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被貶
兩道人影一前一后進了院子,而后悄無聲息的靠近了窗戶,里面的人渾然味覺,還在說話。 “可點清楚了?” “清楚了,共三百六十四名,這回有熱鬧看了。寧長柏想借流民之手給孟良辰脫罪,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干爹您還有后手等著他?!?/br> 一陣壓抑的笑聲讓人聽著不寒而栗,而后又聽里面有人道:“死了這么多人,孟良辰,哈哈,這一次就算是長寧侯府也一樣脫不了干系?!?/br> 話落音,門哐當的一聲被踹開,趙太監才剛剛抬頭,一柄劍就從他的胸口穿過,一旁的藍衣小太監還未來得及尖叫出聲也跟著斷了氣。 孟良辰冷著臉看了地上二人一眼道:“將他們兩個拖出去與那些流民丟在一處?!?/br> 小六和云十一應聲進了屋,他轉身就出了屋子。 寧長柏走在他后頭,二人相對無言,直到走到自己暫時歇腳的院子里時寧長柏才開口道:“阿辰,對不起,這件事情是我沒有考慮周全?!?/br> 孟良辰回身看著他:“表哥何錯之有?倒是我,連累了你和舅舅?!?/br> 他沒有問自家兄長為什么沒有來,來的卻是寧長柏,他心里清楚,京城那邊怕是有了變故,否則兄長結對不會任由他在外而坐視不理。 “皇上這一次怕是要借此機會發作了?!?/br> 孟良辰嗤笑兩聲:“無所謂,屆時表哥若是有手段力求保住侯府便是,至于梁王府,這是遲早的事情,梁王府本來就是一根橫在皇帝喉嚨里刺,不拔不快,他不會因為一群流民而要了我的命的?!钡菓徒鋮s是免不了的。 寧長柏自然是知道的,因此看向他的眼神里不免就多了擔憂。 看著他的神情,孟良辰的心里瞬間松動了繼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皺眉,不然沒有姑娘喜歡娶不到媳婦,有什么大不了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br> 知道他在寬慰自己,寧長柏噓了一口氣輕笑出聲:“臭小子,沒大沒小的?!?/br>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匆匆用過早飯之后孟良辰和寧長柏便出發了,為了防止再次遇到流民群,這一回不僅有小六和云十一,孟璋也與隊伍同行。 他帶著斗笠,做車夫打扮,駕著車載著孟良辰和寧長柏一腳深一腳淺的前行,過了晌午時分 馬車和身后的幾十個人才到城門口。 守門的不知道換了幾班了,寧長柏出示了令牌得以放行,而后就直奔皇宮。 這一回皇帝顯然是要借此做一做文章了,命人直接將孟良辰傳進了乾元殿里。 六部,內閣,太子一個不差都在,看那陣勢孟良辰就知道此事不能擅了。 他到市里了一圈,三公六侯都在,趙王世子燕王世子也在,唯獨缺了他兄長孟良荀。一時間心里突然變得沒底了,大哥不在這里,到底是被絆住了還是出事了? 皇帝的臉色很難看,抬手就拿著手邊的奏折砸了過去。 “朕只當你年幼不諳世事,卻不想你竟然如此頑劣,城門禁嚴半月有余你膽敢擅自出城?一個莊子,到底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寶貝 讓你連身家性命都不顧了?”儼然一副長輩關心小輩的姿態,半點興師問罪的苗頭也沒有。 可是孟良辰卻知道,話題已經引到莊子上來了,莊子外面那些人定然就是皇帝派去的眼線,當真是用心良苦,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既然如此,那些流民的事情皇帝怕是也知道了,與其被動的被質問,不如化被動為主動。死了那么多人,他原本也沒有想過能瞞得住,越早說出來反而越好,反正少了那兩個太監在里面添油加醋,總歸會好很多。 當下雙手伏地叩頭道:“皇伯父 侄兒冤枉,侄兒上回不是跟您稟告過了,那次出去的時候買了一些人。一來是見著那些人可憐,給他們一個容身之處,二來侄兒在城里有幾間鋪子剛好也缺人,所以就買了下來。