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心中有數
三日的時間一晃而過,天才蒙蒙亮,軍營里就躁動起來,孟良辰帶著孟璋,打鐵匠,莫娘子三人登船。 此船據說是舒三元所備,共上中下三層,里面備足了一個月的糧食和水,最底層的甲板上還放了三艘應急用的小船。 上船之后孟良辰就愣住了,看著面前的人道:“你怎么上來了?” 劉衍之冷笑:“本將是監軍,哪里去不得?本將信不過你,自然要如影隨形的跟著?!?/br> “嘁!”孟良辰冷哼一聲,轉身就要下船,哪知才剛剛轉身,一行身穿布衣的人就持刀將他團團圍住。 既然走不了他索性又轉回來,戲謔的看著劉衍之道:“喲,人帶的挺齊全,莫不是你打算親自去一探虛實?” 劉衍之冷笑:“這好像是你該做的事情,而本將要做的,就是看好你?!?/br> 孟良辰掃了他一眼,抬腳就朝船艙里走去,邊走邊道:“那劉副將可要把爺看好了,萬一爺有個什么不適,完成不了太子殿下的囑托,劉將軍怕是,難辭其咎!” 劉衍之氣的臉發青唇發白,但是一想到先前與兄長商量的事情,還是硬生生將火氣壓了下來,招來親衛道:“盡可能的滿足他的需求,但是一定要盯好了,那三艘應急的船只和艙里的兵器一定要收好,沒有本將的許可,任何人不得靠近?!?/br> 話畢,親兵領命而去,他這才輕輕松了一口氣。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在完成任務之前孟良辰又出什么幺蛾子,至于完成任務之后,他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那時候就該輪到自己上場了。 辛辛苦苦這一路冒這如此大的風險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料理了這貨,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雖然冠軍侯世子之死怎么扯都扯不到孟良辰的身上,可是在劉衍之和劉河云的心里卻篤定與孟良辰脫不了干系。 這天底下原本就沒有那么多湊巧的事情,湊巧多了必有緣由。 是以,他們兄弟二人與孟良辰甚至于梁王府的梁子這就算是結下了。 然而,他的確有些想多了,孟良辰一登船就沒有出艙,因為他暈船了,直接無法下地,一下地就吐的昏天黑地。 上輩子他在幽州城過了幾十年,這輩子雖然來了南方,但是骨子里還是地道的北方人,船這東西,他不習慣。 劉衍之的心情特別不爽,他甚至有懷疑孟良辰這廝根本就是裝的,可是看著那一日比一日消瘦的樣子他又按捺下了這份猜測。 但是心里的火氣半分不減,這個鬼樣子要怎么做事情?要知道,太子的意思是務必摸清楚??艿膿c,所以一旦找到地方,孟良辰必須帶人潛進去??墒强此缃竦哪?,若是不能盡快找到地方,自個兒倒是要先交代了。 劉衍之自己是絕對不會想著去親自犯險的,祖父年紀大了,冠軍侯府還需要他和兄長支撐,這種情況之下沒有什么是比安穩的活著更重要的了。 至于功勞,這東西可有可無,冠軍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這個東西?;蛟S他們不成器平庸一些,六皇子的機會說不定更大一些。 入夜,船還在海面上漫無目的的飄著,白日里睡的太飽,這會兒孟良辰終于有了點精神,披上衣服出了艙。 天空中群星璀璨,月色也很好,給大海鍍了一層銀光。 之所以挑選這個時候出海就是因為這十天的月色是最亮的,船在海上行走,多少有點光線,不說能辨別方向,至少能避免不碰到那些不能碰的東西。 船只在海面上已經飄了五日了,可是前面還是一片海水,一座小島都沒有,孟良辰忍不住怵眉,是不是方向錯了? 他看了一眼,轉身回了船艙,從箱子里拿出司南,看了一眼,沒有錯,的確是一直朝南在走。 船沒有行錯,那就是人估計錯了。 按理說??軛⒌牡胤讲粫x飛崖太遠,否則他們如何補寄? 就算是占領一片島嶼能棲息,可是那么對人,那些生活需求可不是隨便就能滿足的。 想了想,從袖子里掏出一粒褐色的丹藥扔進嘴里,而后將司南,衣裳,還有一些小瓷瓶都放在一處,用一塊布一卷打了個包袱,悄悄的出了船艙。 少頃之后一艘小船悄無聲息的從大船后頭離開了。 打鐵匠和孟璋一人一頭劃槳,孟良辰和莫娘子坐在中間盤腿閉目養神。 還有三個時辰天大亮,他們有足夠的時間甩掉大船。 