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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素簇擁于少年的四肢,鹿群憂郁地親吻他的手腕,無數落花掩住他的身軀。少年的肢體仍像他初見時那樣美麗無瑕。 青年將小圣子輕緩地抱起來,鈴鐺花順著衣襟滑落,唯有一瓣留在少年纖細脆弱的脖頸。少年的呼吸清淺綿延,幾近透明的皮膚下可以隱隱看到青玉般的筋絡。 于是他低下頭去, 咬住了那瓣嬌艷的花。 第10章 多虧光明圣子的及時支援,在這場亡靈動亂之中,帝都學院的傷亡率出奇的低。 然而學院的老師趕往現場,卻仍發現三名男孩無聲地躺在樹蔭底下,永遠停止了呼吸。 “在抵御亡靈族的侵襲時,伊薩克·班吉克斯、查理·迪倫以及漢森·布朗雖拼盡全力,但不敵邪惡的對手,當學生會趕到事發之處,慘劇已然發生。這是我的失職,我必將永遠銘記這洗不去的罪過?!?/br> 艾伯特向校長做了這樣的陳述。 他用他沾染過鮮血的手撫上心頭,語氣沉重、悲哀:“愿他們純凈的靈魂在到往父主的神殿以后,能獲得永久的平靜與安寧?!?/br> 班吉克斯子爵、迪倫男爵與布朗男爵夫婦乘著馬車連夜趕來,在帝國學院校長與學生會長艾伯特的面前,木訥地取走兒子的遺體。 校長嘆了口氣,把他們的失常歸結為哀傷過度。 卻不知三家早已被黑暗公會的術士種下攝魂咒,成為一群行尸走rou。 在切爾特的府邸里,希德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被恐懼吞沒。 希德又夢見了黑暗神殿神使在他膝蓋上刻下詛咒的那一晚。 黑暗的咒符正侵蝕神經,暗點遮住了他的視野。劇痛超出閾值。圣子在刻著黑暗五芒星的地面上虛弱地蜷緊,失焦的瞳仁震顫著。 在他混亂的眼前,神使神色冰冷,居高臨下—— “父主被你惹怒了?!彼f。 希德是被隔壁凱蓮娜的哭聲吵醒的。她還在和二皇子因為感情糾葛而鬧別扭。 少年喘著氣,迷蒙地看向天花板,感覺到鎖骨上有個冰涼的物件,伸手取下。 ……薔薇書簽。 抱熊不在他身邊。他握緊書簽,那上邊有一些友好的氣息,幫助他驅散夢魘。 他默了一會兒,扶著床沿坐起來,松亂的軟發撫過眼角。 夢醒了? 夢醒了。 女仆長一直候在希德床前,見他蘇醒,召喚家庭醫生為他檢查身體,然后退出了門。等醫生離開后,她又走進來,給他披了件手打毛衣,臉上有些難看。 “公爵、夫人和大少爺都在會議廳?!?/br> 面色蒼白的希德握了握她的手,對她安撫一笑。 “奧爾德在當地的影響力正在走弱,將他納入麾下,對于家族一定是強大的助力?!?/br> 希德進入天藍穹頂的大廳時,聽見艾伯特正如此與公爵和夫人匯報。 公爵看到少年默不作響地來到圓桌邊,問:“醫生說怎么樣?” 圣子輕道:“好些了,大人?!?/br> “艾伯特提議,讓你去接近卡尼亞斯·奧爾德?!?/br> “……”希德目光掃過艾伯特,沒有接話。 “我聽說,你還沒有室友。維拉為你推薦的那位被你嚇跑了?!卑匦ζ饋?,“你可以選擇卡尼亞斯作為你的室友。我知道,你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對嗎?” 公爵告訴艾伯特,近日圣院察覺到切爾特對圣子態度微妙,讓他們注意與希德說話的口吻。 因此這時艾伯特笑容溫和,與前幾日那個盛氣凌人的學生會長判若兩人。 圣子殿下抬起眼來,他的臉變得倨傲、冷漠而且臭屁,與前幾天那個盛氣凌人的切爾特大公子別無二致。 在切爾特家和圣院,這都是比較符合上位者審美的表情。圣院需要高貴冷艷的光明圣子,切爾特需要一個沒有威脅的木頭腦袋。 從前,他還因多和仆人說了話被夫人罰三天禁閉,從那以后,希德盡可能在切爾特一家面前少說話。 比如省略號戰術對艾伯特很管用。 希德知道艾伯特打的鬼主意。 艾伯特認為來自地方的鄉紳低人一等。但這不妨礙他壯大自身。 卡尼亞斯的天賦遠在他之上,是不世出的天才。他在蒂亞戈沒有解決掉卡尼亞斯,以后就更不可能。 在未來,整個切爾特都會是他的財富。他必須從長考慮。人才是各方勢力搶奪的焦點,在其他人沒發現這顆璞玉之前,他希望利用希德收攏卡尼亞斯。 見希德沒有應答,一個溫柔的聲音降了下來。 “希德,你會照做嗎?” 希德抬起頭,夫人正溫和地注視他。 那種久違的、慈愛的目光,卻令他不寒而栗。 在切爾特的府邸,希德最害怕的就是夫人。 艾伯特和凱蓮娜的手段局限于閱歷的短淺,公爵日程繁忙??墒乔袪柼胤蛉思韧〞躁幩?,又有的是時間來折磨這個落入掌中的小孩。 比如……把圣子先前收養的烏龜、兔子之類的小動物在他眼前剁成血沫。 希德低估了卡尼亞斯在切爾特眼中的重要性。成為法師已是百里挑一;親和力強大到能讓魔素叛逃其他法師之手,萬名法師里面也難找到一個。 十幾年前,黑暗公會發現被光元素團成團的某嬰兒的那一天,不少聲震八方的死靈法師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