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厲總您吉人自有天相。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號碼。 厲曜有一瞬間遲疑,不過最終還是接通了。 沉沉的,好一會兒才開口:“哪位?” 他的手機號碼知道的人也就那么些,即便有時候有人要給他介紹新的朋友,或者是相熟的人因為工作或者生活上的一些事情找到他的號碼,從誰哪兒拿到的號碼 ,基本上,都會提前告知一聲。 沒有…… 隱隱,厲曜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也說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對,就是覺得……哪兒不太對的樣子。 而那邊。 閑閑的輕笑一聲,是個溫和優雅的女聲。 厲曜:“……” 眉眼微斂著,繼而,長長的舒緩了一口氣,嘴角漫不經心的揚了揚,好一會兒,才又緩緩開口:“紀女士找我,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嗎?” 厲曜聲音勉強還算是溫和。 畢竟紀嵐是喬念的親生母親。 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能對她做什么。 即便是日后真要有什么,趕盡殺絕這種話……恐怕也只是說說而已。 他可以,卻絕對不能做的如此決絕。 所以對于這樣的人…… 或許喬念也是一樣吧。 基本上還是能躲就躲,其他的,少有能做什么的。 所以。 一時間,厲曜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眉眼微斂著,視線落在一個虛妄的地方,搭在方向盤的手指輕捻著,默不作聲的,靜等著聽紀嵐那邊要說什么。 而紀嵐。 似乎也不想跟他繞圈子。 畢竟電話都已經打到這兒來了,故作聰明的繞圈子,只會讓厲曜更加的厭煩。 “聽說念念的預產期快到了,我想去看看她,還有我的兩個,未來的外孫?!?/br> 厲曜:“你聽誰說的?” 他居然不知道,紀嵐居然已經神通廣大到這種地步了! 知道她在秦家。 知道秦瑜明會為了她義無反顧的做任何事情。 但他跟喬念的。 秦瑜明沒資格管,也絕對沒那個能力管! 至于紀嵐。 閑漫的輕笑一聲,繼而,緩緩的:“我又不是只有念念一個孩子?!?/br> 所以…… 就是秦疏朗了嗎? 只是這么長時間的接觸,厲曜深知秦疏朗是個什么樣的人。 所以紀嵐這是,有一挑撥了嗎?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紀女士?” 厲曜略有些想不明白。 生平頭一次,他如此的挫敗與不明所以。 父母子女關系不好的他也不是沒見過,甚至是他,都未見得與父母的關系有多好,但紀嵐卻,極其的不一樣。 她似乎從來都沒有想過讓她的兩個孩子有半點安穩的。 就好像是…… 他們過的越不好,她就越開心一樣。 喬家的事情,厲曜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偶爾聽人說起過喬傅生與紀嵐,以及與林成敏之間的糾纏,紀嵐恨喬傅生厲曜也覺得理所應當。 畢竟,由愛生恨這種事情,在生活中也的確很常見。 所以不讓喬傅生的孩子回喬家,在厲曜的能理解的范疇里,就是純粹的報復,可她是這樣的話,那么她的報復如今看來也是都已經達成了的。 喬念有自己的生活。 秦疏朗是公認的,秦瑜明的孩子,就連秦疏朗自己,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跟喬家扯上任何關系。 所以…… “你到底想要什么?” “讓喬家一敗涂地嗎?” 喬家現在雖然還算顯赫,但也顯然是今非昔比,且以秦瑜明的能力,如果那是紀嵐真正想要的,厲曜想,他應該有很多辦法讓喬家付出應有的代價才對。 可偏偏…… 喬家好好的。 所有人都好好的。 就只有的她跟喬傅生的孩子。 因為她的一意孤行過著錯位而扭曲的人生。 索性他們也足夠努力,從不悲天憫人,干干凈凈的過著自己的生活,有缺憾,卻從不是全部。 所以,所有人都覺得,大概這就是他們的安穩 人生。 沒有紀嵐。 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偏偏…… 上天好像從來就沒有打算讓他們如愿一樣。 每一次。 眼見著生活要好一點了,紀嵐便要跳出來搗亂。 厲曜總覺得的,尤為苦惱。 紀嵐則比他要更加游刃有余一些,只是閑緩的笑著,輕易也不開口。 厲曜則…… 慢慢的,好像失去所有耐心一樣。 “秦先生如果不幫您做,我也總是可以的,說吧,你想要什么,想要喬家怎么樣,亦或者是,想要喬傅生怎么樣?” 紀嵐:“……”嘴角不經意的牽扯著,好一會兒,才慢聲開口:“厲總多心了,我只是想見見我的女兒以及我還未出世的外孫?!?