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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又說了許多露骨的話,看到希德裝作沒聽見的模樣,臉一點點陰了。 其實傭兵并不較真。假如外來者賠幾個笑臉,若是婉拒,他們也不會強迫。 希德向來不會玩那樣的文字游戲。作為準A級傭兵團資歷豐厚的劍士,能夠冷臉回絕他們邀請的人并不多。 何況眼前這個原本是外來的人,他們老大覺得有用才準許他加入到隊伍里來的。 為首的傭兵將手里的烤rou扔到了地上,拔出別在腰間的冷劍。 “解開防御,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彼糁樏畹?,“否則我要闖進來了,小美人?!?/br> 對于他的威脅,希德毫無反應。 放眼大陸,西林傭兵團也算一流的隊伍。 可是光明圣子眼界從小就和普通的大陸人不一樣。他從小就被最精良的劍士環繞著。 在他看來,這些人只是半斤八兩的劍客。白天他看到他們與同伴比劃招式。希德不怎么懂刀劍之類的武器,但當他們將劍從劍鞘里抽出時——不提卡尼亞斯,就算和諾斯圣騎士相比,氣勢也差得太多了。 一個在地下,一個在天上。 傭兵們卻不這么想??磻虻娜松踔猎谛睦餅樾∶廊四?。 斬斷光甲對于西林的劍士并不困難。比起專業法師,牧師放出的護甲能量小得太多。何況泡沫圣甲是防御力最差的低級法盾。 他們原先的治愈者也吃過這苦頭。所以后來他滾了。 為首者揮劍一砍。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鋒利的劍刃竟被圣甲彈開了。 圣子對于光明咒術的領悟連教皇都要望洋興嘆,即使是最脆弱的光甲,他也能發揮出比普通牧師釋放高級咒術更強勁的威力。 可縱使給傭兵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猜測坐在跟前的人就是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物。根據他微薄的閱歷,他只以為是他喝了太多酒,沒用準力道。 于是他重新握緊了劍柄,往散發輝光的護盾砍下去。 之前他用了三成力,這次用了十成。結果光甲沒有被分解,他的寶劍上多了一道豁口。 這群登徒子這才察覺到不對勁。震驚之余,他們并沒有看見光元素悄無聲氣地凝聚到了圣子背后。 剛剛那首歌很失禮。希德不喜歡他們那樣詛咒自己的圣騎士。 他現在是托比·奧爾德,秉承卡尼亞斯的傳統,應該可以報復別人了。 浩瀚的魔素在圣子的掌心聚集成一個魔紋刻印。但它尚未成型,希德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離開這里,諸位?!?/br> 這句話帶上了“場”的冰冷氣息。傭兵們看到外來者的同伴踩著沙漠慘白的月光,一步步地幽然走來。 這個男人自稱來自治療者協會,可他的身高、體型、肌rou以及眼神都和那類溫溫和和的治療師差得太遠。 修習劍道之人對氣勢的感覺最靈敏。有一剎那,他們覺得自己招惹上了一只從深淵里爬出來的人形巨怪。 傭兵最惜命。 他們很干脆地逃跑了。 卡尼亞斯來到希德跟前時,希德已消去掌中的符文,將圣甲收起來,乖乖坐好,仰頭看他。 青年伸出手,點住圣子的鼻尖。冷色的清輝將他的手指勾勒成惡龍的白骨。 “托比·奧爾德,”月光之底,圣騎士居高臨下,俯視著坐在巖堆前的圣子,“那么多人舉著刀包圍你,你不會溜嗎?” 第47章 希德把自己往紅圍巾里埋:“我要等你?!?/br> 卡尼亞斯笑起來。他往希德的鼻梁上捏了一下,沒有留勁,圣子的鼻子上起了一片紅,眼角染了些霧氣。 “變野了?!?/br> 卡尼亞斯輕聲說著,在他跟前坐下來,遞給他一包錫紙。 希德把眼尾的水光揩掉,將錫紙撕開一角。熱騰騰的香氣沖著他的鼻子噴上來。 他吹涼食物,咬了一小口,然后深呼吸。 卡尼亞斯看著他嘴角上彎兩頰紅撲撲的樣子,問:“好吃嗎?” “嗯?!?/br> 卡尼亞斯又說:“是巨蜥rou?!?/br> 這不止是“巨蜥rou”那樣簡單。希德知道他的室友是很注重生活品味的人,啟程前在行李里放了好幾罐調味品。他往rou里至少加了三種調料。 向來不怎么挑食的圣子都快被這個男人養叼了胃。最近他居然覺得黑鴿子賣的蘋果汁有點太酸了。 希德將錫紙遞給卡尼亞斯。 卡尼亞斯接過去。他將rou分成兩份,將小份交給圣子。 “晚飯不用太飽,容易積食?!?/br> 希德點頭。他又往巨蜥rou上咬一口,將錫紙放在腿上,解開圍巾,環在卡尼亞斯的脖子上。 風的嘯聲終于停歇了。 西林傭兵團的篝火熄了一半,之前來挑釁的醉鬼們在帳篷里打盹。夜晚的赫里沙漠時常會有游竄的黑暗生物出沒,十幾個傭兵在附近巡邏,以防有野獸侵襲。 在團內的老兵看來,這個夜晚安靜得離奇。赫里被譽為死亡的號角,其原因不只是它與暗魔法之都芝尼婭一衣帶水——在夜晚時分,它會成為亡靈與惡魔的狩獵場。 黑暗生物對于活體動物有著出色的感知力??伤麄內笋R眾多,今夜卻未曾遇上一只亡靈。 假如西林傭兵團作為哨兵的弓箭手潛行到更遠的地方一探究竟,他們可以驚奇地發現,那些如象群般結隊跋涉的黑暗巨獸不謀而合地避開了他們所在的營地,不惜繞過遠路,前往下一頭獵物的所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