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將[重生]_分節閱讀_32
楚長安見著對方臉色似乎有些不大對勁兒了,識趣的道了聲安,便匆匆離開了。 有的小事兒楚長安敢自作決斷,但是逢著大事兒哪怕心里頭已經有譜了,還是會先問問蕭寂的意思。 比如今日這個劉氏,雖然心里頭有幾分眉目了,但是也沒個證據,不敢貿然行事,而且生殺大事,總得先問過蕭寂蕭寂才是。 張府的設施一切從簡,房屋樓閣也建的實用,雖然是冬暖夏涼,但實在沒什么美感可言。 回到屋子里頭楚長安坐在桌案前頭思量著該如何起筆。以往與蕭寂書信倒是不需要逐詞逐句都需斟酌,但是如今不一樣了,多一個字怕對方覺得自己優柔寡斷不善大事,少一個字又怕表達欠佳對方會錯了意。 其實說白了就是以前正兒八經的把蕭寂當君王,如今境地變了,畢竟給君王寫信和給良人寫信能一樣嗎。 提起來筆的時候思量了許久,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地,一個沒拿穩,在宣紙暈開了一大片。楚長安本以為是自己思緒不寧,結果換了張紙發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兒。 分明就是手臂不聽使喚造成的。 想到了今日早些時候的那個孩童,楚長安心里頭暗叫了聲糟糕,當時本以為緩過來了就不礙事的,結果沒想到隔了這么久又出了問題。 但是這一次還好,也就這一只手不太聽使喚,其他暫時還沒什么大礙。楚長安咬著牙用左手握著右手寫完了書信,又將腰間之前那個裝藥的水囊摸了出來。 楚長安對于醫藥方面的認知僅僅停留于行軍時常用的那幾種,多了就不行了。瞧了半天那顆黑色的藥丸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又不得不將它重新收了回去。 饒是以前身體再好,寒冬臘月都敢穿單衣出門的楚長安,這一次也不得不重視。畢竟要是真出個三長兩短的,以后不能握劍握槍了,那基本上半個人都算是廢了。 然而這么晚了,醫館早就該關了。楚長安想了想,還是去麻煩了張硯,去問他府上住的可有郎中。 這個時辰一般人也該休息了,張硯也不例外。 人都躺床上了,又聽見外面有動靜,差點兒沒直接掄起手邊兒的茶杯擲出去。 開了門本來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但是一低頭就見著楚長安手臂上的傷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日的時候雖然事態詭異,但是見著他神色輕松 ,也沒細看,本來以為是無大礙的。結果現在哪怕是燈光昏暗,也能看得出這傷痕不淺。南方天氣不僅比北方熱,最關鍵的是常年潮濕,很多時候連衣服都曬不干的,這種氣候下傷口若是不處理,鐵打的壯漢也得倒。 “抱歉這么晚打擾了……請問府上可有郎中?” 睡著被吵醒的滋味兒楚長安知道,見著對方沒上來給自己一拳頭不禁暗自舒了口氣。 “跟我來吧?!睆埑幭肓讼脒€是穿戴好衣服,挑起了燈,走在前面帶了路。 表面上看著張府巴掌大塊兒地,但其實占地不算少。尤其是到了后院起居的地方,基本上三步一遇墻五步一拐彎的,很少有那種常見的四方庭院。 府上的郎中是個年過花甲的老翁,大抵是年老了,屋子收拾的也不細致。離得老遠便聞見了草藥味兒混著一股其他不知名的味道。 估計也是真老了,哪怕屋里頭所有的燈都點上了,眼神兒還是不怎么好使。見了他們倆進來了,瞧了大半晌才開口道,“兩位大人深夜前來,可是有什么事情?” “手臂上有些問題,還請大夫幫忙瞧瞧?!背L安說的倒也直接,只想著趕緊瞧完心里頭也踏實,免得提心吊膽的。 