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借位
腦細胞廢的太多,她的脖子忽然有點餓了,恍惚想起三嬸會有留夜宵的習慣,夏曼拎著一張卷子,穿上拖鞋下了樓。 剛走出來她就愣住了,旋轉樓梯下,蕭懷瑾穿著長袖睡衣坐在沙發上,左手夾著一根煙,右手拿著打火機,似乎正在點。 三嬸站在他的旁邊不知道在說著什么,聽見聲響,兩個人同時抬頭望去。 不等夏曼開口,三嬸笑瞇瞇道:“太太是不是餓了?” 三嬸你好厲害! 夏曼手里還拎著卷子,走也是,不走也是,主要是三嬸跟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自己沒忍住咽了咽口水,蕭懷瑾看過來的那一眼太過于微妙,她并不是太想解析里面的含義。 頭皮略有些發麻的緊張感,好在蕭懷瑾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將視線收了回去,點燃了煙,慵懶的靠在了沙發上。 三嬸趕緊上前招呼,視線落到她手上的卷子上,登時就笑的更燦爛了幾分:“太太真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br> 夏曼下意識的望向了蕭懷瑾,她只能看見他黑黑的后腦勺,瞧不清他的臉上有什么表情。 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三嬸引著她坐到蕭懷瑾的身邊,一邊收拾一邊道:“太太的題目都沒有動,是不是不會呀?” 夏曼簡直要為三嬸犀利的眼睛以及細膩的心思點個贊,連她不會做題目的樣子都能看出來了。 尷尬在那一瞬間產生,蕭懷瑾與她說的話仿佛還在耳邊,令她臉上有點臊的慌,她摸了摸肚子,尷尬笑道:“三嬸,我肚子有點餓了,給我弄點吃的吧?!?/br> “太太稍等?!比龐鹩滞蚴拺谚骸跋壬灰渤砸稽c?” 蕭懷瑾吐了一口煙,“不用了?!?/br> 三嬸點點頭,便轉身向著廚房走去,看那模樣應該是去熱夜宵了。 蕭懷瑾的視線又望了過來。 夏曼有一絲的緊張,緊緊的攥著手里的試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的相互試探,她就覺得自己的一張老臉臊的慌,除了直呼自己的大膽之外,剩下的,就是無措了。 蕭懷瑾的視線落到她手里的卷子上,眼底很快的劃過一道興致的光亮,余光瞥見三嬸要出來的時候,忽然湊近了夏曼。 那高大的身影壓了過來,像座山,壓的夏曼呼吸有些不暢,很是緊張:“怎么了?” “晚安吻?!?/br> 夏曼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蕭懷瑾掀起眼瞼看了一眼三嬸的方向,指了指自己的唇角邊,“借位會不會?” 夏曼瞧著他如三月春桃般緋紅的薄唇,一顆心逐漸的放了下來。 什么啊,原來是借位。 豎起耳朵聽見三嬸逐漸走過來的腳步聲,她趕緊湊上前去,從背后來看,可不就是在給蕭懷瑾一個晚安吻? 三嬸瞧的眼睛都笑彎了。 夏曼迅速的離開,道了聲晚安。 蕭懷瑾抬手揉揉她的腦袋,“明天言湛會過來接你?!?/br> 夏曼擰著眉頭,不解:“言湛哥找我有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彼f罷便站起身,將煙摁滅在煙灰缸里,轉身上了樓。 ........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蘇言湛果然等在了那里。 蘇言湛今日一身淡藍色連帽休閑裝,他身形與蕭懷瑾差不多高,略瘦,雙眼皮的折痕較深,看起來像個混血。 瞧見她,立馬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轉頭盯著蕭懷瑾:“干什么,大老遠的叫我過來,就是來看你們秀恩愛的嗎?” 蕭懷瑾拿著煙把玩:“懷孕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訴老爺子的?!?/br> 夏曼登時就驚悚了。 懷孕?懷什么孕??? 夏曼眼尖的瞧見蘇言湛的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卻是一本正經的搖頭:“sorry,我從來不做這種無聊的事情?!?/br> 蕭懷瑾笑了,“你干的少了?” 蘇言湛漫不經心的睨他一眼,臉色突地嚴肅:“就像你說的,作為律師最起碼的職業cao守我還是有的,我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去保護委托人的利益。至于過程會發生什么,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內?!?/br> 蕭懷瑾看他一眼。 兩人的氣氛沉默了下來,夏曼突然感覺有一絲的緊張。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蕭懷瑾將煙扔進垃圾箱,不發一言的走了。 