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為了不留疤,該忍的還是得忍,陳茗兒答應得干脆,模樣乖巧。 沈則忽又想起她黏在懷里磨人的樣子,情不自禁撥了撥她垂在臉側的鬢發。 這動作親密,引得陳茗兒臉頰微燙,卻沒避開。 沈則倒不顯尷尬,神情自若四下打量,隨口問她:“這屋子住的習慣嗎?” 陳茗兒轉頭看他,語氣軟糯:“習慣是習慣,就是不合規矩?!?/br> 沈則無所謂地一笑,“習慣就好,規矩不規矩的暫且就不提了?!?/br> “你這是?”陳茗兒這才發現他唇有傷,疑惑道:“難不成是鄂???” 沈則鼓了鼓嘴角,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玩味。 陳茗兒被他盯得無所適從,小心試探:“不會是我……抓的吧?” “差不多?!?/br> “我……”陳茗兒試圖解釋,“我昨天……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說了什么……所以……要是沖撞了五爺……我……給你賠個不是?!?/br> 陳茗兒原本是個嘴皮子厲害的,這輩子頭一回把話說得這么語無倫次,自己聽著都頭皮發緊。 “沒事兒,”沈則慢悠悠地站起來,眼角帶笑,看著不太正經,卻又說不出迷人。 “你沒沖撞我?!?/br> 他原本還想說一句,你不過是占了我便宜,怕姑娘面子薄,下不來臺,也怕自己此時說出去也接不住,只好作罷。 他故作無事,反而欲蓋彌彰,陳茗兒心里更虛,白生生的臉蛋染了一片霞色,低著頭不敢看人。 她人都到了那個地步,沈則也不指望她能記起什么,不過是覺得打趣小姑娘,逗得她臉紅有趣罷了。 說到底還是男人的那點劣根性。 “你歇著吧,我出去了?!?/br> 走了兩步,人又轉過來,笑著叫她:“茗兒?” 頭一回聽他這么叫自己,陳茗兒都傻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啊了一聲。 “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我?”陳茗兒連連搖頭,又羞又惱:“我不記得了呀?!?/br> 把姑娘逼得直跺腳,沈則卻是心滿意足,語氣溫和:“我記得?!?/br> 作者有話要說: 沈狗子:我不光記得,我還能給你編點有的沒的 感謝在20200403 23:59:23~20200404 20:49: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六六 30瓶;nnnnnomi 3瓶;墨染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1章 陳茗兒已經埋頭在榻上趴了半個時辰了,細白干凈的手指把被面抓出了褶皺,卻抵不住腦中的嗡嗡亂響。昨日見了沈則之后的究竟發生了些什么,她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偏偏他不懷好意地說完那句“我記得”之后,人扭頭就走,留著她一個人在這胡思亂想。 做什么了,到底做什么了? 她醒來后衣裳都還是整齊的,身上也沒有任何不適,那件事肯定是沒發生的。 那她是不是說什么了?把從前的事兒說出來了? 可是在沈則破門而入之間,她的舌根就發軟,說不出什么話來的。 那就是……轉念想到他唇角的傷,陳茗兒渾身一凜,“不可能 ,不可能——”她胡亂地搖著頭,人直往被子下頭鉆,像只避難的鴕鳥,自言自語道:“肯定是抓的,抓的!” 下一瞬,看著自己為了干活方便磨得短短的指甲,她吸了吸鼻子,頹喪地哀嚎一聲,這要是想把人摳破,得花多大的氣力啊。 陳茗兒又想起沈則剛才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就是得了便宜又賣乖,她哼嚀一聲,把臉埋進手心里,鼓起勇氣朝最壞的方向去想。 她可能是親了他……看起來是很用力地親了他……也有可能是咬了他…… 她咬了他。 陳茗兒慢慢地抬起頭,滿臉的心灰意冷,再壞也不過如此了,就算她親了他,咬了他又能怎么樣呢?她是著了迷香的道,可有人不是也把香囊放在枕邊嘛,雖是這么自我安慰著,心里還是羞赧得想哭。 而此時始作俑者正盤腿坐在書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嘴角不自知地上揚。 楊平進來送書信,看著眼前的一幕簡直跟撞鬼了似的,他揉揉眼睛,再看,沒錯,沈則確實是一個人在笑。 楊平有些不敢動了。 意識到面前的人影半天沒有動靜,沈則將銅錢反扣到手心,頭也沒抬,“是荊州的來的嗎?”說話間臉上那點溫柔笑意已經消散不見。 “是?!?