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密歐與傅里葉_第85章
“付總說得沒錯,”克魯斯道,“我也和Bethendix的夫人商議過,如果這次的控告成功,就由她的女兒接掌聯動娛樂,到時候還可以和付總您的公司結成戰略結盟,聯動畢竟在游戲行業中實力雄厚,人脈也廣泛,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付總您不僅是少了一個勁敵和仇家,更是多了一個得力的幫手呢?!?/br> 付理沉吟片刻,合上資料說道:“這些證據再加上人證,魏凌風跑不掉了,不過,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我們需要等一個時機?!?/br> “什么時機?”羅歐問。 付理挑挑眉,慢悠悠說道:“還有兩個月,就是Bethendix老爺子的忌日了?!?/br> 對面二人一愣,克魯斯立馬就懂了,隨即贊嘆了一聲。 “失蹤多年的母女兩人,‘偷偷’來參加老爺子的忌日,你們覺得,魏凌風會袖手旁觀嗎?”付理把證據放到桌上,緩緩笑道,“只要他出手,我們就等著看戲就好了?!?/br> …… 等克魯斯離開了,羅歐就拉著付理的手,一陣地長吁短嘆:“付小理,你太陰險了!真的太陰險了!” 付理哼了一聲,沖他翻個白眼:“全世界就你沒資格說這句話,我要是不陰險,你早都死了十七八回了?!?/br> 羅歐眨眨眼,嘿嘿笑道:“你說羅鈺霆???” “唔?!?/br> 羅歐捏了捏他的臉,忍不住低頭啾了下他微微嘟起的嘴巴。 其實這兩年,羅歐就像看電影似的時不時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面,可那些東西其實稱不上記憶,給他的感覺更像是在看一部紀錄片,是看著屬于別人的回憶錄,而不是屬于自己的真切的記憶。 這種不同其實很微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付理卻很滿足。他覺得他記得一些事,性格和習性又是一模一樣,還那么深愛他,那就是羅鈺霆本人,沒什么差別,可羅歐還是會覺得別扭,有時候也會陷入付理到底愛的是自己還是羅鈺霆的這種無解的矛盾里,可漸漸地,他也就想開了,就像付理說的,他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而已,在付理開始清楚地記得他愛吃什么,喜歡什么樣的音樂,最討厭哪個科目,最喜歡什么樣的運動……的時候,羅歐就想,這個人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眼里心里也只有我一個人,那……這就算是愛情了吧? 他們似乎彼此都有遺憾,但漸漸又覺得沒什么好計較,羅鈺霆和付庭禮的故事,幾十年前就已經埋葬在了時間的塵埃里,此生既然已經是新生,何不就以羅歐和付理的身份,從頭至尾都甜蜜安然地度過一輩子呢? 那些凄涼又悲苦的情緒,不如就讓它們隨著逝去的時光,永遠消散了的好。 “付總,羅總,新房子裝修好了,您二位要去查收一下嗎?” 兩人為了工作方便,在市區的海港附近買了一套私人別墅,房子很大,還有獨立的院子,裝修了三個多月,今天終于可以入住了。 剛到門口的時候,羅歐忽然拉住付理的手,笑著說:“待會兒你要是高興了,記得么么噠我一下!” 付理愣了愣,無奈地搖頭苦笑:“你又準備什么驚嚇了?” “什么驚嚇嘛!嘿嘿,你看了就知道啦!” 這兩年被這家伙寵的,付理都有一點點胖了,好吃好喝地供著自己也就算了,真的是無條件地什么都往他懷里塞,付理恍惚就覺得又回到了上輩子似的,那個人絞盡腦汁地討自己歡心,有任何好玩有趣的東西都要想盡辦法塞給自己,明明是很簡答傻氣的表達喜歡的方式,套路了千百遍,自己卻仍是沒出息地每次都要心動一下。 越相處越喜歡,越喜歡越沉迷,經常就會后悔,上輩子的二十年啊……怎么就錯過了二十年呢?如果早早地點了頭,坦誠地和他相愛,任他放肆無忌地親近自己,喜愛自己,任他想抱就抱,想吻就吻,早早就沉溺在他溫暖無比的懷抱里……該有多好啊。 想一想就覺得心痛,可再想一想,又覺得整顆心都化成了一汪水,跳起一圈圈的漣漪,讓他忍不住地想微笑。 