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將[重生]_分節閱讀_3
然而剛想開口,只能發出一串低聲的嗚咽,嗓子還平白吃了好些痛。 “您躺好別動了。大夫好不容易把你從閻王爺那兒救回來了,您可惜點兒命吧,別再去那種風月之地放縱自個兒了?!蹦枪媚锶菝搽m然是清秀,表面上倒是溫婉可人,但一開口,骨子里的潑辣勁兒就藏不住了,“這次是您命好,下次奴婢就不給您喊郎中了,直接喊仵工給您抬走算了?!?/br> 那姑娘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一臉的迷茫,方才那股子潑辣勁兒頓時沒了,“您……沒事兒吧?您還記得奴婢是誰嗎?” 蕭從一沒接話。從一心想你還知道自己是做奴婢的,也虧得原來這身體的主人脾氣好。思量著要是以前自己敢這么和蕭寂吆喝,怕是腿都得被打折了。 “您還記得您自己叫什么嗎?” “我叫什么?”這回從一知道壓著點兒嗓子說話了,雖然喉嚨不免還是有些疼,但至少能發出聲了,“今夕是何年?” “完了,傻了?!?/br> 從一:“……” “您叫楚長安,奴婢名冬果,今年是安德元年。想起來了嗎?” 安德,先皇給蕭寂的封號,如今便順著成了年號。既然是元年,如此看來,那場腥風血雨還沒過去多久。 楚長安這個名字從一聽說過。 楚家算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的將門,這一代就一個獨子,本以為他能有所作為,結果卻成了京城里頭出了名的大紈绔,不但身上的錦衣華裳換的勤,身邊兒的美人換的更勤。因著帶著點兒胡人血統,棱角分明的臉龐更是幾近妖孽。仗著這幅好皮囊,哪怕再是風流薄情,也有著無數美人愿意前赴后繼。 可惜命不好,在蕭寂攻京之前,早就傳他在那溫柔鄉里頭染了不干凈的病,人怕是活不長了。 蕭從一此次還陽,也應是借了這個大紈绔的身體。 “現在皇位上坐著的……可是蕭寂?”以前私下里兩個人直呼其名都是常有的事情,時間長了也便習慣了。 這名字剛說出口,旁邊兒的冬果可就變了臉色,“噓——快別說了,直呼天子名諱是要掉腦袋的。不過您記性到是不錯,自己叫什么都不記得了,皇上名字到記得清清楚楚?!?/br> 說了這么多,從一也大概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兒了。 前些日子自己死也是真死了,現在活也是真活了,雖然皮囊不是自己的了,但好歹也算是活了。當時那些未能說出口的話,怕是這輩子也說不出來了。即便是現在有幸還陽了又能怎樣,最好的結果還不是兩個人形同陌路,看著對方各自安穩也就罷了。 “對了,有什么辦法……可以見到皇上?”雖然說著各自安穩是最好的結果,可是從一怎么可能甘心。既然是能活著,肯定是要把心里頭的執念給解決了。哪怕最后沒有什么好結果,至少問心無愧,也算不白活一趟了。 “面圣?您可終于想通了?”冬果見著自家主子這幅樣子頓時大喜,“您看您,之前都摸到殿試的門檻兒了,愣是因為樓里的那個什么小翠姑娘不肯入宮面圣,結果好了,姑娘跟別人跑了您還染了病,一家上下都快急死了。您這一覺醒轉,居然是想通了!” “是啊,鬼門關前走了一圈兒,可不就想通了嗎?!?/br> 從一心想果然這身子的原主不是什么正經人…… 從一對這個新的身份倒是接受的很快,畢竟比起上一世的無依無靠,這一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出挑的容貌,傲人的家世,哪怕下半輩子躺著都能過的很好。相比起來以前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簡直是好了太多太多了。 “什么時候殿試,我也好準備一下?!?/br> “殿試應該是在半月之后,老爺他也不求您能拿個狀元,您盡力就好,只要有這個心肯上進就很滿足了?!?