/br> 楊平雙手將信奉上,人退到一旁,待沈則讀完,他小聲問:“是司空乾有動作了嗎?” 沈則把信遞給他:“司空乾果然連同了北魏,打算從荊州撕開口子,瓜分我們江北十三州?!?/br> 楊平額上青筋暴起:“孝文帝難道不懂唇寒齒亡的道理?” 沈則眸色淡淡,手指一下下輕敲著桌案,“螳螂撲蟬,可大家都以為自己是黃雀。貪心不足而已?!?/br> “那咱們?” “咱們的計劃得提前了,過了中秋就走?!?/br> 沈則抬頭看了一眼楊平,“我讓你找的書呢?” “齊了,現在送過去嗎?” “再等兩天吧,叫她養養傷?!?/br> “五爺對茗兒姑娘還真是上心?!睏钇皆捓镉性?。 話音剛落,沈則手里的銅錢“啪”地一聲彈了過來,“茗兒也是你叫的?!?/br> 楊平逮住銅錢蹦著往后退了兩步,嬉皮笑臉地懟沈則:“那我該叫夫人嗎?” “別著急,”沈則淡道:“有你叫的時候?!?/br> “真的假的?”楊平雙手抱拳,一臉佩服:“您這真是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雞飛狗跳?!?/br> 這屁話。 沈則抄起鎮紙作勢要砸他,“你要是不會說話就趕緊滾出去?!?/br> 楊平笑著躲了,但是他那句雞飛狗跳倒是說對了,真到了那個時候,只怕雞飛狗跳都是輕的。 沈則拿了荊州的密報進了趟宮,回來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但陳茗兒的屋子里還是黑漆漆的。 楊平知趣道:“我去叫吳嬸兒把飯菜送過來吧?!?/br> 這雖然頂的是丫鬟名,實則是小夫人的身份,怠慢不得。 沈則敲了兩下門,沒人答應,他徑直推門進去。 “茗兒?” 一回生二回熟,再這么叫就順口多了。 榻上的人影動了動,怕她衣衫沒穿整齊,沈則停在屏風外頭,低笑:“還睡著呢?” 半晌,除了略微有些沉重呼吸聲,里頭的人再沒有動靜。 沈則繞過屏風,輕輕撥開床帳,陳茗兒雙眸緊閉,半張臉埋在枕頭里,呼吸灼熱。 “茗兒?” 他伸手摸了摸,額頭燙得厲害,他順勢把人翻過來,扯開領口,見傷處無恙,松了口氣。 陳茗兒額頭guntang,四肢卻冰涼,沒意識地往沈則懷里縮。沈則拉開被褥把人嚴嚴實實地裹住,提聲叫楊平:“你去請傅婉儀,叫吳嬸兒打井水來?!?/br> 陳茗兒靠著沈則懷里,神情恍惚,卻還惦記著吳嬸兒是外人,軟綿綿地推了推沈則的胳膊,“你松開我?!?/br> 沈則收攏胳膊把人圈住,“等吳嬸兒進來我就松開?!?/br> 陳茗兒提了提眼皮,混沌的腦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來了一句:“金屋藏嬌,早晚會被人知道的?!?/br> 沈則垂眼看她,“你的意思是不藏了?” 陳茗兒愣愣的,接不上話,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親你了?” “嗯,”沈則低頭貼在她耳邊,小聲道:“算是吧?!?/br> 陳茗兒縮了縮手指,哀哀地嘆了口氣。 “怎么不說話了?” “沒什么好說的,你肯定以為我是個……不好的人?!?/br> 陳茗兒到底是沒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說出水性楊花四個字,但這期期艾艾的語氣,格外動人。 沈則心頭一軟,嘴上還是逗她:“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擔憂得生病了嗎?” “我都病了,你還說?!?/br> 陳茗兒掙扎著從他懷里鉆出來,往里頭一滾,埋頭趴在軟枕上,長發鋪散。 沈則靠在床頭,捏了一縷發絲纏在手指上,聲音低沉:“你昨天什么情況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我也知道?!?/br> 陳茗兒好像笑了一聲,含糊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br> 沈則起身去點燈,隨口應她:“你就是個小姑娘?!?/br> 陳茗兒人還被體熱頂著,迷迷糊糊地,還來不及再答又睡著了。 —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傅婉儀提著藥箱進來,見了沈則也沒個好臉色,“我是皇上的醫正,不是給你當差的。昨天不是剛拿過藥嗎?” 沈則不接茬,把陳茗兒額頭上的帨巾拿下來,扔進水盆里,一面擰一面道:“她身上有幾處傷得深,天又熱,我擔心是傷口引得高熱?!?/br> 傅婉儀扭頭看楊平:“你見過他伺候人嗎?” 楊平嘩啦啦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