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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東推開了書房的門,幾人一眼就看見了兩張書桌,其中一張有老板椅的書桌上擺著臺式電腦和許多文件,另一張上則鋪著宣紙,筆架上倒掛著好幾支毛筆,擺著硯臺筆洗,還有許多印章,一應俱全。 “這種情況,你還覺得是風水問題?”陸桐在書房里走了一圈,這里墻上掛的字畫比客廳更多了,仔細一看,每一幅字畫的落款處,都是“孫正東印”的蓋章。 孫正東道,“這……正常人誰會聯想到妖怪身上,我可不知道世上還真的存在這種生物,說實話,小常說要找捉妖天師,我也還是半信半疑?!?/br> 陸桐走到了書桌前,在文件上看見了孫正東所說的黑糊糊的東西,摸上去已經干了,他用指甲刮了一點,湊到鼻端聞了一聞。 常昕跟在后面莫名覺得有些緊張,“陸哥,能看出來這是什么……妖嗎?” 陸桐沒回答她,倒是問孫正東,“孫總有打火機嗎?” 孫正東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拿給他一個看起來很高檔的磨砂金屬外殼的打火機,陸桐直接拿過另一張書桌上的宣紙,用指尖寫下了幾個“顯”字,將因為字跡也帶上了金色流光的宣紙折了折,點燃。 煙霧迷漫在整個書房里,“顯”字符的威力由煙霧傳遞,角落里一團黑影一閃而過,被陸桐眼疾手快地一把拎住,常昕都沒看清那嚶嚶叫的黑影長成什么樣,它就噗一下,變成了一塊躺在陸桐手掌心里的墨。 常昕叫道,“我去,這就是那妖怪啊,這不是一塊用來磨墨的那種墨嗎?” 孫正東看了眼道,“這是我幾個月前買來的一塊松煙墨,它就是……妖怪?” 陸桐拿著那塊墨搖頭道,“是,也不算是,你可以叫它墨妖,也可以稱它為墨靈,它是一種半妖半靈的生物,我們通常稱之為也墨?!?/br> 常昕驚訝道,“墨靈?”孫正東沒她那么大反應,但他臉上也有顯而易見的震驚。 陸桐道,“也墨不會害人,挺少見的,它能被稱之為靈,就說明它是一種很有靈性的生物,因為本體是墨,它適合生活在我們通常所說的書香門第,若是能遇上書畫造詣很高很有風骨的主人,它就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墨靈,不管是對主人的身體狀況還是氣運,都有益助?!彼囊暰€落在孫正東身上,“至于為什么老是給孫總找麻煩,大概它是覺得,被欺騙了吧?!?/br> 陸桐不怎么懂字畫,但也看的出來墻上的字畫從落筆習慣和力道上來看,都不像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有些沒什么名氣的畫手為了糊口賺錢就會畫這種沒有落款的空頭畫,而孫正東這種喜好附庸風雅的老板就會買回來,落上自己的款,頓時就成了他用來裝門面的作品。 被人看穿的惱羞成怒之下,孫正東一擺手,“既然抓住了,你就快把它帶走處理了?!?/br> 常昕把陸桐送到了門口,“陸哥,老板看起來在氣頭上,我就不送你了?!彼a充道,“我回頭就確認收貨,你放心,我不管老板他發火不發火,一定給你打五星好評,有一大段好評文字的那種?!?/br> 陸桐對她的識相上道表示了滿意,他走到小區外面,停在路邊一棵樹下,攤手右手,金色的小塔從他的掌心轉出來,他對左手上那塊墨道,“還用我押你嗎?自己進去?!?/br> 那塊長方體形狀的松煙墨噗一下,變成了不規則形狀的黑乎乎一團,晃了幾晃,變成了一個小人模樣,沒有眼睛鼻子,倒是有張嘴,軟軟的就像橡皮泥捏出來的一樣。 塔里面屬于大妖的氣息讓它篩糠一樣抖個不停,用兩只橡皮泥一樣的胳膊卷住了陸桐的大拇指,死也不肯進去,哭唧唧道,“我又沒想弄死他,我還以為他是個國畫大家呢,誰知道他就是個充門面的冒牌貨,又摳門又壞心眼,你沒看見他和人家簽的合同,故意跟人玩文字游戲設陷阱,所以我才拿墨糊他合同!” “你愛管閑事關我什么事,進去,回頭要是能遇到個真國畫大家,我給你放出來送人?!?/br> “我不,你那里面各個聞起來都是吃人不眨眼的,哇……”也墨一哭起來,就有黏糊糊的黑色墨汁流下來,弄得陸桐滿手都是,陸桐正要把它定住直接扔塔里去,它打著哭嗝求饒道,“我變回原型躺盒子里行嗎?我保證絕不動彈絕不發出聲音,就老實當一塊墨?!?/br> 陸桐最終還是帶著一塊墨進了高鐵站,上車前接到一個新訂單,于是他直接改簽跑了趟外省,等再回到南安市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后。 崇羊小商品市場和平時看起來并沒有太大區別,只除了喪事樂隊的音樂,蓋住了其他所有車流人聲。 陸桐老遠就看見牛爸爸和季mama的海鮮燒烤店門前擺著許多花圈。 第5章 寄居蟹 和陸桐的雜貨鋪一樣,牛季一家,就住在店面房的二樓,對于小商品市場上許多后來進入的商家來說,這家做海鮮燒烤的夫妻,牛長生和他的老婆季榭,已經在這里許多年了,大概從小商品市場剛建起來的時候,他們就在這里了。 陸桐站在海鮮燒烤店前看著,屋頂上方原來的那道白色煙氣已經不見了,換句話說,屬于季榭的那道妖氣,不見了。 就陸桐走過來這一小段路,已經聽見小商品市場里的人在議論,說牛長生和季榭死得蹊蹺,無病無災死在了睡夢中,連警察都來看過了。海鮮燒烤店里,棺木前搭出了一個簡易的靈堂,第二天出殯棺木會被送到火葬場火化,陸桐進去上了一炷香,他看了眼牛季,沒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