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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 卡尼亞斯蹙眉。 小圣子從來不喜歡看歌劇,對那種貴族出沒的地方不感冒。要是有那樣的閑工夫,希德會更喜歡窩在公寓里安靜地看書,或者偷偷搶他的書看。 卡尼亞斯未出言反駁,他只是倚在一旁的石柱上,閉目養神。 侍女遠遠覷見這冷漠的青年時便膽戰心驚,一見他似乎篤定要留在這里,支吾著說:“圣騎士大人,外面冷得緊,您還是回去烤會兒火吧?!?/br> “不勞您掛念?!笨醽喫共[著眼笑了一聲,寒冷刺骨的空氣冒出一小團白霧,“我很驚訝。你們的老爺真是厲害,過了十一點,居然還讓圣子大人在外邊逗留?!?/br> 圣騎士沒有厲聲責怪,語調甚至輕得像白日里的煙,侍女卻從中捕捉到一絲不可名狀的恐懼。 她額上滲出冷汗,把牧師們教她背誦的稿子忘了個精光,哆哆嗦嗦道:“萬分抱歉,大人,也許是我記錯了,殿下大概很早已經回來休息,現在大抵躺下了,大人還是不要去打攪他為妙?!?/br> 卡尼亞斯似笑非笑,正起身,邁步走近她,將惶恐的侍女嚇得急忙后退。 “這應該不行了。圣子大人告訴過我,他一回來,就叫我去找他。請讓個路,閣下?!?/br> “那不算數?!笔膛铧c咬到舌頭,“沒有獲得允許,任何人不準進入——” 卡尼亞斯沒讓侍女說完,釋放出的精神力便讓她暈倒在地。 他從侍女身上取下了鑰匙,打開大門。 走廊里燃燒著幾盞燭燈,地毯上橫七豎八地癱倒著昏死過去的仆人。 卡尼亞斯跨過走廊,來到光明圣子的臥室前。 他推開了門。 希德是被光明獅鷲的咆哮吵醒的。 帝都離東部邊境很近,無需借助獅鷲。他惺忪著眼,躺在車廂里默了片刻,猛然起身。 這不是車輪滾壓在地面上的感覺。 此時,希德的通訊水晶傳來了第二條訊息。 他將紫水晶貼著額頭,立刻明白自己被主教和魔法塔擺了一道。 ……明面上去東部鎮壓亡靈,暗地里卻把他從車隊里調了出來,經過帝都的定點傳送陣,如今他們正在趕赴南部海灣,出席與光明聯盟的會晤。 魔法塔將光明神普魯維爾消失的消息告知光明聯盟的成員,種族們憂心忡忡。 族群代表者決定在人魚城海域之上的天空都會探討這個事關大陸存亡的話題,并讓人類的代表者魔法塔務必把至關重要的圣子帶過來。 光明聯盟的保密工作做得不算差。 他們守住了秘密,把光明圣子給防得死死的。 希德深吸一口氣,一把撩開車窗的簾幕。 獅鷲的隊伍好似橫臥天穹的白色海螺,仙女教母奇異掃把地光輝領在隊伍的最前端。汪洋之水一直奔涌到濃霧遮掩的天際?,F在是夜里,看不到星辰,空中散碎著晦暗的月光。 整座大陸陷入冬季,唯有南方的海水能夠逃脫被冰封的命運。 仙女教母親自帶隊,足見人類帝國十分重視此次出行。 希德將目光放空,聽到一陣歌聲在月光與海水的交界處浮動著。 他循聲望去,看到無垠海面上浮著一座狹小的荒島,幾只人魚坐在海岸邊上,倚著一名同伴的胸膛哭泣。 昏迷不醒的人魚身上布滿黑色的經絡。那是遭惡魔襲擊、受到黑暗侵蝕的征兆。 人魚族擁有魅惑人心的歌聲與姣好的容貌,但未能得到與之相匹的力量與學習魔法的天賦,天生的柔弱使他們不得放下脊骨,尋求其他種族的庇護。 在光明聯盟,他們永遠是二等種族,甚至無法得到出席會議的資格。 希德指尖冒出一點熒光,飄忽著晃下馬車,降落在人魚的額心上。 他想起了某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多久,但他記得自己在圣騎士身上加持的圣光快到極限了。 原本想到達目的地以后給卡尼亞斯重新補加祝福,可如今看來,他短時間內回不了學院。通訊水晶也只能在很小的范圍里傳達訊息。 他方才看到霍華德也在隊伍里,便傳信給這位老牧師。沒過多久,他收到了來信。 兩天。 他昏迷了兩天兩夜?。?! 即使有所預料,希德的心仍舊沉入了谷底。他無意識地摩挲著紫水晶。 他的圣騎士是多么冷靜的人,應該會保持理智…… 吧? 似乎是為響應這個沒有絲毫說服力的想法,趴伏在他心房上的骨哨突然變得異常guntang,幾乎要沸騰、燃燒起來。 希德心頭猛的一跳,連忙將骨哨取出。它發出一連串極其可怕的鳴叫,隨即,在令人不安的躁動里重歸寂靜。 這種安靜絕不是好的預兆,它更像是恐怖的暴風雨降臨前的最后通牒。 他收起了骨哨,凝重的目光看向被濃霧遮住的山巒。 希德想念起光明神殿里早就斷氣了的普魯維爾。在他孤立無援的時候,那位裝聾作啞的光明神至少可以讓人充當一下心靈寄托。 可是如今只剩下一位神了。 而且是對他最不友好的那一位。 奧米加為人類帝國與精靈傳遞了幾十年的音訊,也是最近才得知光明聯盟的消息。 虧他以為自己已經打入魔法塔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