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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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樓這個名字,宋為已多日未曾想起。 宋為第一次見月小樓,是他在臺上唱戲。從前在京城常常聽戲,卻沒見過月小樓那樣好的旦角。他裊裊婷婷上臺,手中的水袖微微一抖,露出無比纖細的手指,眉眼低垂,張口便是一曲長相思。宋為心中無比震動,他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扔到臺上,那晚,他豪擲千金。他接連十晚去聽戲,只坐在那一個位置,每晚豪擲千金,像個純粹的紈绔子弟。 宋為知曉自己不是紈绔子弟,之時他太喜歡聽月小樓唱戲,每每聽到入迷。到了第十日,月小樓終于走下臺朝他鞠了一躬:“多謝這位爺每日捧場?!?/br> 他還上著妝,看他的臉,宋為想到殊色二字。這世上竟有男子生的比女子還要美,一顰一笑盡是風情。他朝月小樓點點頭,走出了戲樓。 那以后就不再去戲樓。 再相遇是十幾日后,在街市之上,一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向宋為走來。直至后來許久,宋為都想不通為何自己當時想到的第一個詞竟是風華絕代。那男子站在宋為面前朝宋為點點頭,而后開口說話,他說話的語氣如清風朗月:“這位爺,又見了?!?/br> 宋為愣了許久想不起他是誰,只得朝他點頭。 “我是月小樓,前些日子在戲樓見過您?!?/br> 宋為終于想起,這個人,是那個旦角:“原來是月老板,幸會?!?/br> “怎么稱呼您?”月小樓其實知曉他是誰,他入城那一日,他曾在人群中看到過他。只是沒想到這樣一位威武的將軍,竟也會來園子里聽戲,聽了戲竟也會打賞,最令人意外的是,打賞過后,他便消失了。 “宋為?!?/br> 月小樓點點頭,他還想說些什么,但看宋為的神情,有些戒備和疏離,于是向后退了一步:“不打擾您?!?/br> 宋為作別月小樓,走了很遠回身看他,他正站在那里與人說著話,臉上掛著一絲淡然的笑,風鼓動著他的月白長衫,像極了一場溫柔的冬雪。 后來宋為偶爾會去看戲,但再也不坐那個位置??催^戲便走,從不做停留。有時月小樓唱著唱著目光掃過他,看到他的專注,心中便會動那么一動。 宋為想見月小樓,但又說不清為何想見他。是在聽了戲的夜晚,于鬧市之中偶遇他,忘記誰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宋為與月小樓談起自己的太傅父親,談起穆宴溪,談起行軍打仗,更多的時候,會談起一個名為春歸的女子。月小樓與宋為談起自己兒時學戲,少年出師,談起他的戲班子名滿天下,談起自己是個戲癡。 原來一個人與另一個人,可以有這樣多說不完的話。 是那場大雪,宋為笑著談起春歸,說他是這天下最特別的女子。她養了一頭鹿,她跑的比男子快,她開了一家面鋪,他找人教她走鏢教她用毒…月小樓看到他眼中的光,忽然將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細膩柔軟,與宋為骨節分明的手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們二人都愣了。宋為看到月小樓眼中閃爍著不明的情愫,他有些慌神。月小樓卻忽然傾身向前,在他的唇邊蜻蜓點水。 宋為一把推開了他,他胸口燒了一把火,大聲問他:“這是在做什么?。?!” 月小樓忽然垂淚:“你大概不懂,這世上有一種愛…如你我這般…” “不?!彼螢檎溃骸靶悄阏`解了我。我與你相談甚歡,是因著我把你當好友。我對你,絕不是你想的那樣?!