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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尼亞斯收刀入鞘,望見熊跟了過來。 “只是失去意識,您不用擔心?!?/br> 希德看了看卡尼亞斯,又看了看那位魔導師。 每一名能夠在校留任的魔導師,都是當年帝國學院的佼佼者。 魔導師已步入中年,稀少的頭發似乎能顯示出他曾經學識淵博。但他倒在了這里,而還未畢業的四年級差生卡尼亞斯連衣服都沒亂。 卡尼亞斯大概從那雙干凈的眼睛里瞧出了什么,笑道:“導師沒有看到是我襲擊了他?!?/br> 熊:…… 原來重點是這個嗎? 卡尼亞斯轉開一小瓶顯形藥水,沿著柵欄灑過去。 貓熊跟在他身后,觀察地面。 很快,一處土壤浮現了兩串鞋印狀的熒光。 在卡尼亞斯走過的地段里,只有去時的腳印,沒有返回的。 希德反而暫時放了心。 因為,當返回的腳印顯現出來時,可能只剩下一串了。 卡尼亞斯舉頭瞥向柵欄的另一邊。 藏匿著黑暗巨獸的大海被更加濃郁的煙霧籠罩,日月戰栗著隱匿了行跡。 隱隱地,可以聽見古怪的咆哮與吞咽,那聲音仿佛來自人類還未誕生的遠古。被稱作萬獸之王的龍獅虎豹早已在曠古威壓下發抖地噤了聲。 這就是噤聲之淵名字的由來。 “您還想要找他?” 聞言,蹲在鐵柵欄上的熊回過神來。 卡尼亞斯的話語飄忽幽遠,希德總覺得他并不是在客套。 低沉曖昧的語氣里,似乎還匿著許多令他膽寒的東西。 縱使是成名已久的雇傭兵與魔法塔中的大賢者,面對這道傳說中的淵藪也要退避三舍,人類作家們早已在作品中將噤聲之淵代指為亡靈居所。 可當青年望向深淵的方向,聲音里沒有半分懼意。 如果他點頭,卡尼亞斯絕對會帶著他去噤聲之淵找艾伯特。 從深淵刮來的海風咸濕而腥臭,牽起青年的衣角,仿佛在召喚他往深處邁進。 那股氣息竟與黑發紅瞳的青年詭異地和諧一致,好像母親在擁抱親吻她優秀的后裔,濃郁的黑霧擦過他鋒利的眉梢,以詭異的輕柔愛撫著英俊的人類青年。 似乎是被預感cao縱著,一股戰栗攫住希德的心臟。圣子立刻化為人形,抓住他的手腕,把卡尼亞斯從虛幻的魅影里扯回來,五指涼得可怕。 卡尼亞斯垂著頭顱,緩緩看了過來,似笑非笑,指尖安撫地觸過少年的軟發。 他看到希德耳廓上泛起了淡粉色,一直延伸到纖細秀美的鎖骨深處,像一條包裝禮物的錦帶纏住了頸子。 很好看。 希德這才發覺自己做了什么,慢慢松開手。 “不要去?!?/br>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卡尼亞斯靜靜凝視著小圣子:“好?!?/br> 他想了想,問:“您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希德抬起頭,反問:“你不用做調查作業?” 卡尼亞斯疑惑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恍然大悟。 ……作業?帝國學院的? 他忘了,那種可有可無的東西。 此地不能久留。很快其他人會循著動靜找到這里來。 卡尼亞斯往回走了幾步,許久都未聽到熊跟上來的腳步聲。 轉過身去時,圣子大人仍舊坐在鐵柵欄的墩子上。 望著他的表情,像是要被遺棄荒郊野外的小孩似的。 變形咒需要調整全身的骨骼肌rou,對精神消耗很大,希德恢復人形后,半天之內無法重新使用同樣的咒語。 經過上千次天人交戰,圣子殿下還是被他的學長給輕輕地抱了起來。 滿臉通紅地。 除了女仆以外,希德從來都沒被其他人抱過。就算是在懵懂的嬰兒時期,切爾特一家也未曾向那個搖籃里被抱養來的孩子伸出手。 卡尼亞斯除下了獸皮護手,一手托希德的背,一手搭住他的膝窩。 青年的抱法很紳士,保持了兩人距離。 但感受到陌生男子的氣息裹住自己,希德仍舊渾身緊繃,每根頭發都幾乎要翹起來。他聽著卡尼亞斯踩過落葉的聲音,低著頭,捏住青年的衣領,眼神亂飄。 他又感受到了那天藏在灌木叢里,被獵人注視著的慌張。 什么圣子的威嚴修養高傲凜然不可侵的玩意兒,通通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想著,昨天夜里吃了兩個青蛇果……青年睡著的時候,他又悄悄自己切了一個。 他怕自己太重,卡尼亞斯把他給掉下去。 不過,他多慮了。 圣子殿下雖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可外表青澀,骨架又纖小,輕輕軟軟,像是還在當魔法學徒的小孩子,眼睛又單純又通透。 卡尼亞斯是一名優秀的獵手,扛過老虎的尸首,背過棕熊的殘骸。 所以,希德,這只小熊貓,對他而言…… 差不多像兔子一樣輕,一只手就能提起來。 未免太輕了。 卡尼亞斯想。 “殿下要多喝牛奶?!?/br> “……在喝了?!?/br> 第7章 即便希德對光系以外的魔法知之甚少,但他仍然看出卡尼亞斯做調查課任務時的漫不經心。 僅僅是挑了活動于外圍的野獸進行狩獵。而且等他袋子里的獸耳積累到一定數量后,竟然就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