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將[重生]_分節閱讀_66
“父親不必想那么多,這玩意兒別人撿到了,也指不定不認得。畢竟您看,上面的花紋都成這樣了,您老見過這么大世面的都得看大半天,換了別人哪兒認得出來啊?!痹捠沁@么說,但楚長安心里頭已經打算暗搓搓把這半截兒玩意兒帶回宮里。畢竟是出自宮里人的東西,拿去問問總歸是沒錯的。 楚老爺雖然滿臉的不相信,但也并未再多說什么。只是揮了揮手,示意楚長安可以回去了。 “對了,爹?!背L安忽然想起來今天是年三十,“今兒個怕是晚上得回宮里,初一有可能也回不來?!?/br> 這話一說出口,楚老爺臉色明顯就變了。也是,楚夫人走了,這府里就剩他爺倆了,千里迢迢趕回來,發現這個“兒子”也不親他,甚至大過年的連家都不沾,臉色可不得變么,“有什么事兒非得年三十去?就算他是圣上,難道大過年的還得影響別人團聚不是?年三十有事兒就當他有事兒,初一還占著算幾個意思?” 楚長安自知理虧,埋著頭低聲道,“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么,離京城遠的都家去了,宮里人手不夠,就只能我們這些離得進的來充?!?/br> 楚老爺明顯還是生氣,但到底知道對方是天子,也不好硬去阻攔,僵持了半晌,最終還是道:“去吧,初一必須得回來?,F在可長本事了,大過年的都敢不沾家的?!?/br> “是是是,孩兒知道了?!背L安怕就怕在他把門一關,誰都別想出去?,F下見著肯讓步,自然是連聲稱好。 說到底也是可憐人,妻走了,兒也本該走的,但是陰陽差錯的這幅軀體還留著,雖然里面住的魂魄已經不一樣了,但楚長安還不至于一點兒念想都不給人留。 楚長安一直等著楚老爺離開,見著四下無人,悄悄的把那半截簪子收進袖子里,這才心滿意足的出了楚府。 年三十果真是年三十,街上清冷的很,雖然是沒下雪,但是楚長安還是不禁裹緊了身上的衣裳。 到了宮里楚長安沒急著回永昌宮,而是先去了內侍局一趟。雖然蕭寂登基的時候宮里的人已經里里外外換了一遍,但是有的不打緊的還是留著。 比如內侍局的幾個老工匠,換了沒必要,不如留在宮里,還能指點指點新人。 今兒個楚長安找到的這個就是,基本上都以宮里為家了,大過年的也就自己在屋子里點盞油燈,多做兩個菜,招呼著留下來的晚輩一塊兒湊合一頓。 見著有人來了,才從椅子上緩緩的站起來。 楚長安沒開口,先是往桌子上放了幾斤rou干和幾壇子酒,畢竟求人辦事空著手不合適。 “您是哪位???”蒼老的聲音宛若鐘磬,映著微弱的幽光,更是顯得慘白無力。 “小的就是一屆侍衛,有一事相求?!背L安說著把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還請您看看,這東西可否認得?” 那老翁接了過來,在手里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忽然臉色一變,直接把那半截兒簪子使勁兒一掰,丟進了一旁的碳盆里。 楚長安來不及阻止,剛想伸手,觸碰到熾熱的炭火又硬是縮了回來,“您這是——” “從哪兒弄來的 !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嗎!”不等楚長安說完,老翁先一步厲聲呵斥了回去。 楚長安心想要是知道還拿給你看做什么?!耙郧皳斓?,不知道?!?/br> “這玩意兒要是給陛下看見了,大過年的咱倆一個也跑不掉!趕緊走,只當你沒來過?!?/br> “不是,那到底是什么?”楚長安被他這幅態度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不過就是半截兒簪子,看起來又不像是有毒的東西,怎會惹得對方這般生氣。 