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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弟眼珠一轉,想起了聽說泥彎寨另外兩個村子通路時村里人的羨慕,對六叔公道,“不瞞您說,這確實不是我工友,是我老板的兒子,富二代,人家來扶貧搞投資考察的?!?/br> “富二代?” “對?!焙〉軓娬{道,“人家家里錢多到天天吃豬頭rou,手指縫里漏一點出來都夠全村吃一年,就專門找咱這種窮鄉僻壤搞扶貧,叫那啥……慈善!” 陸桐很想問胡小弟,他見過哪個富二代證明自己有錢的方式就是天天吃豬頭rou了,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六叔公被胡小弟一頓忽悠給哄住了,讓他帶齊讓和陸桐進了村,不過離開前拉著胡小弟到一邊叮囑道,“河灣頭上不要去,還有,過兩天就要辦娶妻儀式,你帶著他們避開點,別來瞎湊熱鬧,河伯不喜歡外人?!?/br> 胡小弟嗯嗯啊啊應下了,結果天一黑,就帶著齊讓和陸桐摸到了河灣上游的河伯廟。 河伯廟內此刻并沒有人,倒是已經裝飾上了紅綢彩帶,胡小弟說,差不多過完小寒,三九天那段時間里,前一個新娘就可以離開河伯廟了,村里人稱之為下堂,成了河伯下堂妻的意思,然后到二月娶新妻當中這段時間里,河伯是不會在夜里來河伯廟的。 河伯廟附近,濃郁的妖氣從河灣里冒上來,黑夜中泛著詭異的紅光。 胡小弟提著一盞煤油燈,見齊讓和陸桐都盯著河面,緊張道,“能,能行嗎?” 陸桐道,“抓是能抓,就是它在河底,我們下了水行動肯定不如地面上,就怕一擊未中,打草驚蛇?!?/br> 胡小弟更緊張了,“那,那要怎么辦?” 陸桐拿手肘捅齊讓,“怎么辦吶讓哥?” 齊讓被他一手肘頂在腰際,拽著他的手臂把他拉開,“桐哥現在都已經長大成人了,這種事不需要問我了?!?/br> “我以為我好多年前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标懲┱f完突然反應過來齊讓說的成人是個什么意思,“怎么的還得過了你的儀式我才算成年?” “嚴格來說,確實是我幫你成人了?!?/br> 陸桐被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氣笑了,“那要照你這么說的話,你真的確定,你已經幫我成人了?” 齊讓沉默了幾秒鐘,“嚴格來說,確實還沒有?!?/br> 陸桐一推他,“未成年面前少胡說八道,來談正事?!?/br> 胡小弟不是很懂他們你來我往的調侃,總有種自己在看打情罵俏場面的錯覺,又趕緊搖頭拋開這個可怕的念頭。 農歷二月初一,吉日吉時,哭哭啼啼的新娘穿紅帶彩,被送進了河伯廟,祭臺上擺著酒水蔬果,還有一頭完整的腌制豬頭,六叔公帶著村里的長者逐一跪拜,然后和松松散散的送親隊伍離開了廟宇。 天色漸漸暗下來,姑娘盤著腿坐在祭臺嗚嗚咽咽哭了一下午,突然感覺到一只手從背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想尖叫但是發不出聲音來,掙扎間蓋頭落下地,她一扭頭就看見背后的人對她連連做著噓聲的動作,捂著她嘴巴的手也松開了,姑娘驚訝不已,“鎖頭哥?” 胡小弟懶得糾正自己這個小名,反正他的大名也半斤八兩,他一扯姑娘,“天黑了外面沒人了,快跟我走?!?/br> 姑娘連連搖頭,“不可以,河伯發怒,會淹大水的?!?/br> 胡小弟聽見黑暗中陸桐發出了一聲咳嗽,催促他加快動作,他一用力把姑娘的裙擺撕了一截下來,團一團堵住了姑娘的嘴,直接從祭臺上一抱,往后背一扛,在姑娘嗚嗚嗚的捶打動作中,把她扛出了河伯廟。 陸桐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紅蓋頭,“來吧,讓哥?!?/br> 齊讓盯著他手里的紅蓋頭,終于認命地坐上祭臺,往腦袋上蓋上了紅布,陸桐吹熄了河伯廟中點的紅燭,沒有過多久,濃重的妖氣席卷而來,黑夜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臉,齊讓能感覺到有什么又冷又粗糙的東西摸上了他。 一道粗重的聲音在黑暗中自言自語,“什么鬼,平胸?” 劍鋒出鞘的金屬聲錚得一聲響起,陸桐點亮了煤油燈,就看見隨著齊讓一劍揮出去,那道黑影在眼前虛晃一閃,廟宇中間的地面上,哐啷啷落下一只小山包似的烏龜殼,晃了好幾晃,才停穩在地上。 還有一截被斬斷的尾巴,孤零零地躺在旁邊。 第32章 寄生 被劍斬斷的烏龜尾巴在地上頑強地彈跳了兩下,終于不動了。 陸桐走到齊讓旁邊,“不是說直接斬頭的嗎?” 齊讓臉色很臭,他顯然沒想到剛才那個人影會一上來就直接襲胸,雖然先前烏漆抹黑的看不清,但這龜妖一分鐘前出現時還是人形,這會都沒用上“顯”字符,他倒是自己變回原型縮龜殼里去了。 齊讓道,“太黑了,前后分不清?!?/br> 就像眼下這大龜殼橫踞在地上,腦袋四肢全都縮進了殼里,也讓人分不清哪邊是頭,哪邊是尾巴。龜殼堅硬無比,就像一道防御層,護住了龜妖的要害。 廟宇之外,夜色中開始刮起了狂風,河灣里出現了一個個湍急的水流漩渦。 陸桐并沒有覺得意外,胡小弟說河伯讓貓轱轆村風調雨順旱澇保收,路上又見到過那個霧障輪廓,如今倒是有果然如此的感覺。 這龜妖的妖力天賦十分特別,霧障之內,它可以呼風喚雨,控制河灣水勢,所以才能哄騙的村里人奉他為神,每年送上花季少女,為他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