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將[重生]_分節閱讀_8
一大早太陽還沒露頭,楚長安便聽見屋外一陣嘈雜。剛想開口呵斥他們安靜些,卻見著冬果連門都沒敲直接闖了進來。 外面的冷風把屋里頭灌了個遍,楚長安裹著被子坐起身來,一臉幽怨的瞧著眼前的小侍女。 “別睡了!快起來!狀元!是狀元??!”冬果已經激動到語無倫次了,完全沒注意到楚長安臉上寫滿的不悅。 “大早上的你吆喝什么吆喝?!背L安一看估計是睡不成了,干脆起身開始往身上套衣服。 “今年的武狀元是您??!一大早奴婢專門跑到城門口去看了的!”冬果整個人還是處于十分興奮的狀態。 “這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不是我還能是誰?” 表面上是這么說,但是楚長安心里頭已經暗自舒了口氣,至少等待自己的不是牢獄之災了。至于以后被發配到哪兒,能不能留京駐守,就看造化了。 既然是狀元,大概會被分配南下駐守幾年。楚長安倒是不在意這些,反正日子還長,哪怕幾年之后歷練出來了名頭,再回到皇上身邊做事也會更穩妥一些。 但是楚長安私心里頭還是希望能一直駐守在京城的。 既然已經放榜了,想必離入宮覲見的日子不會遠了。 再一次相遇的場景楚長安不求著有多少風花雪月的意味,只求著別再有血光之災的就好。 早上剛放出來榜,上午圣旨可就到了。 來府上的公公瞅了楚長安一眼,輕聲嘆了口氣,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這些個公公在宮里頭待得久了,自然是知道如何仗人勢,雖然有些個嘴臉倒真是令人厭惡,但是不得不說,很多時候也只能從這些個人的臉色上來揣度圣意。 楚長安跪在地上抬眼瞄了一眼一臉大爺樣兒公公,只覺得他手上拿著明晃晃的圣旨有些刺眼,心里頭不禁又沉了幾分。 畢竟這次他可是狀元,常理來講不說巴結,好歹也會笑吟吟的說兩句討喜的。畢竟這世道幾年河東幾年河西的,還不一定誰看不起誰。然而如今對方一臉愛答不理的,想必是圣旨上寫的東西不盡人意。 等公公讀完圣旨以后,楚長安愣了半天才想起來接旨謝恩。 榜眼和探花分別被封了南北兩大將軍,唯獨他這個狀元,被困在了宮闈之中。爵位和官職雖然是給了,但實在是給的諷刺了些,遠遠沒有另外兩位的風光。 待那太監走后楚長安拿著圣旨久久沒緩過神兒里,就站在院子中間一動不動,雙眼空洞的凝視著前方,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 這一上午可算是把人生的極喜極悲給經歷完了。 從一開始擔心著牢獄之災,到冬果告訴他他中了狀元,再到太監告訴他這個武狀元只能領個侍衛的差職,但是卻是個御前侍衛,品階雖然不算高,但是提拔的快,而且最重要的是離圣上近的很,每天想見不著都難。 不過楚長安性子倒稱得上是知足,反正不管怎么樣總歸是離蕭寂進了些不是?雖然不可能像以前在邊塞那般親密,但是總歸是每日能看得到了。若是真有什么人有不軌之心,也好出手替君除害。 然而楚長安是想得開,但是百姓們卻是一片唏噓。 畢竟蘇家也算得上是京城里頭排的上號的世家,蘇世元拿到這個成績自然是沒人懷疑。 張硯出身平民,雖然家里頭沒什么勢力,但是清清白白的,無功無過。如今拿到這個位置,也算的上是憑著自己的勢力走上來的。 唯獨楚長安。 楚家往上數幾代也是開國元勛,奈何一代不如一代。