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的歐石楠_分節閱讀_78
“我、我是來幫忙的,只是單純幫忙??!”杰佛里迅速死道友不死貧道。 馬卡斯狠狠瞪這軟骨頭一眼,又無可奈何,抿著唇好半晌,心不甘情不愿得擠出幾個字:“我來找亨利·奧利弗·瓊斯?!?/br> “然后?” “請他出任CEO?!?/br> “……”饒是希瑞爾都表情空白了好久。 臥槽,是他聽錯了么。難道先前他看的資料錯誤,亨利瓊斯不是馬卡斯新到手的汽車牌子辛普森的原主人?馬卡斯從他手上收購了大部分股權才掌握了這個牌子,現在居然要請辛普森原掌握著最高話語權的董事長給他打工?……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 “你肯定不信我能做到!”馬卡斯吼道,好像被觸犯一樣有些緊張過度,死死瞪著他眉眼滿是倔強,“他愛它——而且沒有人比他更懂辛普森的發展趨勢!” 愛?這個……難道不是因為瓊斯太懶,懶得打理家業,所以哪怕背上不孝子的頭銜都要把手上沒用的產業脫手?對這樣一個知名度極廣的紈绔二世祖,怎樣偏頗才能把人偏到責任感上去? 哪怕希瑞爾面無表情,馬卡斯都似乎能看出某種不能用語言描述的鄙夷,他快炸毛了:“我知道情勢——世界情勢很快就會有大變化的!他因為看不到前景才把辛普森賣掉,可他不知道,如果他肯完成他的策劃,他絕對會大有作為!” 希瑞爾心一跳,覺得馬卡斯應該是已經窺探到全球性經濟危機的苗頭,并覺得這是場難得的機遇,所以有底氣。這是沒錯……但能確信瓊斯本人跟這貨描述的這樣?難道在瓊斯心目中,大有作為比花天酒地更重要? 希瑞爾淡淡道:“你打算親自說服他直到他同意為止?”好膽。他又問,“失敗了幾次?” 馬卡斯一聲不吭了。 “在得知你的意向之后,他肯安靜坐下來,仔細聽你說這些話?” 那牙咬得太緊,以至于吱咯響了那么一聲。 最后一擊:“你覺得你這樣緊追不舍,他會被你感動?” 熊孩子看上去很想掀桌。 他猛地抬起頭來,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在看到希瑞爾的眼睛時,又陡然沉默?!骋粋€瞬間,他幾乎以為那眼睛里有一種寬容到近乎溫柔的眸光——不,沒有溫柔——在他停頓下來想要用心探究時,只能看到無機質的冷光沉淀在深謐靜寂的眼眸中,一如既往美得毫無溫度。 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慢慢得,慢慢得,蒼白起來。 “閣下!”杰佛里終于忍不住出聲阻止了一下,短短幾句打碎了所有天真到自以為是的看法,他真怕以馬卡斯那般強烈的驕傲與自尊心,會被直接打擊到崩潰了……雖然他也很沮喪。 在長久的沉默之后,希瑞爾緩緩道:“去準備資料,詳細的資料。你對于時局的分析,對于辛普森發展與前景的考慮,整理有關瓊斯的情報,探討從哪些地方入手能打動他。在準備的過程中,我希望你能組建起自己的團隊,技術性的,或者智慧性的,但要是你自己的團隊,然后,瓊斯會坐在你面前,你需要做的,就是說服他?!?/br> “我不需要你幫忙!”馬卡斯猛地站起來,惡狠狠瞪著他,被壓抑到祭奠陡然釋放出來的情緒叫他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在顫抖。 希瑞爾看著他,然后喚了聲:“杰佛里?!?/br> 不算太蠢的隊友嗖得站起來,咽了口口水:“是!” “我需要與馬卡斯單獨談談,你能……” “我馬上出去!”雖然強行打斷這位閣下的話語,叫他想想就有些戰栗,但這個檔次他真的不敢再待下去,說完話就直直沖出去奪門而走。 “沒什么可以說的!”伴著門關上的聲音,馬卡斯吼道。狠狠伸手抹了把眼淚。 希瑞爾緩緩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看著他哭。 看到馬卡斯因為他漫不經心的動作感覺到無比的難堪。馬卡斯因為那雙眼睛注視著自己哭而感覺說不出的窘迫,但又實在止不住眼淚,先前那些毫不留情的指責,混合著心底冒出來的被拋棄的怨懟叫他越哭越委屈。 