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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說的信誓旦旦,夜東籬也只當是生意人慣用的吹捧。從兩塊七彩石中隨意拿出一塊,塞到清作手里。 “多謝,一塊就夠了?!?/br> 姑娘看著手里還剩一塊的七彩石有些不解,“可你們不是兩個……” 話音未落,就看對面的夜東籬抬手攬住了清作的肩膀,朝自己的懷里抱了抱,順手把他落在肩上的黑發挽到耳后。 看著對方的目光,說不出的繾綣迷戀。 姑娘頓時了然,咕咚咽了下口水,笑著作揖:“恭祝二位白頭偕老,相濡以沫?!?/br> 兩人都走出那賣石頭的小攤子老遠,夜東籬還是拽著清作的胳膊哈哈大笑。 邊笑邊問:“你剛才看到那小丫頭的表情沒有?嘴張得那么大,她還真以為咱倆那種關系,太荒謬了,你不覺得嗎?” 見他笑得十分夸張,清作也只是靜靜的往前走。忽而問了一句:“很可笑嗎?” “當然可笑??!” 夜東籬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絲毫沒留意到身旁人眼中漸漸黯淡的光芒。 他也沒有深想清作問那話里的意思,只是感覺自己隨便開了個玩笑,那小丫頭還一副信以為真的模樣?,F在半澤荒的孩子都這么單純好騙了嗎? 他伸出手:“把石頭給我?!?/br> 清作遞過去,夜東籬從腰間拿出一把短刀,在石面上刻畫起來,他寫的字每個都七扭八歪,不仔細看根本就分不出個數。 清作本來不想管他,可無意間一瞥,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頓時心中涌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再湊過去定睛一看,看到對方在石頭上許下的愿望,頓時面紅耳赤起來,伸手就要搶。 兩人拉扯過程中,七彩石一下被扔到祈愿河里,夜東籬目瞪口呆的看著正面朝下掉進去的七彩石倒吸了口涼氣,轉頭看向清作。 “都傳言七彩石要是正面朝下落入水中,就會事與愿違?!?/br> 清作面色依舊泛著一層薄紅,可能是跟他剛才拉扯的,氣息也有些不穩。望著夜東籬,并不理解他的話。 夜東籬看著已經沉入河底的石頭,覺得有些遺憾,但轉念一想,反正他跟清作都是男子,是他能生還是自己能生??? 況且他只是想開個玩笑逗一逗清作罷了。 隨即擺擺手,“算了,正面朝下就朝下吧?!?/br> 反正目標已經被他捉弄得滿面緋紅了。 “你真是無聊至極?!?/br> 擦肩而過的瞬間,清作撇下這句話就只身離開了河岸,顯然對夜東籬剛才在七彩石上寫下的荒唐話有些惱怒。 夜東籬趕緊追上去,在后面賠笑。 “那丫頭不是吹噓說保靈么,我就看到時候她怎么反駁?你別生氣啊清作,我給你去買糖好不好?你別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看著前面漸行漸遠的背影,夜東籬走得呼哧帶喘都要跟不上清作的腳步,他這才意識到玩笑貌似開過頭了。 這下怎么辦? 看清作馬上就要離開自己的視野,夜東籬忽然從腰間拿出洞簫吹奏起來,伴著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悠揚婉轉,周圍的一切雜音都被消除,像是頃刻間被拉入了一片幽靜的雨幕。 與夜東籬的性子相反,他的簫聲,總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哀傷,想抓卻抓不到,想逃又逃不開,最后只能被迫的承受他所不愿面對的一切。就像這凄美的音律,絲絲綿綿,糾纏不休。 清作在前方停住了腳步。 夜東籬一邊吹著洞簫,一邊緩緩走去,直到簫聲靜止的剎那,天地間萬籟俱寂,只剩下了河岸邊兩道比肩而立的身影,和祈愿河中緩緩流向遠方的水聲。 “好聽嗎?” 他已經不敢問清作還生不生氣了,直覺告訴他,這家伙若是發起火來,怕是要比夜無拘那小混蛋還不好哄。 清作果真被他轉移了注意力,看著他手中的洞簫,“曲子叫什么?” “無名?!?/br> 清作抬起眼,略帶詫異的看向他。 夜東籬笑著重復:“曲子就叫無名?!?/br> 本事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有些事物,一旦被賦予太多的意義反而是憑添累贅,不如就簡單些,返璞歸真反而活得輕松。 “很好?!?/br> 清作忽然沒頭沒尾的說了這么一句,也不知是在稱贊他吹的好,還是這名字取得好,夜東籬就當他全夸了。 上趕道:“要不要我教你?” 看清作看著自己,一臉吃驚,夜東籬不懷好意的笑起來。 “但你肯定一輩子都學不會,因為這曲子全天下除了我誰都吹不出完整的?!彼咽掷锏亩春嵾f給清作,“不信你大可試試?!?/br> 清作看他遞過來的洞簫并沒有接。只是問:“為何?” “這曲子是我自己寫的,用了魔音集里的魔符,稍微加了些咒語在里面,除了身為施咒人的我,其他人都吹不出來也唱不出來?!?/br> 說到這夜東籬仰頭看著天空發出一聲長嘆,“說起來完整的聽過這首曲子的你還是第一個。本來寫出來是想送給我娘的,可惜她沒來及聽?!?/br> 他撩起袍子一屁股坐在岸邊邊上,看著層層疊起的水面,捂著臉疲憊的閉上眼睛。 雖然已經時隔多年,可每次吹響這支洞簫時,眼前還是會浮現出華沙夫人的身影,她的音容笑貌依舊,絲毫沒被歲月的風沙所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