/br> 冬果思量著以前長者說過,閻王面前走一遭,說不定就會大徹大悟。這可不是說的楚長安嗎?以前這個大紈绔哪兒把人家皇帝老兒放在眼里過,一心全在美人兒美酒上,也虧得家底豐厚,經得起揮霍,這么多年來也沒惹什么大岔子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瞧著自己新換的這幅身子骨,的確是塊兒習武的料,但是再好的天賦也耐不住后天的不上進。 不過現在這幅皮囊的主人是他,不是從前那個不學無術的大紈绔了,楚長安自然是要好好的物盡其用。 楚長安記得自己死的時候還不過剛入秋,白日里頭還熱得很,只有到了夜間,溫度才能稍稍降下來一些。 然而再一次推開門的時候,外面卻已是銀裝素裹,看樣子已經不是第一場雪了。 雖然不過數月,但是在他心里卻已經過了無數個春秋了。 也不知道龍椅上面坐著的那位,是否還安好。是否還是像以前一樣夜不成寐輾轉反側,得有人在身邊兒同他講著呢喃細碎才能入眠。 楚府的水榭樓閣已然有了些年頭了,但是并不影響其紛華靡麗的氣派。畢竟楚家往上數幾代也算得上開國元勛,光是那個時候留下的家業都夠后面數十代衣食無憂了。 然而這一場大雪,便讓這一切的奢靡喧囂盡數歸于了沉寂。 遠看的時候以為房檐上掛著的是融雪結的冰溜子,但是近看卻發現,分明是殯葬用的白紙花。應該是還未來得及取下來,便凍到房檐上了。 “這些紙花——” 楚長安剛想開口問,一旁的冬果趕忙搶先道,“不是給您準備的,您可別誤會?!?/br> 楚長安心想自己還真不愿意往這方面自作多情,奈何嗓子不利索,在寒風之中能少說兩句就少說兩句。不然擱平常,準個兒得懟的人家姑娘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先前您還沒醒,新皇登基的時候讓滿城掛滿了白紙花,舉行了國喪,說是要紀念個什么人來著……好像是個什么一直跟在他身邊小將士。您說這沒事兒干大動干戈的為了一個無名小卒,皇上他圖什么啊?!?/br> “他也就是圖個心安吧?!?/br> 人死后不久還殘存著對外界的感知。楚長安依稀記得那個時候情況緊急,自己的尸體并未被帶出去,只是被蕭寂硬生生用手掰上了雙目,放在了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 然而那個地方不久以后就被大火燒盡了。 至于國喪,楚長安自然知道是為了誰。畢竟蕭寂這么多年來身邊兒唯一親近的人就是他自己了,這點兒楚長安還是有自信的。 之前若說蕭寂這個人是重情重義,他多半是不信的。畢竟這個人可是冷漠到骨子里頭的,雖然還不至于是人命如草芥,但是也差不到哪兒去。 畢竟從邊塞到京城的這一路,可當真是鮮血淋漓,不能留的人連半個都沒留著,能殺的絕對不讓其茍活。 雖然這一路他自己的手也不比蕭寂干凈到哪兒去。 如今楚長安還真的沒想到這個絕情的主竟然還真的會為自己做這么大個場面。 后來的交談之中,楚長安也漸漸從冬果口中得知,當今圣上并非殘暴無情,登基后先就免了農民的兩年賦稅,通商的官道也多開了幾條,受旱災嚴重的地方也都建了粥棚。 是啊,蕭寂不是心里頭沒有家國百姓,而是得自己先做到這個位子上,才能提什么愛國愛民,否則一切都是空的。 想要盛世太平,必得先手染鮮血。 “國喪啊,是為了皇上身邊兒那個小將士嗎?就也姓蕭那個,叫蕭從一來著?”雖然心里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楚長安總歸是問出來才心安。 “哇,這您都能知道?!”冬果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您連自己叫什么自己是誰這種問題都能忘了,怎么這種事情卻能知道的這么清楚?莫不是夢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