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唐懷青的涼薄
當日,我便去了唐懷青的家,卻連外門都不得入。 我再去到華遠集團大樓時,精神已然疲倦的很,門口的前臺接待卻將我攔在了一樓。 此前我來華遠集團,從來暢通無阻,此時唐懷青卻像是故意避著我般,讓心急如焚的我更加痛苦。前臺的女孩恭敬又客套,讓我在一樓等了片刻,后抱歉的說董事長不在公司。我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但也只得黯然離開。 見不到唐懷青,我一日比一日絕望,電話更是打不通,如此煎熬到了周六放假。 我躺在床上,思緒萬千,門鈴聲突然想起,將我激的一陣顫抖,飛速的跑到門口,期待的打開門。 凌越俊逸的面容出現在門后,他彎唇對我笑著,身后的助理提著兩大個購物袋。 不是唐懷青。 我很失落,凌越也仿佛看出了我的情緒,嘴唇抿了抿,自顧自的走進我家,打開我的空蕩蕩的冰箱,嘆了口氣道:“你這周是怎么過的,電話也打不通?!?/br> 他示意了下助理,助理將購物袋里的食品一一放進冰箱里。 凌越貼心道:“知道你現在也沒有心情去超市,買了些東西給你帶過來?!?/br> 我心情低落,勉強微笑著感謝:“謝謝你,只是我平時都在法院吃飯,用不到這么多食材?!?/br> 他憐惜的看著我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回S市了你知道嗎?還是聯系不上他嗎?” 我坐到沙發上,“我知道他回來了......可能是太忙了,他還有沒有聯系我?!?/br> 凌越坐在我身側,輕聲安慰著我,而后他猶豫說道:“我知道周一下午他會在海天大廈出席活動,如果你想見他,我可以幫你?!?/br> 我眼睛倏地轉亮,感激的看著他。 他對我笑了笑,抬手撫摸上我的頭發,“安若,有什么話跟他當面說清吧?!?/br> ...... 周一一下班我便飛快換下制服趕到了海天大廈,活動已經將近結束,我對門口接待人員出示了凌越準備的入場函,得順利的進入叁樓會場。 下午這里舉辦的是場項目公示活動,簽約已經完成,會場里有些亂,一部分參加者已經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我穿過人群,看到會場主臺上,唐懷青被一眾中年商人簇擁著,身材頎長、氣質風度突出,正微笑著與大家舉杯慶祝。 他穿了件深色貼合西服,因事業得意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無名指上的戒指已經被取下。我怔然,看到他的一瞬間就紅了眼眶,人群的嘈雜聲都離我遠去,我僵硬著走到會場主臺,唐懷青眼波流轉看到我,捏著酒杯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下。 我不知為何還能對他微笑,眼淚卻控制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轉,“我們兩個月沒見了吧?!?/br> 我上下逡巡他一遍,嘆出口氣,“唐先生神采煥發,想必這兩個月過的很愉快?!?/br> 唐懷青身旁的人疑惑地打量了眼我,見他只是有些意外,神態卻看不出情緒,客氣的對我道:“您是今天的與會人吧,我們這里還沒有結束,請您先回到您的位置?!?/br> 我對他們微笑,“我不是來參加活動的,我是來找唐先生的?!?/br> 我直視著唐懷青:“我見不到你,只能來這里找你,不管發生了什么,能親眼看到你平安我放心了?!闭f到這,眼眶中淚水不受控制的掉落出來。 唐懷青深吸一口氣,在我看到他微紅的眼眶的前一刻背過身去,聲音低沉,“安若,我以為都兩個月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br> 我怔住,淚水撲簌簌的掉,“你什么意思?” 他轉頭,態度帶著刻意的厭煩,“你這樣糾纏還找來這里,真的讓我很為難?!?/br> 其他人聽出了唐懷青話里的冷意,一個中年男人轉了轉眼睛,語氣不善道:“你是做什么的?既然不是來參加活動的,請你出去?!?/br> 我心如絞痛,這個男人驅逐的話語更讓我感到羞辱,會場有人低呼了一聲,因我此前名聲大噪又參加過節目錄制,已經有不少人認出了我。 我極力讓自己冷靜克制,對唐懷青留下一句,“我在會場外面等你,我們當面聊一聊?!北阍诒娙嘶蛱綄せ虮涞哪抗庀绿与x。 十一月的夜晚冷透了,我坐在會場外面的長椅上,刺骨的寒風穿透我的薄大衣,將我激的一陣陣戰栗。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大廈一樓的燈光都暗了下去,唐懷青沒有來見我,我裹了裹大衣,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淚來。 對面凌越向我走來,捧過我冰涼的手,溫熱的觸感讓我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嗚咽不止,他手指張合了下,終于把我攬進懷里,由著我放肆的哭出聲。 