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將[重生]_分節閱讀_86
那日行刑之后,楚長安并未回宮,蕭寂只當他是出去冷靜些時日來消化現實,反正以后相對的日子總還多,不能接受的事情慢慢磨,慢慢求,總歸都是有希望的。 雖然心里已經上演了百種可能,但表面上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讓得福只管說,要聽真話。 “奴才托人從一個郎中那兒打聽到的,說是基本沒救了,全靠藥物續著命,也不知道能撐多久。楚老爺已經開始往京城趕了,怕是……”得福說的委婉,主要還是怕蕭寂有什么極端反應。 然而什么也沒有發生。 蕭寂聽完了以后,沉默了良久才開口,“具體是傷著哪兒了?”哪日閻王爺死了,蕭寂都不信楚長安會死。 倒不是真的當楚長安是鐵打的,就是單純不想接受事實而已。 “刀傷劍傷,當時沒處理及時發炎了。還有舊毒加上心疾?!?/br> “嗯,朕知道了?!?/br> “陛下要去看看嗎?”得福琢磨了幾日,也沒弄清楚蕭寂幾個意思。打聽的急切,但聽聞消息以后卻并未流露半分情緒,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是他害得,現在就等著看成果了。 “不去了,朕非醫者,不如讓他聽天由命?!?/br> 至少今兒個白日里頭蕭寂是這么回答的,答得坦坦蕩蕩,仿佛真要讓他聽天由命似得。 次日逢上休沐,但是早朝的時辰還未到,寢殿里就只剩下一床尚溫的被褥,只是人早已不知所蹤。 明面上再是怎么淡定,但總歸是做不到表里如一。 陪伴了這么多年,不管剛開始的契機是什么,最后終究是轉化為了逾矩的感情。蕭寂不是冷血動物,只是生在這個環境,很多事情……身不由己。當初從一以血rou之軀相護之時,直到在大殿里頭哭的肝腸寸斷的時候是什么心情,再到剛登上皇位的寂寥空洞是什么感覺,這輩子都忘不了。 還有當初偶遇的時候瞧著眼熟的時候……蕭寂說不欣喜是假,只是情感上向來隱忍,不曾表露。 這些事情蕭寂其實壓根就沒想過他會知道,畢竟在所有人眼里,從一可是真真正正的死了,按照國喪的規格下的葬。 尤其是在改頭換面回來之后,更沒可能讓他知道。 但是有的事情瞞不過天,總歸是會有人知道的。至于是怎么知道的,也可能是有人有意為之,也有可能是一些不為人知的契機,就像自己當初撿到從一一樣。 晨霧之中,楚府的門匾已經映入了眼簾。 蕭寂定睛瞧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叩了叩門環,等待里面的回應。 其實此時此刻,蕭寂心里還是抱著幾分僥幸。 希望這些只是說來唬人的,實則不過是去外面游山玩水,過得瀟灑,再或者只是單純的不想見他。 無論是哪個,都比重病垂危好的太多太多。 ☆、第六十八章 開門的是冬果。 過年的時候蕭寂是上過楚府的, 那個時候蕭寂扮作是楚長安的一個友人,那種不沾染世俗,一心只讀圣賢生。那是冬果也見過他,如今再見, 自然是一眼瞧出來了。 “您……是楚公子的朋友吧?若是來看他的話,今日怕是不便?”晨霧還沒散干凈, 但依舊鞥看得清冬果眼圈上的紅暈, 嗓音也是沙啞的,想必這些日子里出府上發生的事情不盡人意。 “正是。長安他不在嗎?聽聞他在病中, 便想著來看看?!笔捈藕鋈幌肫饋碜约哼@身行頭就是貧寒人家出身的,反應還算機靈,馬上改口道。 “在是在。只不過……” 蕭寂見著她這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心里頓時涼了大半。 第一次遇見楚長安的時候,也是這么個天氣, 初春,說是春,但寒氣卻不減半分。見著他一個人病懨懨的倚在路邊,神志雖然還沒開始渙散, 但估計也離大限不遠了。那個時候蕭寂年紀不大,卻是能高他壯他一圈兒,拋開目的不說, 總歸是向他伸出了手。 如今也是,蕭寂站在一旁,望著床榻上病入膏肓的人, 雖然是活著,但能看的出離大限怕是不遠了。 當時在戍陵的時候,蕭寂能向他施以援手,然而現在,卻只能干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怎么會這樣,他平日里不是挺好的么?” 兩個人相別的時候,楚長安總歸是能好端端的站著,不僅能站著,還有力氣跟他拌嘴。 不過仔細想想,這句挺好的說出來,蕭寂自己都不信。 新傷舊毒,加上心疾,若是也能稱作挺好的,這天下哪兒還有不好的事兒。 “奴婢也不知道,公子回來的時候就渾身是血,去請郎中的時候見著他忽然在屋里自己哭開了,也沒去擾,結果郎中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這些日子里京城的醫館都跑遍了,郎中們來了多半就留些藥房,說是看天命?!?/br> 當初從一是他撿的,后來的種種,也是圍繞著這個起因發展,甚至現在這幅樣子說是蕭寂一手造成的,也不足為過。 若只算因果,蕭寂并不算虧,只當他是顆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的棋子。 但是算上其中的種種感情以及得失……從開始算起來就全是虧的,虧欠這顆棋子的。 蕭寂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種時候至少明面上沒有表現出有太多的情緒。沒有那種君子之交中惺惺作態的悲傷,但也不會開心到是了,只說讓冬果先照顧著,自己有朋友懂醫術,先去打聲招呼,晚些時候看能不能把長安接過去。 這種時候了,冬果到底是個丫鬟,沒什么主見,蕭寂說什么是什么,只顧得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謝,哪兒還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蕭寂自然是沒有什么懂醫術的朋友,也自然不會去打招呼。 有的只是火速奔回宮里簡短的跟太醫說了情況,然后備好馬車再去楚府把人搬過走。 宮里的馬車造價雖高,但摘掉那些不必要的裝飾之后通體還是顯得十分樸素。 再次到楚府的時候街上的人明顯多了,有的甚至指指點點,說是看著像來運尸體的靈車,估摸著這次楚家這個獨苗沒撐過去。 蕭寂聽聞惱怒倒是不至于,只是臉色不怎么好便是了。 畢竟這種時候不求句好聽話,但這種宛若詛咒的話肯定是聽不得的。 回到永昌宮之后,往偏殿的熱水紗布還有冰塊湯藥就沒斷過。第一個太醫進去的時候,蕭寂還不覺得有什么,畢竟能進宮的,都是九州各地的名醫,肯定要比尋常醫館里的好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