彼蚝笸肆艘徊?,在心中想著究竟該如何說才不會傷害他,過了許久抬起眼看他:“抱歉,我想我們不必再見了。抱歉,小樓?!闭f完轉身離開,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一點鈍痛。 從此再也沒見。宋為離開東線那日,月小樓站在人群中看他,宋為的眼掃過月小樓,看到他的目光中有一絲憂傷,迅速的撇過頭去,裝作沒有看到他。 今日京城的雪下的這樣大,宋為收到春歸寫來的信,想起了月小樓。不知為何,那么想喝點酒。 冒著風雪出門,走到穆府,掛著一身白雪白霜,看到宴溪后開口說道:“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宴溪看到宋為眼中真切的痛苦,二話不說,抱了一壇酒出來。二人坐在圍廊里,看著那大雪出神。 “想春歸嗎?”宋為突然開口問宴溪。 “教我如何不想她?”宴溪每日都想著春歸,傍晚還因著春歸與父親大吵了一架?!澳隳??你是不是也在想我的小春歸?”宴溪玩笑似的問他。 宋為搖了搖頭,他將手中的酒壺高高的舉起:“敬他!” “敬誰?” “敬一個一生的好友,敬從此相忘于江湖的好友,敬世上另一個我?!?/br> 作者有話要說: 兵荒馬亂的一天終于結束了。從早七點至下午一點半,親人從手術室中推出來那一刻覺得活著真好。所以大家都要健康呀! 第89章 身在此山中 宴溪極少見宋為如此, 又轉頭叫下人拿了幾壺酒, 笑了笑對宋為說道:“穆府酒多, 今日管夠, 不醉不歸?!?/br> 宋為眼中的光忽明忽暗,自嘲的笑了笑,而后開口問宴溪:“你可知我太傅爹, 還有一個本領?”不待宴溪回答, 便自說自話:“那是十幾年前, 我父親愛上了逛戲園子。他每日去聽戲,大把大把的撒銀子。他不僅聽戲,還把戲子帶回府中。有一日我溫書到很晚,路過父親的書房, 看到…”宋為哽咽了:“都說家丑不可外揚, 我其實想說的不是我父親,是我…我從前生怕自己變成跟他一樣的人, 到頭來, 竟是與他一樣了?!?/br> 宴溪的手掌重重的拍在宋為肩上:“你怎會與他一樣?我父親說過, 太傅能養出你這樣的兒子, 要修三生三世?!?/br> “一樣的。我與我父親一樣, 我也與戲子親近?!彼螢檎f完這句后頓覺心內的壓力全消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心中藏了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這秘密壓的他透不過氣。他放下酒壺走出廊檐走進雪中,沖著宴溪說了一句:“我與我父親一樣?!?/br> 他眼中的絕望令宴溪恐慌, 宴溪走到他面前,大雪拍在二人的臉上,那樣寒涼。宋為白皙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喃喃的對宴溪說:“我與我父親一樣,我最不想變成他那樣的人,然而我還是他。我逃不掉?!?/br> 宴溪終于明白他說的是什么了,他與一個戲子親近,這令他痛苦。宴溪指了指自己的書房:“雪太大,去我的書房說可好?”宴溪是為了顧全宋為的顏面,這院中有辦差的下人經過,擔心從未因此名聲掃地?!按簹w托鏢隊給我帶了一些野茶,說是秋日里上山采的。我一直舍不得喝,今日你來了,咱們泡點來喝如何?” 宋為被寒冷激的清醒了些,他通紅著眼點點頭,隨宴溪進到臥房??囱缦獜臅苌夏贸鲆粋€小茶包,小心翼翼挑出一些放到茶碗中,而后起身去燒水,邊燒水邊對宋為道:“春歸的茶太野,濃郁的狠,喝了夜里睡不著。因著就這么些,小心翼翼的喝,連茶都舍不得洗?!毖缦f完苦笑了聲:“春歸這個女人太狠,這么久了,就寫了兩封信來,其次就是這些茶?!?/br> “心意難得,莫看這些茶曬干了這樣少,看這樣子,要在山上走那么幾日。春歸也是白眼狼,我待她那樣好,都沒有我的茶?!彼螢檎f完坐到火盆面前烤火,他眼睛還紅著,火盆烤的他臉發燙。 