/br> “想上次一樣嗎?” “上次你也是這么說的,想見念念,然后呢?” 然后她算計的喬念跟厲驍在同一張床上醒來,甚至親自出身將他從盤山公路上撞了下去。 為此他昏迷了整整一個月。 他的父母家人趁虛而入,逼著喬念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紀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絕對不可能讓你在這個時候跟念念見面,你也永遠不用想,絕對不可能!” 而紀嵐。 還是淡淡的:“可是厲總難道就沒想過嗎?上次您如果答應了我的要求,或許之后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厲曜恨得咬牙切齒的! 答應了她就不會有,現在也是如此,不是嗎? 可厲曜仍然是拒絕的。 也就是說。 他們倆個再在這里僵持下去,之后還會發生什么,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紀嵐:“我也沒有非要威脅你,只是覺得厲總有些過于不通清理,畢竟我跟念念還是母女關系,說起來,也是您的長輩?!?/br> 厲曜:“可是您這個長輩除了倚老賣老的欺負自己的兒女之外,還做了什么?” “孩子不聽話,做父母的總是要管教的,說起來厲總您也即將為人父,如何教育孩子這件事,您總是要有所了解的?!?/br> “教育孩子?紀女士所謂的教育孩子的方式,還真是叫人不敢恭維!” 紀嵐:“不敢恭維也好,用心良苦也好,總歸念念是我的孩子,我是希望她好的?!?/br> 厲曜:“……” 懶懶的揚了揚唇角。 隨即將貼在手邊的手機移到自己眼前,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屏幕角落上的時間。 如今已經很晚了。 他不想在這里跟紀嵐浪費時間。 但掛了她的電話,反倒又覺得不太好。 畢竟一直以來,他與喬念都身處被動,歸根結底,還是他對紀嵐了解的不夠多。 所以…… 便總想聽一聽,她到底想說什么。 索性便掛了藍牙耳機,一邊開車,一邊道:“你是不是真心希望她好,恐怕也只有您自己心里清楚?!?/br> 紀嵐:“我自然是清楚的,但厲總您呢?您自己又是否清楚呢?” “念念是我的命,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只有您自己可以傷害她嗎?” 厲曜:“……” 明知道紀嵐沒安好心,但心還是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他終究沒辦法坦誠的說自己從來沒有傷害過喬念。 至少,他做不到坦然防守。 所以便沒有顧忌她的感受與顧慮,生生的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 他強求了許多事。 就連即將出生的孩子,如果說完全沒有他的強求,他倒沒有那么的理直氣壯了。 喬念就好像是…… 被在關在籠子里的小獸一樣。 總是被迫的接受一些事情。 然而在被迫中,勉強找到一絲快樂。 他甚至都不知道,喬念現在的順從與溫和,究竟是因為喜歡他,還是覺得,反正都已經反抗不了了,倒不如讓自己開開心心的。 厲曜討厭這種感覺。 所以,每每都想讓自己忘記。 可每每,總是在自己快要忘記的時候,然后跳出來一個人,拼命的提醒自己。 忍耐著。 小心翼翼的。 好一會兒,才緩聲道:“紀女士,您也不必擔心,我就算在混蛋,也絕對比您對念念好,我也不是從生下來就會做別人老公的,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做的完美無缺,但我會對她好,以前做錯了的,我也會盡力彌補?!?/br> “而您呢?” “您這么三番兩次的,每每在念念生活過的還不錯的時候跳出來,時不時的搞出來一些事情,所以,您這是希望念念過得好的樣子嗎?” “想她了總是要見一見的?!?/br> “呵……” 那邊,紀嵐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又輕笑著開口:“其實如果厲總真的想知道我的目的,我現在倒是有時候可以跟您見一面?!?/br> “不了,我怕再像上次一樣, 被您直接從盤山公路上撞下去?!?/br> 紀嵐:“厲總您吉人自有天相?!?/br> “還是比不過您總有人護著,說起來,我也是夠寵著喬念了,但像秦先生對您這樣,縱著您這么無法無天的,倒是永遠都不可能做到的?!?/br> 紀嵐那邊。 秦瑜明就坐在紀嵐對面。 在他眼里,紀嵐總是美的。 時刻優雅,時刻矜持。 一顰一笑中都帶著漫淡的疏離與溫緩的從容。 他從來沒有猶豫過。 但現在…… 縱然視線是落在她身上的,但不經意的,眼眸還是無聲無息的顫了顫,嘴巴微微張了張,略有些猶豫,但卻始終沒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