倒不是無所作為只啃著祖上的基業,而是到了最后沒幾個入朝為官的了,而是改為從商的居多。尤其到了楚長安的父親這一代,常年在外通商,要不是楚家還有個大紈绔,估計京城里的人早就忘了有姓楚的這號人了。 畢竟這個商人和娼妓被視為同一階級的年代,能把當過開國元勛的世家做成這個樣子,當真是暴殄天物。 大家都說估計是皇上看著楚家沒落了,不如把機會給別人,不再去扶這個拽不起來的阿斗了。 也有人說楚長安這個風流的性子難成大事,皇上估計也是知道他這個半吊子的樣兒,也不敢讓他當什么重任。 不過說歸說,誰也沒敢真當著楚長安的面講出來。說著楚家沒落了,其實真是見著了還是得畢恭畢敬的喊聲爺。 那人模狗樣的太監上午來的時候還不愿意正眼看楚長安一眼,丟下圣旨就匆匆離開了。傍晚再來的時候可就變了臉。什么好聽話都說盡了,大概意思就是皇上的口諭,請楚長安進宮去,說是布了晚膳,想親自見見今年這個武狀元。 這太監在御前做了幾十年的事兒了,往年還真沒聽說過皇上會單獨邀哪個只有數面之緣的人共進晚膳的。 而且這次皇上也是好下了功夫,從中午就讓御膳房開始忙活,每一道菜一定要精益求精,哪怕以前接待外賓都沒這么認真的。 楚長安聽完了以后沒什么太大反應,只是讓冬果給了他些銀兩說是請公公喝茶了,說自己一會兒便動身,讓皇上稍等片刻。 待那太監走后,冬果總算是忍不住了,瞪了楚長安一眼,“呸,狗仗人勢的東西?!?/br> “你罵我做什么?” 對于這種人楚長安倒是見慣了,說白了也就是人的本性,欺軟怕硬,尤其是這些在宮里頭做事兒的,更是打小就會察言觀色,知道該巴結那個該唾棄哪個。 “不是罵您?!?/br> “得,以后這種人我成天都能見得著,你還能全把人家罵一遍?我以后在宮里頭待得時間長了,說不準也成了你口中狗仗人勢的東西了?!背L安不禁有些好笑,畢竟以前他仗著蕭寂信任他,雖然不至于橫著走去閑的沒事兒看不起別人,但是恃寵而驕這個詞用到他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然而如今重來一世,誰還記得他這號人??? 楚長安覺得這也算得上是因果報應吧。 一路上楚長安最忐忑的還是前兩日自己親手給蕭寂弄出來的那身傷。 當時天色暗,沒來得及細看,但估計是傷的不輕。不然擱平時以蕭寂的性子,非得回捅他一刀才算完事兒。 而且楚長安總覺得蕭寂這幾個月來真的變了不少,以前總是沉默寡言的,基本不和楚長安意外的人說話,如今這個性子反倒是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以前很長一段時間里頭楚長安一直以為他不會講官話或者是害羞什么的,老喜歡閑的有事兒沒事兒逗他兩句,結果便是被蕭寂打的直往房檐上竄。 哪怕是入了夜,宮里頭依舊是燈火輝煌的亮如白晝。 上次來到這兒的時候,還是為了取太子和先皇的性命的,如今也終于有機會好好瞧瞧這巍峨瑰麗的建筑了。 宮女一路領著楚長安來到了永昌宮,到了臺階底下便示意楚長安將身上的佩劍以及斗篷,還有其他銳利的物品一并卸了下來,又仔細將他身上里里外外檢查了個遍,確認沒問題了才放人進去。 蕭寂的性子敏感多疑,哪怕以前不是皇上的那會兒,睡覺的時候都得在枕頭旁邊放把刀才睡得安穩。如今當了皇上更是謹慎到不行,別說入殿之前要搜查,至今身邊兒竟是連個近身服侍的人都沒有。 走到殿門口,楚長安輕輕的叩了三下門,聽到里門有響應才推門進去。 屋內爐火燒的正旺,桌上已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