宴溪看了看他沒有做聲,為他看了茶,而后坐下去,等宋為說話。 宋為自然是要說話的,宴溪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懷疑,我有斷袖之癖。我在東線,遇到一個戲老板,那會兒整日與他一起有說不完的話,說不清對他究竟是何種感情。離開東線幾乎沒想過他,可是今日收到春歸的信,說他到了無鹽鎮。我的一顆心就亂了,滿腦子想的都是他?!?/br> “去了無鹽鎮?叫月小樓嗎?”張士舟在信中什么事都寫,確實寫到一個名為月小樓的戲老板到了無鹽鎮,月小樓風華絕代,常常與春歸一起玩。 “.…你怎么知曉?”宋為驚訝的看著宴溪。 “我問你,這月小樓,對男子和對女子一樣嗎?”宴溪這些日子本就忐忑,聽宋為說他懷疑自己斷袖之癖,突然更緊張。宴溪見過戲老板,好些戲老板臺上臺下功底一樣深,男人女人都逃不過戲老板。 “我不知…”宋為囁嚅著,顯然被宴溪問傻了。 “你說你懷疑自己是斷袖之癖,我問你,你迷的是他臺上的風姿還是臺下的?” “.….我不知….” “所以,不要輕易下結論,再等等,興許會有不同?!毖缦巯虏粨乃螢?,宋為與他一起長大,他愛的是男是女都不影響他是宋為,何況不論他愛的是男是女,都不影響宋為是他好友這件事。他擔心的是春歸,春歸單純,若是被戲老板騙了,后果不堪設想。宴溪被這個念頭嚇的一激靈,連忙連喝了幾口茶壓驚。 宋為本來很沉重的心情,說宴溪說了幾句后頓覺尚有轉機,自己怎么會是斷袖呢?若是斷袖,從前跟女子那是怎么回事?顯然不是。那為何會這樣想月小樓?為何二人在一起所有的事都那樣清晰? 他想不通。站起身在宴溪的書房內踱步。 “我想去無鹽鎮?!彼螢橥蝗徽鞠拢骸安皇且獡Q防了嗎?不必等到過年了,就眼下吧!讓我去無鹽鎮。我..”他得見見月小樓,搞清自己內心深處的那些細微的感受究竟是什么。 “我不反對你去無鹽鎮,但你得給我些日子。永安河茶樓里逃跑的女子…找到了…”宴溪坐下來,把手放到宋為的膝蓋上:“你得幫我,我要娶春歸,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我一生就娶這一回,我得過了皇上和我父親那關?!?/br> 宋為聽說人找到了,湊到宴溪面前:“那位看上的人,什么樣?” 宴溪笑了笑:“倒是不俗。二十有六了,一身寬袍,眉眼舒適,看著有些寡淡?!?/br> “那位…喜歡寡淡的?” 宴溪搖了搖頭:“她只說要幫我,允許那位見她一次?!?/br> “何時?” “還未與皇上攤牌。這張牌得好好打,往好了打?!闭f著話,小廝來敲門:“宋大人,您府上來人了,要您馬上回府,說是三小姐逃家了?!?/br> “?三小姐,你說的是三小姐?”宴溪記得宋為的meimei,那個不言不語溫吞吞的三小姐,與宋為一樣,在太傅的子女中也算怪胎。 “是,宋府的人是這樣說的。說是今兒傍晚去給三小姐送飯,發現人去屋空,銀子細軟銀票都收拾干凈帶走了?!?/br> “你meimei會逃家?”宴溪覺得有些稀奇,看著宋為。 宋為正在生氣:“我爹,要把她嫁給常大人的兒子,京城誰不知常大人的兒子是什么貨色?常年逛窯子的主,動輒對女人打罵。三妹雖是平日里溫吞,卻是一點沒看上那常公子,昨日與我說過要逃家,我以為她在玩笑?!?/br> “那你快回去罷!”太傅不好招惹,若是宋為刻意回避了,不定要出什么亂子。于是擺了擺手要宋為快走。 “我不回去?!彼螢槠鹕恚骸拔胰フ艺伊T,若是找到了,就把她送走,讓我那個爹斷了那份拿她做人情的念想?!?/br> “我與你一起罷!”說到底還是不放心宋為,二人穿戴整齊后出了門,這事兒也不好聲張,只能冒著雪去找。這會兒雪下的大,把所有線索都該沒了,他們找了許久也找不出個所以然?!安粫鍪裁词掳??”宴溪在大雪中沖著宋為喊,宋為搖頭:“不會,我那個meimei,別看是個悶葫蘆慢性子,機靈的狠?!?/br> “這樣大的雪,她出城的可能不大。