曾依賴他如人生的導師,幾乎以為他就是自己僅剩的光明,可他的所作所為,就是在你抱有無窮的希望時,給你狠狠一擊,叫你知道,你所能依賴的,只有你能自己??伤髅髂転閯P恩那個女人置備成年禮,能夠在她身邊相伴那么多日月,為什么就連看他一眼都不愿!把他丟給薩弗艾爾夫人之后,竟連一點音訊都再不給他。 天知道當他先前在忽然聽到他聲音的時候,所感受的不是欣喜,而是難堪。仿佛一盆冷水兜頭從腦門澆到腳底心,寒顫得戰栗不止。 希瑞爾總算知道了,對于情緒崩潰的熊孩子來講,男女其實都一樣,這越哭越激烈的哭法沒什么區別。 “把眼淚擦干凈?!毕H馉栁⑽@息,“馬卡斯,你已經長大……”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熊孩子竟然撲到他身上。 也不算是撲,就是挨過來,一只手狠狠抓著他的衣服,一只手狠狠捂著眼睛,這個時候還忌憚著把眼淚落到他的衣服上??墒翘嗟难蹨I順著指縫都往下落?!澳憧梢砸莻€女人,為什么不能要我?”低著頭哭得太用力,說話聲音都打顫,“我比她好多了!” 希瑞爾猶豫得凝視這貨。許久之后,才試探得——真的是試探得,把手放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手感很奇怪。 是啊,兩個孩子,他到底是更看重哪個呢?其實那時,狩獵女神號上的圣蘭頓,其實完全得看破了他。圣蘭頓說,你耗費了更多的時間與心力在凱恩家的小姐身上,可你對她太過于冷漠,即使她自己踏入深淵,你都會袖手旁觀。他說,你在情感上更親近的,應該是馬卡斯,可你又太過放縱他了,你對他的苛求還不及對奧蘿拉的一半。 為什么呢? 或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伤鋵嵲鵀轳R卡斯準備的那么多東西,為什么沒有交給他呢?在他主動提出要跟隨薩弗艾爾夫人的時候,他為什么那樣欣慰得叫他孤身去了呢?在遠離意大利的那么長時間,為什么潛意識就如此放心的甚至連關注都只交給下屬呢? “我會看著你,一直看著你,所以你要往前走?!毕H馉柕偷偷?,“……別哭?!?/br> 他想起那年佛羅倫薩廣場消逝的夕陽,他摯愛的女孩蹲在那里,把臉藏在胳膊里不肯抬起來,淚水不停落下,還說著,我現在很難看,您別看我。 * 熊孩子回過神來,憶起自己鉆在某個人懷里哭得死去活來的畫面,覺得三觀都碎掉了。幾乎是狂奔得消失在房間里——希瑞爾盯著轟然合攏的門,有些失笑。 不過感覺……真的不一樣啊。 希瑞爾回味了好久,拿起面具扣在臉上,順手撈起剛才脫下的被淚浸濕一大片的黑外套。打開房門,把藤兜里的紫丁香拿出來,放回到門扣里,合上門準備離開浮閣。 才走了幾步,聽到細微得近乎不聞的“咔擦”聲,整個世界在短暫的焦色之后忽然一片黑暗。 所有的燈在瞬間毫無預料就滅了。 這是在走廊的深處,兩邊密閉的都是房間,月光透不進來,失去照明的燈光之后整個視野就沒有任何光亮。希瑞爾在黑暗中靜靜站了一會兒,連自己心跳的聲音都清晰可聞,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滾開?!彼鋈焕淅涞?。 聽不到任何聲音,也感覺不到任何存在,但他就是這樣,突兀得,厭惡得,這么道了個詞。 很久的靜默,然后在黑暗之中響起一個清晰的聲音,極其和緩,極其動聽,像曠野中的風琴聲一般空靈悅耳,但是懨懨的,漫不經心的,從骨子里就透著哪怕低賤到泥塵都不會有損分毫的傲慢:“您如果不開口,或許,我只是這么看一會,就走了?!?/br> 在這個人未開口之前,他就站在這個空間的某個角落——可是希瑞爾卻一點都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因為太過緊張而繃緊肌rou使得希瑞爾有一種無法想象的疲憊,但他絲毫不敢放松警惕。約莫覺得長久原地不動不太好,緩緩伸出手,想要靠近最近那側的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