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前后_分節閱讀_140
溫子辰說到這里,眼里忽然涌出了大滴大滴的淚水,哽咽著說:“他看著我的傷痕,難過地說——庭庭小時候,一定疼壞了?!?/br> “夏庭晚……為什么,你們都已經離婚了,我卻還是連那一點點施舍都得不到。他看到我的傷,想的卻是你十多年前的感覺,我怎么能不嫉妒你?!?/br> 溫子辰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他努力握住咖啡杯,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天夜里之后,蘇言和我說,他無法回應我的感情。即使那樣,我也沒放棄。說我犯賤也好,可笑也好,我不在乎,我跟蘇言說,我說我什么都不要,我不用他喜歡我,我只要能陪著他就好,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讓我待在他身邊就行。他沒回答我,但也沒讓我走——” “我覺得,我還是有機會的,一年、兩年,可能我等下去,或許總會有一天……” “后來,我生日那天,蘇言要出去看話劇,我問他,能不能也帶我去看一次,他知道是我生日之后,問我想吃點什么,我說想吃日本料理。你可能覺得挺可笑的,可是我之前只去吃過壽司,沒有吃過高級日料。我和蘇言也那么說了。蘇言就帶我去了——那天,我、我真的覺得,他是有一點點心疼我,或者是可憐我的。他和我說,我還年輕,想要的東西以后也會漸漸有的,不要為這些事太難過。我……” 溫子辰怔怔地看著手中的杯子,一滴淚水滴了下來:“我第一次,有一點點觸碰到了蘇言的溫柔?!?/br> “可是很快,你又回來了?!?/br> “我太害怕了。我沒有任何決定權,我的處境那么尷尬。你想回來,其實只要打動蘇言,我根本一點立足之地沒有,但只要你想……打動蘇言又有多難呢?我知道,我唯一還有點可能的辦法,就是讓你覺得你和蘇言已經結束了,然后自己退出。我一次一次地在你面前刻意表現,我想,你那么驕傲,或許也不能忍受一次一次回來都看到我和蘇言待在一起??墒恰?/br> “可是你最后也沒放棄?!?/br> 溫子辰苦澀地笑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夏庭晚:“你說過,我從來不是你的對手,對吧?” 夏庭晚眼睛里劃過了一絲復雜的神色。 他沒來由地覺得溫子辰也像是一只棲息在樹上的小雀,或許是夜鶯吧。 他說不上為什么,可還是莫名地覺得這個男人有種在夜色里才會綻放的性情。 溫子辰并不抗拒墮落,甚至也不在乎自己有多卑微,可是他明明能夠對自己這么狠,卻還是一定要依靠著點什么才能生活。 如果無枝可依,他就會異常痛苦?;蛟S蘇言是他最想要的那棵枝干。 夏庭晚看著溫子辰,慢慢地說:“你記錯了。我說,我的對手不是你?!?/br> 溫子辰怔愣了一下,隨即才喃喃地說:“是了,你在乎的,一直都只是蘇言的想法罷了。他才是你的對手?!?/br> 他說到這里,忽然面色蒼白地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突兀地問:“我現在徹底沒戲了。那么……你贏了嗎?你們之間的問題都解決了嗎?” 夏庭晚臉色有點不好看,他盯了一眼溫子辰:“你是什么意思?” 那句話乍一聽起來像是挑釁,可是卻又好像隱含著某種深意。 他忍不住介意起來,可是卻也抓不住頭緒。 “沒什么?!睖刈映絽s忽然不再繼續了。 “既然沒別的話了,那我也要回去了?!毕耐ネ韽氐资チ四托?,他伸手拿起大衣站了起來。 “等等——”溫子辰也馬上站了起來,他身體微微顫抖:“夏庭晚,我是真心喜歡蘇言的。我知道我和你說這些很奇怪,可是他再也不肯見我了,他是那種決定了就再也沒有轉圜余地的男人。所以這幾句話,我只能和你說?!?/br> “你難道要我幫你給蘇言轉達你對他的喜歡嗎?”夏庭晚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是不是瘋了?” “不是的?!睖刈映窖凵裢纯嗟乜粗耐ネ?,輕聲說:“我不是說這個。我做的事我都可以對你承認,我不想讓寧寧跟著你去住,我想留在蘇言身邊,寧寧也不想過去,所以畫畫的事,是我教他的。他生病是假的,他只告訴了我,但是我卻沒有告訴你們,而且我還和他說,可以再多試幾次,或許能讓你們意識到他真的不想過去住。但是除了這些——” “我絕對沒有暗中唆使寧寧推你。我不知道怎么證明自己,可是我發誓,真的沒有?!?/br> 夏庭晚看著溫子辰,溫子辰的眼神里滿是哀求。 “這也不重要了吧?!彼肓讼?,平靜地說:“蘇言不是說了嗎,他查過了,并沒有把那件事都怪你?!?/br> “不是的?!睖刈映綋u了搖頭,擋住了夏庭晚的去路:“他不能肯定是我,可是他懷疑我了。我媽的病,他本來說會一直幫我負擔,可是那件事之后,他就、他就不再管了。我不是想再向他要錢。我只是想,這些事發生后,他一定會覺得我只是為了錢,所以算計他,算計尹寧,我之前和他說的那些喜歡,都是假的?!?/br> “可是我不是這樣的,我真的不想他從今以后都這樣想我?!?/br> 溫子辰像是要哭出來似的,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求你了,夏庭晚,我不奢求你現在就愿意幫我和他說這些??墒侨绻幸惶?,你們徹底地好了,哪怕是很多年后——如果有一天你們還會提到我,請你告訴他,我對待他的感情,是真的——我沒有騙他?!?/br> 夏庭晚最終也沒有給溫子辰一個答復。 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 忽然之間也覺得有些茫然,他還是對溫子辰半點好感也沒有,他甚至并不想要去想到這個人的存在,可是或許覺得某個層面上來講,那也是個很可憐的男人。 一旦開始覺得一個人有可憐的地方,厭惡也就無法徹底了。 人生似乎就是這樣,很多事都沒有答案。 他知道他現在絕對不會去和蘇言談到溫子辰的事,可是很多年后呢……如果千帆過盡,會不會想到現在的事,很多東西也都變得可以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