平日里有交好的人嗎?” “她平日里不大出門,那些名門閨秀也不愛與她玩..沒有交好的人?!?/br> “那她…有如意郎君嗎?” “沒有?!彼螢閾u搖頭,這個她敢肯定。 “那就跑不遠,命人在城里找吧,茶樓、酒館、客?!挤环?,這樣大的雪,咱們這些漢子都走不遠,何況是她?!?/br> “成?!?/br> 二人擺脫了宋家的尾巴,在京城里找,找了大半夜,終于在永安河邊一個客棧里問出了眉目:“說是有一個女子看著十分狼狽,被一個男子背了進來,后來男子走了?!?/br> “住哪個房間?” 小二向上指了指,二樓,靠右。 二人連忙上樓,走到那間房外,宋為伸手叩門,小聲說道:“三妹,是我?!?/br> 過了許久,聽到門內奇奇怪怪的聲音,而后門打開了,一個腫著臉看不出長相的女子跳著給他們開了門。宴溪見過三小姐幾次,每回都覺得那女子不言不語,做事慢吞吞,多少有些持重,今兒再看,完全是另一個人。宴溪忍不住笑出了聲。 三小姐自然記得宴溪,聽到他笑她,責備的看了看他,柔和的說道:“見笑了?!倍筇氐酱采?。 “你倒是膽子大?!彼螢樽叩剿媲?,拉起她的腳,腫的不成樣子,再看看她的眼,被風雪打的通紅,興許還哭過,這會兒整張臉腫的有些狼狽?!跋胩蛹覟楹尾粚ξ艺f?腳扭成這樣,怎么到這的?” “碰到一個好心人送我來的?!彼龥]準備多說,自己的腳被兩個男人這樣盯著多少有些不妥,于是不動聲色向回收了收,收進了被子:“我不嫁常家少爺,我看他反胃?!?/br> 宋為笑出了聲:“你急著跑什么,你沒看上常家少爺,人家也沒看上你。說是毀親了,想找個大戶人家受寵的女兒。說白了,覺著你在宋家地位低?!彼螢椴⑽纯桃饣乇苁裁?,他與這個meimei的處境京城誰不知曉?“但你既然逃出來了,也別輕易回去。穆將軍藏人一絕,咱們求求他,找個地兒藏你幾日。讓那個老東西也著急一回?!?/br> 三小姐聽說“老東西”三個字,慢吞吞的說道:“不回就不回?!倍笾噶酥缸约荷砩希骸坝械氖倾y子?!?/br> 宴溪終于忍不住了,大笑出聲,對宋為道:“三小姐..從前竟是看不出,三小姐,也是有一些骨氣的。這樣吧,我在京郊有個宅子,過些日子送你回去,就說你出門游玩了幾日?!?/br> 說完話就冒著雪把三小姐送到了京郊。 ====================================================================================================== 姜煥之在京城多待了七日,這七日沒做旁的事,只是與清遠一起親手裝了一面書墻。那書墻有棱有角不規則,像極了清遠的性子。 二人在一起做書墻,免不了拌嘴。多數時候清遠說不過姜煥之,就傾身過去吻他,倒是管用,每當她吻上他,他的言語就溫柔許多。 “無賴?!苯獰ㄖ砰_懷中的清遠,低聲說了她一句。 清遠眉頭挑了挑:“找著法子治你就無賴了?你也可以找法子治我?!闭f完這句看到姜煥之表情變了變:“你確定?”他的那句你確定,在清遠的唇邊,溫熱的氣息到了她的臉上,竟令她臉紅。 清遠有分寸,自己失魂落魄那一次,已是出格,日后想想很后怕,若是父皇怪罪了,受罪的是姜煥之。她不敢再向前邁一步,父皇在前頭擋著,她深知父皇的底線,生怕再走一步,姜煥之便從這人世間消失了。 她正襟危坐,道了句:“不確定?!?/br> 姜煥之笑了笑拿起手中的木板,將最后一塊釘了上去。 “大功告成了,明日我也該走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為歐陽安排了一段先婚后愛細水長流的感情。只是最近著實太忙,一直沒建新文鏈接,差不多周末吧,把我的心頭好歐陽的鏈接放出來。 知道大家不喜歡看虐文,然而其實有一對是be的,這幾天有考慮過改后面的文和大綱,后來想想還是忠于自己最初的想法。悲喜同時存在才是人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