 說是瘋了好像也沒瘋透,該會為自己爭取的時候很會爭取。 他從善如流道:“好的?!鳖D了頓方說,“晚樓?!?/br> 這個名字從舌尖滾出來,莫名的叫人放輕了語調。白晚樓,誰取的,暗色朦朧,還真是個好名字。叫人念過一遍,就再也不會忘記。 銀月灑在山峰上,光影層疊。 岳仞峰上,連照情站在那里,負手而立,任夜風吹得衣袂亂飛。沒人知道他此時在懸崖邊想些什么,是在想天下,想無情宗,還是想他那個師弟。 “晚樓今日出了山。是江原提出來的?!?/br> 身后有腳步聲漸近。 在一個身影走上來時,連照情淡淡說:“我同意了?!?/br> “把他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你會不會覺得過分?” “但依他的性子,就算是身處山林地火間,又有什么分別呢?”連照情自顧自說著,言語間,甚至有些淡淡的嘲諷?!疤煜屡率菦]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撼動他分毫?!?/br> 有時候覺得這是好事。 有時候又覺得,有些不甘心。 “橫豎早晚都要回來的,就當是讓他散個心。這十年他一直在我這里,也該去你那里住兩日。晏齊,你準備好——” 但是說到這里都沒聽身后有個動靜。 “晏齊?”連照情皺著眉頭轉過身,這人怎么半天不說話?!澳銡馑懒??” 一回頭,卻是穿著青紗袍的弟子站在那里,不陌生的臉,但并不是晏齊。 “……” 連照情擰起眉頭:“晏齊呢?”他先前分明感覺晏齊來了。因為確定是晏齊,才放任自己一個人在那里,抒發著些許感慨思愁。 “剛來就走了?!钡茏訉嵳\道,“說怕山頭被炸了?!?/br> 所以站在這的其實一直只有他一個人。 “但是宗主放心?!?nbsp;弟子捂上耳朵,雙目明澈,十分真誠?!拔疑卸?,什么也聽不見?!?/br> 連照情:“……” 聽不見你剛才回答個鬼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送兔子。 一個送月亮。 連照情(手動再見):再學嫦娥上個天唄。 花他的錢泡仔,能耐。 第22章 糖衣炮彈 無情宗弟子有個優點。 想哪里有病就哪里有病。 說瞎就瞎。 該聾就聾。 當晚清溪峰沒炸。 連照情幸災樂禍和晏齊擔心的情況并沒有發生。 白晚樓在江原這里很好。 江原叫白晚樓坐,他就坐。 江原叫白晚樓睡,白晚樓就躺下了。 不但躺下,還一動不動看著江原。 燈火朦朧下,白晚樓眼里像漾著煙波。如果成沅君見了,就算是當下去死一死,也一定要先嘴上放肆一番的。他從前初見白晚樓時,就是如此不要命。當時白晚樓還年少,沒有這般成熟穩重,但也不茍言笑。 少年模樣的白晚樓頭發束得高高的,烏黑一捧蕩在腦后,隨著他揮劍的動作,晃啊晃。臉龐稍顯青澀,但已可見往后的風采。 成沅君最喜歡這種青澀的果子,最好是別人沒碰過,能采下來自己捂熟。當下眼睛一亮,溜溜達達轉到白晚樓身側。 “小師侄,一個人,你師父呢?” 這張嘴是真的信口開河,成沅君也不想想,誰是他師侄,他既然叫了白晚樓師侄,豈不是把自己和蘇沐擺在一個位置上,難道他們有同一個師父嗎? 白晚樓沒理他,兀自揮劍。 成沅君賊心頓起,左瞧右看,沒看見蘇沐那硬茬,便偷摸要伸賊手。他也不想干嘛,就是手欠。湊巧白晚樓也不想干嘛,就是想揮劍。 寒光一凜,成沅君就憋住氣貼在了樹上。 劍尖挑著耀眼的光,離他臍下只有一毫厘。 差點成王爺就成了太監。 然而可氣的不是這些。 可氣的是他頭上還被砸了個果子。 硬茬蘇沐不是不在,而是斜臥在樹上,姿勢放浪不羈。嘴角噙笑,上上下下拋著一個果子,往嘴里啃了一口,才又朝成沅君扔過去,說:“好師弟,寒舍沒有招待,勉強請你的?!?/br> 這聲‘師弟’分明就是嘲諷先前成沅君所稱師侄。 成沅君哪敢接,他連動也沒敢動。心知蘇沐一直看他笑話,心頭惱怒,拿眼神示意了一下道:“還不讓他把劍挪開,本王若是斷子絕孫,就叫你也生不出兒子!” 蘇沐這才嘻嘻一笑,跳下樹來,說:“晚樓,饒了他吧?!?/br> 他看著年紀也不大,這聲‘晚樓’卻像是在叫小輩,極為熟稔自然。 白晚樓挪開劍。 成沅君這才松開筋骨。 他沒再敢挑釁白晚樓。果子雖青澀,但生在荊棘中不好入口。他橫了蘇沐一眼,欲攬上對方肩頭,卻叫蘇沐一指:“你哪根手指碰我,我就削了你哪根指頭?!?/br> …… 成沅君發誓,他這輩子都不喜歡無情宗幾個人。 按說白晚樓如今這樣乖順,又生得好相貌,誰還記得那種動動手指就要人命的兇殘,是個人都要心神蕩漾一番。江原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