不遠處,唐懷青坐在車里,怔愣著看我伏在凌越肩頭嗚咽,發紅的眼眶里滿是痛楚。 ...... 今日法院有材料要到華遠集團送達,我安排了時間隨送達法官跟去了華遠集團,終于越過前臺與安保設施阻隔坐上了電梯。 沒有專門的通行卡,電梯最高只到了二十五樓,我換了樓梯一層層走到了唐懷青的辦公室。 剛走出樓梯口,唐懷青的一眾秘書就看到了我,他們顯然得到了授意,在震驚過后就利索起身擋在了我身前。 “林小姐,董事長不在公司,您是要找他嗎?我幫你聯系他吧?!?/br> 連唐懷青的秘書都知道了我與他關系的僵化,我抿了抿唇,不顧眾人阻攔推開他辦公室的門。 唐懷青正插手審閱著什么,抬頭看到我,拿著材料的手不受控制的僵在那里,兩人對視無言。 我平靜的坐到一旁的沙發上,“來之前我還在想,如果我丟下自尊拿懷孕騙你,你會不會表現出一點憐惜?!?/br> 我自嘲的笑了笑,“現在看來你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動搖了吧。你的愛也太廉價了,前幾個月還可以為我擋槍抱著我說愛我,轉眼就能杳無音信兩個月,我擔心你出事百感交集,猶如在地獄走了一遭,你卻還能衣冠楚楚的參加活動,把我丟在零下的外面一整晚?!?/br> 他微蹙起眉頭,丟下受理單材料,語氣冷然道:“說完了嗎?!?/br> 我嘴唇顫了顫,“你為什么突然這樣,在A國發生了什么?” 他不耐煩地轉動椅子,背對著我掩蓋住情緒道:“兩個月也足夠你冷靜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br> 我控制不住的流下淚來,“你不愛我了嗎?” 他停了停,厭倦道:“我們分開吧?!?/br> 即使此前猜測過無數次他的用意,親自從他口中說出這種話,我還是狼狽極了,像是被人玩弄過后狠狠打了一巴掌,連嗚咽也停止住,只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 他站起身走到窗戶邊,看窗外奔騰的江水,“你叁番兩次找我,不就是想當面聽到這種話嗎?你這么糾纏,很不懂事?!?/br> 他嘆了口氣,“你上次不管不顧闖進活動會場找我,真的讓我有些煩,我們就再見這最后一次吧?!?/br> “為什么突然這樣?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是覺得我被國安人員聯系、被壞人槍擊讓你為難了?” 他沒有回答,曠闊的后背有些蕭索,突然道:“你不要再去接受恢復記憶的治療了?也不要再見國安方面的人?!?/br> “我接受治療是一項政治任務,跟你沒有關系?!?/br> 他明顯被我這句話刺激到,呼吸急促下,轉過身子眼神冷冽,“你已經沒有這項政治任務了,我已經聯系了相關部門,現在那些事都與你無關?!?/br> 我突然心生疑慮,“你是怕我卷進那些事才要跟我分開的對不對?” 他走上前來,俯身捏住我的下巴,“你還存著什么希冀呢?你給自己編造幻想,讓自己相信我還愛你嗎?林小姐,我們都這個年齡了,還談愛不愛真的很假,讓關系慢慢變淡、不聯系不糾纏才體面?!?/br> 他冰涼的手指劃過我的面頰,觸上我滑落的guntang淚水,他眼眸中瞬間滑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就被他掩蓋。 他倏地離開我身邊,坐回辦公椅上,“我會給你一些錢,長輩那里我也不想演戲了,我會去解釋清楚我們只是假結婚?!?/br> 他幽深的目光直直攝著我,“都說清楚了,你走吧?!?/br>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逃跑般的攥緊手走向門口。 唐懷青的聲音在我跨出大門的前一刻響起,“以后嫁個普通踏實的男人,都這個年齡了,就別再幻想花季少女愛戀,用我給你的錢嫁人、生小孩,過你想過的普通生活?!?/br> 我淚水早已經止住,感覺自己已然被羞辱到了極點,心痛到麻木,轉頭直視他。 “唐懷青,我們結束了是嗎?” “我們在一起只有一個多月吧?!蔽液切Τ雎?,“我不會是被你玩弄了吧?” 他眨了下眼睛,沉默不語。 我故作釋懷的笑起來,“我也算在做閱盡世事的職業,怎么之前就被你拿捏成這樣,你真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自己這么丟臉的男人?!?/br> 我低頭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仿佛真的感到羞赧,“雖然要叁十歲了,但我以后還是會擦亮眼睛認真相親。你救過我,我不想恨你,我說過我什么都愿意為你做,你想結束,我也會立刻成全你?!?/br> “我們的關系完了?!?/br> 他手指不受控制的緊緊扣住桌面,眸色極力忍住才沒有泄露他崩潰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