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將[重生]_分節閱讀_16
☆、第十三章 汴梁三月的時候已然開了春,夜風也已經不是那么刺骨了,甚至還有不畏寒的桃花迎風而綻,用嬌嫩的身軀試探著早春的第一絲暖意。 但是邊塞卻是依舊冷的不像話,別說開花了,脫個斗篷都能給人凍個半死。 蘇世元來到這兒不足兩月,卻已著了數次風寒了。 其實蘇世元本來就應是個文人墨客,走遍名川,將大江南北的風光整理成書卷詩集。這方面的天賦也的確打小就體現了出來,八歲便能作詩,十一歲的時候一手丹青已經名滿汴梁了。 然而從武這件事兒,倒不是別人強迫的。而是蘇世元在這個重武輕文的世道里,光靠著滿腹的墨水是活不下去的,再加上又是生在世家,哪怕天生不是這塊兒料,也得把自己往這條道上逼。 本應該回暖的天,今日卻是又回到了滴水成冰的寒冬一般。以往駐守邊塞的將領哪個不是身子骨硬朗到不行的,哪怕身上再是有病痛,至少在人前也鮮少顯露。只有蘇世元,自打來了邊塞身子就沒好過。剛開始將士里頭還有些怨言,但是一路走來,這些怨言也便消失了。一個是因為見著蘇世元真的是有些頭腦,再一個便是感覺到了蘇世元心里頭可不似表面上這般弱不禁風,畢竟這一路上一邊走著兵馬一邊減少,估計已經有機靈的察覺到了什么,但是為了自身的安危并不會外揚。 早上天還黑著,營地里頭還是一片寂靜,偶爾有幾只早起的鳥兒倒是還能提醒著時辰。不過是一點兒微不足道的異動,蘇世元便察覺到營帳外面有人。憑著多年的訓練,二話不收取下了床頭掛著的利劍持在手中,呵斥道:“何人?” “汴梁。家書?!?/br> 男子回答的倒也簡短,說完便將帳子掀起來了一角,將東西丟了進來。蘇世元過了一會兒確認他已經走了,才提著劍一步一步的走到門口,將信撿了回來。 平日里頭蘇世元總是一副毫無波瀾的樣子,今日卻是難得的皺了眉,手上死死的捏著那紙家書,久久沒有發聲。 江湖上最近出了個俠客。善用暗器,殺人于眨眼之間,甚少留下痕跡。沒人知道他從哪兒來,也不知道他姓甚名何,甚至連長什么樣都甚少有人知道。只知道次日清晨留在街道上的只有那些早已涼透了的尸體。 從一開始每日不過只有一兩個遇難的,到后來慢慢的愈來愈多,甚至有的時候能達數十上百人,甚至每次都會在尸體上故意留下些痕跡,可見行兇者來勢猖狂。 這些遇難的大多都是少年或者青年,年紀最小的不過十三四,最大的也才至而立。從身體上來看各個都是習武之人,身手應都不是平凡之輩。然而這樣的人卻是也躲不過這么一劫。 遇難的地點從開始的汴京郊外,到越來越靠北。從最開始的第一案到現在已過去七日有余,卻是依舊毫無頭緒。事情就發生在京城旁邊兒,朝廷上下也是人心惶惶,生怕哪天這種倒霉事兒就落在了自己頭上。 別人眼里或許只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出來行兇作惡了,但是蘇世元心里頭可明白著呢。 之所以沒有解決方案,是因為對方有恃無恐。 他知道這些死去的青年都是蘇家這么多年私養的兵力,畢竟自己在邊塞一駐守就是許多年,用著朝廷撥的兵力總歸是不順手。這些人表面上是認著蘇世元手上的兵符的,但若是哪日真出了什么事兒,怕是只認龍椅上坐著的那個姓蕭的。 而且能有意剝削蘇家的,除了京城里頭這些個世家,怕是也只有皇城里頭那個人了。 但是蘇世元生長在汴梁這么多年,也沒聽聞有過蕭家能養出這么個人才,若是能養的出來,想必也不會被這個剛及弱冠的青年奪位了。 若說是皇上以前一直培養在身邊兒的,如今才顯現于世也有些不現實。 當時跟著蕭寂的那些將士死的死傷的傷,能留下的也竟是些一身殘病的。不然也不會一登基就急著科舉選這些可能壓根不想為了朝廷效力的先來湊個數。蘇世元還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要是蕭寂身邊兒若是還有以前留下的可用之將,怎么也輪不到姓蘇的來駐守邊塞,畢竟說不準守著守著哪日江山就改姓了。 給汴梁換姓這種事兒,蘇世元或許不會有意去想,但是不代表別的姓蘇的不會去想。 只要蘇世元他爹不死,蘇世元在家里頭就永遠是個兒子,沒什么話語權,只能老頭子說什么做什么,反抗不得。