付理暗吸口氣,看著羅歐期待的臉,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臉蛋,笑了一下。 雖然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可大門推開的時候,付理還是愣在原地,很久很久都回不過神來。 “喜歡不?”羅歐從身后抱住他,低頭親了親他顫抖的眼睛。 “我隱約記得,應該是這么擺著的,”羅歐又親親他的鼻梁,額頭抵在了他肩膀上,“這個別墅沒咱們的公館那么大,家具擺著是有點擠,不過……嘿嘿,我已經盡力啦?!?/br> 他牽起付理發涼的手,一步步走向那片夢幻般的畫面里。 “家具我都是從博物館的地下室里直接搬來的,你的房間擺得一模一樣,這個我記得最清楚了,”羅歐拉著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走過,“這個是我的房間吧?這是客廳,會客室……哦對了,這兒是兵器庫,咱現在可不能非法持槍了,我就買了很多仿真的模型擺在這兒,不能用,純粹就是觀賞……哇對了我跟你說,這些模型比真槍都貴,那制造商真是太黑了!以后我可再也不去他那兒買了……” 轉了一大圈回來,羅歐停在了付理的房間里,拉著人坐在了房中央的一張鳳紋木床上,輕聲說:“你最后一刻是躺在這里的,對不對?” 付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下去,眼眶有些紅了。 “我其實見到了呢?!?/br> 付理悄悄摸了摸鼻子:“見到什么了?” “其實啊,那么多年你不是一個人呢,我好像一直陪著你,只是沒法說話,沒法觸碰你,但是一直都陪在你身邊,”羅歐看著男人微微睜大的眼睛,垂下頭,輕輕吻了吻他顫抖的眼皮,“最后……我看著你抓著一把槍,躺在這張床上,是笑著走的呢?!?/br> “……” “那是我送你的槍,對吧?可是……想不起來這張床了,”羅歐低頭看了看木床上的紋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花紋看起來應該是我自己刻的吧?誒,講真的,我上輩子還真是個手工大佬??!這手藝要是能記起來,我都能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啦?!?/br> 付理看他傻乎乎又爽朗的笑臉,忍不住往他身上靠過去,低聲說:“這是你送我的,而且……是你送給我的最后一份禮物?!?/br> “啊……” “你是不是也記不得,你離開前對我說過什么?” “呃……” 付理看了他一會兒,仰起頭,在他尷尬的臉上親了一下:“記不得就算了,以后的日子,你都能記在心里就好?!?/br> 羅歐順勢抱住他,把人往床上推下去,溫柔地親吻他的唇瓣:“那以后我們一起創造很多很多的回憶,好不好?” 付理抱住他的脖子,抬腿搭在他強勁的腰肢上,微笑著點了點頭:“好?!?/br> 模糊而興奮的刺激感從四肢百骸慢慢升騰起來,他緊緊抱著身上的人,恍惚像是看到記憶里那張粗獷硬朗的臉,可那幻覺只存續了幾秒鐘便消散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青年干凈英俊的面龐。完全不相同的面孔,卻同樣令他心動,令他整個人都戰栗不已,只想永遠沉浸在這逼人的情潮里,想一直一直深陷在這個男人熾熱的懷抱之中。 “啊……!”羅歐忽然猛地一震。 付理喘著氣,艱難地仰起脖子,吐出幾個字來:“你怎么了……” 身上人忽然不動了,汗珠一滴滴墜落在自己身上,可眼窩卻也濕潤起來,不知是汗還是什么,忽然間落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洞房……花燭夜……” 付理驀地一顫,突然間明白過來。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委屈,慢慢慢慢摟住了身上人健碩的身軀,然后在男人顫抖的目光下,悶悶地抽泣了一聲。 這么多年,他是真的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抽噎的模樣。 “對不起……”羅歐慌忙低下頭,緊緊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