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前后_分節閱讀_72
邢樂愛惜形象,估計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栽了進去,拍攝的中途照了照鏡子,臉色也有一絲絲的不好看。 可是夏庭晚并不管他,他眼睛壞笑得瞇了起來,捧著邢樂的臉蛋說:“樂樂,委屈你了,誰讓我們兩個小農民斗不過紀展這個老地主呢?” 他故意把話說得很親密,這樣的玩笑當然只可能是老友之間,這下兩個人的位置徹底顛倒了過來,邢樂在演,夏庭晚也是在演,但夏庭晚表演起肆無忌憚的老友,倒比邢樂真實多了。 紀展在旁邊看著,不忘又懟了夏庭晚一句:“快點,等邢樂臉上畫滿了,就輪到我畫你了?!?/br> 邢樂那天晚上的狀態似乎是不太好,打完牌之后,他想要去泳池邊的吧臺拿果汁時,走過去腳竟然一滑不慎撲通一聲整個人栽到了泳池里,一下子把大家都嚇了一跳,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其他MC也都圍了上去。 拍攝倒沒有終止,但邢樂顯然也是嚇到了,他一頭一臉都是水,渾身濕漉漉地坐在泳池邊,鼻子和嗓子里都嗆了水,咳得臉也從蒼白里泛了絲紅。 工作人員給他檢查了一遍,倒沒什么外傷。邢樂有點難受地捂著眼睛:“隱形眼鏡歪了——” 夏庭晚離他最近,聽他這么說就蹲下來在燈光下仔細地看了一下說:“鏡片滑偏了,我幫你摘下來嗎?” 兩個人突然之間湊得很近,夏庭晚的目光不由有點走神。 邢樂穿的是純白的T恤,因此落水打濕之后瞬間變得無比薄透。 這個時候雖然已經被助理用毛毯罩住了大半身體,可是離得這么近,夏庭晚忽然注意到,隔著衣服他能隱約看到,邢樂的胸口似乎有很多道鞭子抽打過似的紅痕。 就只是那么一個瞬間,他還看不太真切,因此也不能十分確定。 可就在這個時候,邢樂像是感覺到了什么似的,把毛毯又裹緊了一點,有點防備地說道:“沒事,我讓助理幫我處理一下?!?/br> 夏庭晚有點在意這件事,聯想起之前顧茜談起邢樂身體不適時的惡意和不屑,總覺得邢樂的私人生活中,有著許多隱秘而晦澀的東西。 他只知道樂樂變了,可是卻并不確切知道樂樂為什么變了,想來想去,覺得心里也有點微妙的難受。 拍攝工作照常進行,夏庭晚應付起來倒是越發得心應手。 他和紀展整日騎著摩托車在泰北的小城里來回穿梭,像是少年在風里肆無忌憚地奔跑。 在旅程中,他的確暴露出了有些任性矯情的一面,但妙的是,他和紀展雖然沒談過這件事,可是有紀展在一旁時不時懟他一下,就像是彈幕在實時吐槽一樣。 他隱約感覺這樣配合下來,自己這一面中不討好觀眾緣的部分竟然被巧妙地中和了一點。 最后一天的傍晚,夏庭晚忽然發現清邁的晚霞竟然是粉紅色的——黃昏時分,云朵與太陽留下來的霞光浪漫地纏在一起,最開始像是在緩慢吐著糖絲,漸漸地,幻化成飽滿的一顆顆碩大的粉色棉花糖。 他顧不上別的,連忙把跟拍攝影師叫過來,幫大家一起拍了一張在粉色晚霞里的背影照。 “好美?!彼祀H,呢喃著對紀展說:“美到像是有甜味?!?/br> 在那一刻,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拍攝真人秀。 紀展笑了笑,這一次卻沒有吐槽他。 那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喝酒,不知怎么的聊到拍攝《鯨語》時的事,顧茜和邢樂都是演員,也很好奇和許哲這種國際大導演合作的感覺是怎樣的。 夏庭晚聊起演戲來,眼神都亮了起來,他五年前沒太把那段在《鯨語》劇組的日子太當回事,采訪時也大多沒太傷心,可如今過了五年之后,才真切地體會到那是一段多么難得的經歷。 他認真地說:“許哲導演最厲害的是講戲和分析人物。其實我拍《鯨語》時,根本什么都不懂,他那時候和我——戲就是人物關系,是從人物內心到外在的張力。許導在片場,一遍遍地和我捋小夏的心情、小夏的感受,他一直和我說,要進入小夏的內心,要忘記自己是在演,拿出真實的東西來?!?/br> 顧茜笑著道:“我聽說,許哲導演一向比較喜歡體驗派的演員,反而不太中意科班出身的,《鯨語》之前,他的御用男主角陸相南本來是美院學生,演了許導三部作品,部部都是經典,后來和許導正式交往就息影了,之后許導就在海選中一眼相中了一點也沒有表演經驗的庭晚你,現在想想,許導實在是慧眼啊?!?/br> 顧茜這么說著時,邢樂忽然把身子往后靠,一張臉都隱沒在了陰影里。 邢樂就是正兒八經科班出身的演員。 “我記得有一場戲特別經典?!奔o展也加入了話題,他低聲說:“就是小夏從門縫里看到趙老師和爸爸談話,說小夏可能是同性戀的那場,我直到現在都記得小夏那個眼神?!?/br> 夏庭晚聽他這么說倒有些吃驚,紀展從來沒和他聊起過《鯨語》,他還一直以為紀展沒看過他的電影呢,沒想到紀展不僅看了,記得還很清楚。 “??!我也記得那個片段!”顧茜有點激動,她忽然笑了,對著夏庭晚說:“庭晚,再給我們演一下唄,我特別想看看現場版的……!” 夏庭晚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推脫。 可是紀展和李凱文在這時卻也期待地看著他,雖然都沒明說,可是想要看的意思卻也很明顯。 “那我就只演面部和眼神的戲了。這里、畢竟沒人搭戲?!?/br>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好幾臺攝像機在這時都對準了他,他像是在那一瞬間忽然回到了《鯨語》的片場。 六年多了,距離他拍《鯨語》,竟已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