如今大雪不停,莊子上的佃戶本就過的艱難,再多了這些人根本就撐不住。高低貴賤都是人命,侄兒素來心軟,哪里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餓死。這事情侄兒已經猶豫了好幾日,昨日實在按捺不住才出的城?!?/br> 話畢,低頭又是一磕,額頭上直接磕出了個紅印子:“侄兒一時沖動,請皇伯父責罰!” 皇帝居高臨下的坐在龍椅之上,臉色不辨喜怒,半響才道:“那些流民又是怎么回事?聽說有幾百人,全死了?你年紀小小心腸未免太狠了一些?!?/br> 孟良辰聞言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的開口為自己辯駁。許是真的被嚇到了一般,仔細聽那聲音里不僅帶著顫抖,還夾雜著哭聲。 “皇伯父明鑒,侄兒這三腳貓的功夫,平日在府里橫一點而已,實際上就是殺雞也不敢,何況是殺人。昨日若不是您派人來接,說不定侄兒這會兒就已經見不到您了。如此還害得大表哥受了傷,舅舅若是知道,還不定怎么收拾我……”話到后頭像是真的怕極了,直接要哭出來了。 在場的人雖面不改色,心里卻是幸災樂禍的直嘆氣,梁王這兩個兒子差別也太大了些。荀世子那般風姿竟有這么個膿包的弟弟。 皇帝坐在上頭把下面的舉動看的清清楚楚,按理說,他那皇兄得這么一個膿包的兒子他應該高興才是,可為什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心里莫名的堵的慌。 想著先前那些盤算,他眸子一閃沉聲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些許小事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孟良辰道:“這哪里會是小事,您不知道大舅舅有多狠?!?/br> 下面的臣子見著他這副模樣終于有那忍不住嗤笑出聲的。 皇帝冷聲道:“我當你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現在倒是知道怕了,過了年你就十五了,不小了,總不能整日這樣子廝混胡來,京郊大營在征兵,過了十五你就給朕滾去cao練,朕就不信磨不平你的性子!” 孟良辰完全傻了眼,半響才回神道:“皇伯父,我不去當兵,我是要當將軍的,小兵有什么做頭?” 這下子,那帶著嘲諷的嗤笑聲就越發的大了,皇帝已經徹底黑了臉,恨不得將他直接丟出去,孟家 怎么就出了這么一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朕意已決,十五之前你若是再亂跑,看朕不打斷你的腿!”話畢,一聲冷哼,站起身來,拂袖朝外走去。 六部的人緊跟在他的身后朝御書房走去。 然而到了御書房門口卻被攔了下來,林福抱著拂塵擋在外頭道:“各位大人,這冰天雪地的,皇上體恤,讓各位大人早些回去,有事等明兒早朝再說?!?/br> 幾人面面相覷,而后在門外行禮告退。 御書房內此刻鴉雀無聲,皇帝靠在椅子上,隔著幾案,坐著的正是一直都沒有露面的孟良荀。 比起先前,皇帝的臉色這會兒才叫真的難看,看著面前的人道:“你可想清楚了,為了這么一個混賬東西,你何必……” 孟良荀抬眼看著他:“皇上,臣意已決?!?/br> 皇帝猶不甘心,再一次說道:“朕原想著你自幼長在京城,身邊一個至親之人都沒有,他來了也好,正好給你作伴,卻不想這孩子養歪成這般模樣,三天兩頭的惹是生非,如今還帶累了你?!?/br> 孟良荀垂眸,狹長的睫毛遮去眸子里的嘲諷:“這些年全憑皇上拂照,仲之卻還是讓皇上失望了?!?/br> 皇帝擺手:“也罷,這些年你也著實辛苦,這段日子就在家里好好養著吧?!?/br> 孟良荀的臉上一直淡淡的,看不出表情,謝了恩緩緩朝外走去。 還沒有等到第二日,孟良辰觸怒皇帝被貶去京郊大營,孟良荀被帶累禁足半年的消息就飛進了各家各戶。 幾家歡喜幾家愁,喜的很多,真正愁的,怕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