郎中雖然年紀大了,但好歹做事兒不馬虎,三下兩下給傷口消了毒,才借著燭光仔細的檢查了起來,“不對不對,不應當啊……”他自己嘀咕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這傷是怎么得來的?” “自己摔得?!背L安總不能說是被一個半大的孩童咬的,先不說對方信不信,這件事情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 張硯坐在旁邊一直保持著沉默,見著楚長安沒傻愣愣什么都往外說,心里頭不禁放寬了些。 “那沒什么大事兒,藥換的勤些便是?!?/br> 以前胳膊上也不是沒得過傷,這個答案明顯有些蒼白,但既然對方都這么說了,楚長安再纏著就不合適了。 回去的路上還是張硯挑著燈,一言不發的走在前頭。 快走到房門前的時候,張硯才開口道,“回京以后務必記得再找人瞧瞧,我雖不懂醫藥,但是也能看出些異樣。而且那個大夫……怕是有些靠不住?!?/br> ☆、第二十七章 在楚長安三番四復對人民半哄半騙半恐嚇之下,春耕總算是按著計劃開始了。 其實事情到了這兒,楚長安立馬回去復命也不是不行。但是這一次既然是來了,就把后顧之憂一并解決了。不求連根剔除,至少能安穩一段兒時間也是好的,別自己前腳剛走,后腳又恢復了原樣兒。 平日里頭楚長安在宮里頭恨不得一個月偷三十二天的懶,但是一出來就把原來那副嘴臉收的嚴嚴實實。這些農民下地干活楚長安就跟著下地,他們頂著烈日悶頭干活兒楚長安也頂著烈日跟著一起,還真有那么幾分憂國憂民的樣子。 其實楚長安倒不是真的閑的沒事兒非得給自己找罪受,最主要的還是這片的人實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親自看著根本不行。再一個也是希望能從他們口中打聽到些什么,比如這邊這個太守平日里頭的行事風格以及是否真的目無朝綱,依舊私底下暗收著農稅。 然而打聽了幾日,也只打聽到了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大多數估計心里頭還是怕,口風也緊的很,說的也籠統,等于沒說。即便有幾個心里頭信楚長安的,也只是口說無憑,等讓他們畫押簽字的時候就不肯了。 正午的時候信使來了一趟,楚長安光是見著信封上的字,嘴角就不禁揚起了弧度。哪怕是知道里面只有著繁瑣且規矩的文字,不會摻雜什么私人感情。 ‘此行歸前務必將大權交由張硯,能留之人留之,反之自作決斷?!?/br> 明黃色絹帛上的小字娟秀工整,楚長安看著不禁嘆了口氣。果真是字如其人,人不愛多費口舌,字也不喜多費筆墨,和楚長安那種能啰里啰嗦寫幾張紙的人截然相反。 楚長安又將信封反過來倒了倒,抱著些僥幸希望還能找到點兒其他的東西。 大概是今日出門記得看黃歷了,還真讓他給找到了。 還有一張信紙黏在信封內側,若是不仔細看,有很大可能便錯過了。 楚長安滿心歡喜的拆了開來,但是信上的內容卻是將滿面的笑容定格在了某一瞬。 這一次倒不是簡單的三言兩語,而是寫了整整一張紙。紙上不是別的內容,而是宮里頭侍衛的巡邏站崗以及訓練和輪休的調整,凡是有楚長安名字的地方都用朱砂圈了起來。 楚長安仔細的看了不下十遍,紙都快看透了,也瞧不出有什么別的東西。這才算是懷揣著不甘和嘆息把書信重新收好。 能留之人留之,反之自作決斷。 這句話楚長安不是第一次聽蕭寂說了,表面上雖然說是讓他自己掂量,但是以往常的經驗來看這個人多半是活不長了。 畢竟蕭寂的性子是那種寧錯殺都不留的,一旦起了疑心,哪怕真是清白之人,多半都是留不住的。 從張硯口中是可以確定,這個太守的確手攬著一方大權。關鍵是張硯一個人說的不算,得有人附和才行。不然說出去可就是楚長安徇私,只聽信一面之詞而決斷殺伐,一個是引起民憤,再一個捅到有心人耳朵里,怕是那個時候蕭寂也保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