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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特妮渾身一抖,只覺得自己半條命都被黛兒攥在了手里。 “——算二十四點!” 柯特妮:“……?” 她回悟過來,甚至有點想笑。 果然,還是她這邊的小破孩比較聰明。 等快到帝國學院的門禁時間,興猶未盡的希德牽著龍,依依不舍回到了公寓。 希德的腦子仍舊在四色紙牌里打著轉。在希德打開門時,那維亞已經坐在客廳里。 這使他嚇了一跳,一種心虛爬上他的腦海。 圣子大人小步小步地挪過去。 男人一語不發,低頭看著什么。 “我回來了?!毕5滦÷曉囂?。 那維亞終于抬起了頭。 “這是您要在儀式上背誦的臺詞?!彼f給希德一冊本子,“請您好好地看一看,到時候不要忘詞?!?/br> 希德迷茫地接住本子。 他覺得有些不對。那維亞今日反常地寬容。 如果在平時,他這么晚才回來,那維亞一定會像老媽子一樣詢問他去了哪里。 但他還沒有笨到會給自己找不自在,便捧著本子小跑著回到房間。 阿諾德悄無聲息地來到那維亞背后。 它看到了它的主人手里的東西。 真是萬年難得一遇……不對,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奇觀。 無上神圣的黑暗共主那維亞,能夠毫不猶豫地吞噬親人充當養料、團滅包括前任光明神普魯維爾在內的一代神族,卻居然—— 在一板一眼地仔細琢磨圣騎士長的就職環節?! 那維亞:“他去黑鴿子了?” 阿諾德回神,老老實實地回答:“不僅去過了,夫人還和他們玩了幾局‘益智’游戲?!?/br> “也好。之前我把他管得太嚴了?!彼謫?,“他還說過什么?” 那維亞無法得知希德對于“黑暗神”的具體看法。 但他不能親自開口去問,這會加重他本身的嫌疑。 如今,阿諾德已經在希德面前暴露身份,通過它去旁敲側擊,是最穩妥的做法。 黑暗神囑咐過他的寵物,一有空就得套希德的話。黑暗角龍是無法開口說話的,很容易捕捉到希德自言自語時泄露的心聲。 阿諾德渾身一抖,面孔發白。 它的任務完成得很圓滿,或者說,太圓滿了。 “他說您——”黑暗角龍縮了縮脖子,以防它會在自己說話的時候突然斷掉,接著,它戰戰兢兢地、小聲嘀咕,“您是有那么一小些睚眥必報、反復無常、殘酷暴戾……” 卡尼亞斯的目光掃過來的剎那,阿諾德嚇得幾乎蹦起來:“我沒說!這是夫人說的!” 暴戾的黑暗共主擰著眉毛,陷入被自己夫人嫌棄并討厭著的沉思。 阿諾德在一旁看著,忽然間恍然大悟。 黑暗角龍心里清清楚楚,在那維亞眼里“打牌”可不是“管束是否嚴格”的問題。 它的主人是擔心夫人得知真相后愈加恨他,才在這類邊邊角角的問題上稍挽回一些印象分。 呵。 虐戀情深小說的男主角啊。 阿諾德在內心第二次發出冷笑。 …… 克拉拉原本并不指望光明圣子所舉薦的人選能夠掀起多大的風波。 但在接觸那維亞之后,這位自視甚高的教皇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喜歡那名圣騎士,不僅是其能力出眾,更是因為這位年輕人對他俯首聽命。 在去年,克拉拉便已命令那維亞立下誓言——以他的姓名起誓,永遠效忠于自己。那是個隱藏在圣院藏書中的禁咒,世界上能解開詛咒的存在寥若晨星。 圣騎士背叛他的概率比他養在身邊十多年的狗還小,這樣的人誰能不喜歡? 心情倍佳的克拉拉親自為那維亞成為圣騎士長的道路掃清這樣那樣的障礙。那維亞的就任儀式在仲夏的第一個正午舉行。 日光穿透圣院頂部的琉璃穹頂,落在篆刻圣人賢者的大理石地板上,地面仿佛能夠燙熟雞蛋。 雪白的鵝絨地毯上滿鋪五光十色的寶石與鮮花。云游四方的大牧師被召集到帝都,依照名望排為兩列,在騎士長的走過時灑下圣水與最美好圣潔的祝福。 圣院飛扶壁的狹長回廊里,高大俊美的圣騎士長沐浴著光影走來,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于他的周圍。 只有在這一天,希德會越過立在階下的教皇克拉拉,坐在圣院的主座上。 在與那維亞目光相對的一瞬間,他仿佛聽到薩爾帝都城區大大小小八十座鐘樓同時鳴響,鴿群拍打翅膀掠過空中。 這樣的場景向來只敢在希德的夢里出現,而如今它變成了現實。 圣子身著著冰凌般的衣袍,宛如綻開在圣院里一朵永不凋謝的雪玫瑰。 那維亞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將權杖交予圣子,并親吻他的手背。 “我將生死上奉光明的使者,讓靈魂成為他手中所向披靡的寶劍?!?/br> 如去年靜謐黃昏的奧術之間,騎士在他的小王子跟前一字一句地吐出圣典上的誓言。 剩下的話,他在心里低沉地重復。 “它上不榮升神的懷抱,下不淪落惡魔的地獄,只是一人的忠仆。 “那維亞,在此以他姓名起誓?!?/br> 圣鴿的羽毛落在希德的頭頂與兩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