蘇言湛臉上揚起一抹笑:“小曼,抽個時間,跟我去一趟律師樓吧?!?/br> 沒了蕭懷瑾在場,夏曼也不緊張了:“去律師樓做什么?” “你弟弟的案子請的律師就是我,”蘇言湛揉揉她的腦袋,眼底浮起一絲晦色:“有很多方面需要你配合,這樣,你弟弟的嫌疑被洗脫的可能性才會很大?!?/br> 夏曼抿了唇。 默了默,夏曼道:“好,不過我想先回去換一身衣服?!?/br> 蘇言湛看了她兩眼,點點關。 看來這次要說的事情,很多。 夏曼匆匆的換了一身衣衫,便坐上了蘇言湛的副駕。 “言湛哥,”夏曼緊著眉頭,“我想先去一趟警署?!?/br> 蘇言湛透過后視鏡看她:“你有把握夏庭遠會跟你說實話嗎?” 自打蕭懷瑾將夏庭遠的事情交給他之后,對于夏家兄妹的情況,他可謂調查的一清二楚。但唯獨那件殺人案,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的弟弟,偏偏夏庭遠還有自閉癥,任何問題他都選擇沉默。 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如果他是兇手,那他就是罪有應得,如果不是,那真正的兇手又是怎么嫁禍給他的?而夏庭遠又是被警察緝拿歸案的,并不是自首,他不表態不承認,這讓辦案的人員一致認為他是個硬骨頭,有想逃脫犯罪的嫌疑。 夏曼搖頭,上一次見面,夏庭遠拒絕與她面對面交談,兩人是隔著鋼化玻璃對視的,可任憑她說什么,夏庭遠一句話也不愿意說。 最終無功而返,她被趕出家門。 可現在不同,她心里有了希望,莫名的感覺最近李子涵不會來找她的麻煩,她也就有了精力去跟夏庭遠周旋了。 她面色沉靜,目光望著前方:“我會讓夏庭遠開口的?!?/br> 蘇言湛看著她,拍拍她的腦袋:“好。恰巧我也去警署了解一下,如果你結束的早,就在車旁邊等我一會兒?!?/br> 夏曼心里暖暖的,“言湛哥,謝謝?!?/br> “叫蘇哥哥吧,好聽些?!碧K言湛咳了一聲,趁著等紅燈的時候,忽然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到了我和懷瑾這樣的年紀,一聲哥哥,可以免去很多的麻煩?!?/br> 夏曼愣了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有些不明白蘇言湛說的是什么意思,她的心思都用在了如何讓夏庭遠敞開心扉的事情上,自然也就沒有瞧見蘇言湛眼底劃過的一抹小壞。 蘇言湛自然不會告訴她,像她這樣姿色的小姑娘雖說一抓一大把,但像她這樣擁有一副甜酥到骨子里的嗓音的小姑娘,很少見吶。 他還不信,蕭懷瑾這樣的老男人,能抵得住這種暗爽。 警署的門口圍了好多人,好似分成了兩拔,吵吵嚷嚷的,看樣子是想打架。 蘇言湛去停車,夏曼走了過來,老遠的就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地那里,不經意見瞧見她,朝她招了招手。 “學長,”夏曼繞過爭吵不休的人群,杜昀若見她擠的艱難,大手一伸,將她從人群里拽了過來。 杜昀若一身帥氣的警服,薄唇輕抿,眼底泛紅,神色間難掩疲憊,但見她來了,嘴角扯了一抹笑容:“來的正好,剛巧有事想找你?!?/br> “杜隊,”一名警員跑了過來,眉宇間壓著一絲不耐煩:“那老太太喝農藥了?!?/br> 杜昀若面色一沉,“開警車將人送醫院,將過來鬧事,刻意尋事的人全都扣下來,不到七十二小時不準放出去?!?/br> “好?!本瘑T又急匆匆的跑走了。 夏曼的視線順著那跑掉的警員望去,只見圍在刑警大隊門庭處的兩拔人已經打了起來,警方出動,場面一度很混亂。 隱約的,能看見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將癱在地上的老太太抬起來往門口沖,然而旁邊的人擠著拉扯著,就是不讓老太太被人拖走。 哭喊聲怒罵聲交織一片,她還看見蘇言湛被擠在門外進不來。 “老太太的女兒自殺了,”似乎是看出來她的疑惑,杜昀若一邊走一邊垂著腦袋跟她說,語氣因疲憊而略帶嘶?。骸笆莻€產婦,臨生產的時候要求剖腹被男方家屬拒絕,跳樓死了?!?/br> 夏曼心里一驚,抬頭看他。 “老太太指控男方蓄意謀殺,叫家屬將男方帶到刑警隊,”杜昀若指了指旁邊的一波人,“男方的人也來了,要帶走男方。意見不合,就變成了這幅模樣?!?/br> “那男人呢,”夏曼忍不住開口,“被抓起來了嗎?” 杜昀若復雜的看她一眼,點頭:“人是在警訊室里坐著?!?/br> 夏曼一愣,為省錢不讓產婦剖腹的事件她也看過很多,但也知道自殺是跟任何人都扯不上關系的,除了唾棄男方的道德之外,這本就不屬于犯罪范圍之內,所以警察根本就不可能去抓他的。 然而,杜昀若的意思是,那個男的,在警訊室坐著?怕被女方的人打,在求保護? 杜昀若步子停在飲水機旁邊,倒了杯熱水給她,示意她坐在椅子上等一下:“男方不知從哪里弄來的產婦肚子里孩子的dna,證實非他親生。他現在以婚姻欺詐正式起訴女方家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