雖然現在離得遠了,表面上看是沒什么瓜葛了,但是有些東西不是一朝一夕想逃離就能逃離的了的。 雖然知道當今圣上和以前那個懦弱無能的老皇上不一樣了,但是今日看到這番景象還是不禁有些震撼。蘇世元可從來沒覺得新上來的這個皇上是個好欺負的主,但也沒想到這么快就有所動作了。 畢竟以往別說這些京城世家了,連著皇上,都要看蘇家三分臉色的。 思量了半天,蘇世元除了回復了家書以外,又提起筆來另起了一封書信。最后將這兩封分別送了出去之后才算是舒了口氣。 然而今日大概也是趕上日子了,不僅蘇世元這兒不太平,汴梁的蘇府更是炸開了鍋。 蘇府里頭一向安靜,雖然蘇老爺的妻妾不少,但是大多都各自做各自的事兒,誰也不會去故意鬧出些什么幺蛾子。要是哪天鬧騰了,準個兒是蘇老爺因為蘇言明又往那風月之地去,非得拿著棍子教訓他才會鬧得雞飛狗跳的。 今日卻是被一聲慘叫打破了寂靜。 慘叫的小丫鬟是新來的,一早去井里打水的時候瞧著里頭有什么東西,廢了老大的勁兒撈了上來,發現是一個暗紅色的麻袋。本是抱著好奇的心思來開來看,沒想到這么一看,魂都嚇飛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只知道大聲叫喚,把整個蘇府的人都吵醒了。 一大早被喊起來誰都不樂意,本來心里頭還有些怨言,但看到井口邊兒上的東西的時候,一個個的反應也沒比這個小丫鬟好到哪兒去。 麻袋本是白色的,是被血染紅的。 里頭裝的不是別的東西,竟是一雙雙大小不一的耳朵,大約也是時間長了,已然生出了許多能蠕動的白色蛆蟲。 蘇老爺趕到的時候看見這個場景一時間也啞然了。 畢竟早些年也是行軍之人,比這更殘酷的場面都見得多了去,自然不會像這幫下人一般失態。 蘇淵不傻,從上一次在早朝的時候被皇上拎出來說自家兒子丟失了五千兵馬之后的時候,心里頭就隱隱有預感后面的事態不會像自己想的那般風平浪靜。 但是再怎么波濤洶涌,今日這番場景也足夠震撼了。 蕭寂當初攻京的時候一路上猖狂,踏過的城池滿地橫尸都是常有之事。當時蘇淵就知道這個新皇不會像以前那個懦弱無能,還需要處處看著他們這些世家的臉色。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么快就給他來了這么一出。 今日如此,發生了什么不必言說。 “把這些個臟東西收拾干凈吧?!碧K淵閉著眼睛沒再去看地上的那一大團污穢,“這事兒是誰做的?” “回老爺,似乎聽聞是個江湖俠盜?!被卦挼倪@個小廝跟著蘇淵的年頭也久了,雖然這種場面沒怎么見過,但是人至少沉得住氣。這種時候哪怕嚇得臉都白了,聲音依舊是不急不緩的,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來幾乎要溢出來的顫抖。 “江湖俠盜有這個本事還做什么俠盜啊?!边@個理由也就是?;M馊肆T了,雖然蘇淵知道自己也問不出來什么,但依舊是不信邪的想試試,“去查查罷,這事兒誰做的?!?/br> “是是是,不過這些人……”小廝忍不住轉過頭去再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東西,又趕忙收回了目光。 “不是什么精兵,再養便是。這些東西……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埋了吧?!蹦馨讶嗣f的如此輕巧的,要么是骨子里頭真冷血的,要么就是看慣生死了,已經沒了當初那般悲憫之心了。 蘇淵大概是屬于第二種。 畢竟當年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也是被嚇得手腳發抖,別的斷胳膊斷腿的是被扶回去的,他這個受驚嚇的也是被扶回去的。 也不知從何時起,見著點兒血都能嚇著的少年,也能淡定自若的談論著不相關的人的生死了。 天色微微亮的時候,蘇淵還是像以往一樣穿戴好朝服,步子穩健的走在隊列的最前頭,像著往常一樣,掛著一幅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失莊重,又不顯諂媚。 作者有話要說: 召喚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