這邊,劉衍之早上醒來之后照例打了一套拳法,然后洗漱用飯,一碗粥才喝了一般船艙外頭便聽見了一連串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劉將軍,烏篷船少了一只?!?/br> 劉衍之一愣,猛然起身,邊走邊道:“看守的人呢?都睡死了嗎?還不快去各處查看,看看都少了什么?” 那報信之人也顧不得尊卑,腳底下跑的飛快,可不是睡死了么,若不是早上的人過去交接,怕是這會兒看守的人還是迷迷糊糊的。這事兒雖然于他沒有直接性的關系,但是他也是其中一個,難保不被牽連。 “報,除了伙房那邊少了一些吃食,其余的東西都沒有動?!?/br> 劉衍之咬牙,狠狠地噓了一口氣,轉身去了孟良辰的住處,一腳踹開門,屋子里空空如也,哪里還有人在。 “好你個孟良辰!”終究還是自己大意了。 “將軍,我們……” 劉衍之擺手:“不管他,我們繼續前行?!?/br> 就是做樣子他也得在海面上飄完這大半月,待回去之后才有說辭不是。 烏篷船上,孟良辰雙手枕在腦后,翹著腿望天:“還別說,舒伯伯安排的枕周到,劉衍之那廝怕是做夢也不會想到船艙之下還有暗艙,這會兒會不會氣的想跳海?” 打鐵匠窩在船頭打盹自然不會接話,孟璋在劃槳也不理會他,倒是在那里搗置吃食的莫娘子笑了笑道:“氣也無用,他與我們走的不是一條道,只會越走越遠?!?/br> 孟良辰晃了晃腳:“氣死他最好,爺又不傻,怎么會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被他坑一次就行了,難不成還要乖乖被他再坑一次。人這輩子好運氣可不多,不是回回都能死里逃生的?!?/br> 莫娘子笑而不語,寧公子跟那位劉將軍似乎過節不小,不過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寧公子若是愿意講她自然可以做一個旁聽,若是不愿意講她也不愿意做那等的長舌婦 。 “好了,寧相公,粥好了?!?/br> 說話間掀開蓋子,砂鍋里的雞絲粥冒著香氣,這一路孟良辰就沒有好好吃過東西,這會兒早就已經餓的前胸貼后背了。 一大砂鍋的粥四個人似乎不夠,好在還從船里帶了不少干糧,就著咸菜算是填飽了肚子。 “不管找到找不到,我們必須盡快找一處島嶼上岸?!彼麄儙У乃透杉Z有限,至多能堅持兩日,若是這兩日不能著陸,困在海上就只有死路一條。 好在他運氣一直不錯,在船上飄了一日,也沒有見到風浪,第二日天一亮就遠遠的看見了一處綠地。 “快看,是海島!”一貫不喜歡說話的打鐵匠也激動起來。 倒是孟璋,一直穩著,抬眼看了看道:“看著近,怕是還要行上一陣,再者也不能輕易靠近,萬一上面有活物就危險了?!?/br> 孟良辰不以為然的開口道:“只要不是??茉褠喝顺尚?,有活物也不怕,只是這船到時候要藏好了,以防萬一 ?!?/br> 孟璋看著他眸子閃了閃繼續劃槳。 他說的沒錯,看著近,好像就在眼前,可這一劃就是一個多時辰才到淺灘。船只并沒有直接靠過去,而是圍著小道轉了一圈,到一處礁石林立的地方拴好,上面用草蓋起來之后這才上岸。 “打鐵叔你和莫娘子一起,爺與孟璋一起,咱們到處轉轉,而后再到此處匯合,小心一些 ?!?/br> 莫娘子點頭應下,拿著自己的峨眉刺就竄了出去,與打鐵匠很快就消失在了綠蔭之中。 孟良辰這才斂了臉上的笑意對孟璋道:“我們也走吧!” 二人一道從另一個方向朝小島里探去。 這個島當真是不大,連飛崖島一半的地方都沒有,里面除了一些海鳥,還有一群狒狒,一個人都沒有。遮天蔽日的大樹,上面結著果子,一群狒狒在上面悠然自得的采摘啃食 。 孟良辰與孟璋一道圍著海岸在道上轉了一圈,遠遠的看見了莫娘子和打鐵匠,不等他開口,孟璋就扯了他一把制止了。 “這兩個人是你在福州新認識的?”兩人尋了一顆歪脖子大樹靠著坐了下來。 孟良辰點點頭,簡單的將先前半月湖的事情說了一遍,孟璋聽的直怵眉頭,兩個功夫如此好的人隱匿在一條不起眼的街道上,陰差陽錯的搭救了孟良辰,整條街上因此就活下來他們二人。 怎么想怎么怪異。 “福州這邊我們不熟,亂的很,謹慎些才好?!?/br> 孟良辰笑笑:“這個爺自然知道,人誠心待我我自誠心待人,倘若……”臉上的笑意有些滲人:“爺也不是吃素的,由著他們耍的團團轉?!?/br> 孟璋瞅了他一眼道:“你心中有數就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