那老翁見著楚長安當真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樣,趕緊壓著嗓子道,“這東西是老奴給先太子打的,這么說知道了吧?” 楚長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心里還是沒明白過來怎么回事兒。 先太子的遺物,給蕭寂看見了的確是不好。但怎么被楚老爺撿到的就是個問題,畢竟簪子這種東西是貼身的,不是親近之人應是拿不到的。 不過這么久以來什么怪事兒楚長安見得也多,再多一樁也沒大放在心上。只是可惜了那東西,哪怕是半截兒,流傳到黑市上也能賣個不錯的價格,結果就這么給燒了。 永昌宮里蕭寂已經等了他大半天了。 畢竟年三十的,回家的回家,不回家的也沒事兒干不會再圣上面前給自己沒事兒找事兒。殊不知蕭寂也是孤寡一個,從早盼到晚,就盼著楚長安能夠早點兒回來。 自打二人相遇,每個年頭都是單獨湊在一處,不醉不歸,去年是個例外。 自從前幾日那么一出,殿前這么些個當差的基本上都知道了。以往還有幾個好奇楚長安為何能頻頻得陛下賞識,近段兒時間也不見怪了。 相伴多載,比尋常人親密些也正常,不過其余的事兒倒是沒人多想,畢竟宮里頭大多大老爺們兒都是念著姑娘的,蕭寂楚長安這種事兒估計聽都沒聽說過,更別去想著傳些什么。 倒是前朝那些個官員的臉色有趣的很,蕭寂此語一出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雖然以往帝王養男寵的事兒不少,但是不給名分,就會給官職。像楚長安這種兩項都不占的更像是蕭寂一時間隨口說來壓風頭的,但也真沒見過蕭寂有心于風月,總之是不敢再有意無意舉薦自家丫頭了倒是真的。 “回來了?”蕭寂聽聞他走到永昌宮門口的時候,才讓得福重新溫了酒菜,這會兒趕著楚長安回來,還熱著,“他喊你回去什么事兒?” “沒什么事兒,年三十嘛,畢竟這皮囊怎么說也是他兒子,總歸得回去看看?!背L安沒提那半截簪子的事兒。大過年的,跟蕭寂提這個不是閑的給自己找罪受么。 “嗯?!?/br> “明日我怕是還得回去一趟。不過很快就回來,不會像今日拖這么晚了?!背L安一面幫著他倒酒,一面說道。 聞言,蕭寂臉上揚起的嘴角立馬拉聳了下去,半晌沒說話。 “畢竟這一次回來……怎么說他也有恩于我,不回去不合適,橫豎過了年,他也是常年在外的?!边@事兒弄得,楚長安只覺得自己里外都不是人。其實倒不是真的有恩沒恩的問題,只是楚長安方才看楚老爺的態度,要是這年初一不回去,怕是又得是一場腥風血雨。到時候弄得一團糟,還不如乖乖回去省事兒了。 “也是,國庫財政能有所好轉,也有楚家的功勞?!?/br> 楚長安雖然知道蕭寂收拾國家這個爛攤子,沒少拜托京城中各種世家的救濟,但沒想到連楚老爺也有一份功勞。 楚長安剛沒舒一口氣,又聽蕭寂說道,“去吧,明日我也和你一道去,就我們兩個?;剡^家之后出去轉轉,來汴梁這么久了,還沒仔細看看?!?/br> ☆、第五十四章 初一的時候街上明顯熱鬧了些, 至少各家各戶串親戚的都出來了。 楚府里皇城不遠,也就幾條街道。 今日蕭寂褪下了往日那身龍袍,換上了一襲暗色的棉衫,從頭到腳看起來都與這些市井小民無異。二人并肩走在街上, 也少了往日在宮里那般拘束。 說的就是楚長安,仗著街上沒人認識他, 恨不得粘著蕭寂走。 不過最后被一巴掌拍回來就是了, 原因是蕭寂嫌他動作不雅觀,而且沉。 楚長安也沒在意, 依舊是嬉皮笑臉的拉著他在集市上東走走,西走走。但是心里已經盤算著待會兒該如何給楚老爺解釋這個來客。 說是圣上……楚長安瞧著自己和蕭寂這幅如膠似漆的樣兒,想了想還是算了, 畢竟大過年的給別人添堵不合適。而且讓楚老爺知道這種事兒顯然已經不是添堵的級別,很可能活著出楚府都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