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前后_分節閱讀_15
“周仰……”夏庭晚問道:“你剛才說我開的車,我傷的人,是什么意思???” 電話那邊是好幾秒的安靜,夏庭晚低頭看了一下,分明是還在通話中的:“喂?周仰?” “嗯,剛信號有點問題?!敝苎鼋K于開口了,他的語聲很平穩:“我剛說的是——你傷人傷己,不僅讓自己遭了那么多的罪,也讓關心你的人難過?!?/br> 他剛剛是這樣說的嗎? 夏庭晚的內心有些疑惑,可他又沒有把周仰的話逐字逐句地錄下來,周仰又實在表現的太過淡定,所以也不得不就這樣過去了:“好的,我收到你的信息了,明天會去治療的?!?/br> 周仰也一句話不多說,“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 夏庭晚幾乎一夜都沒有睡,第二天起來洗漱時,無意中看見鏡子里的自己的面孔,只見眼下一片烏青的黑眼圈,憔悴到嚇人的地步,右臉那道疤痕也因為膚色暗淡,顯得更加可憎了。 他對自己的厭惡又再一次熟悉地翻騰了起來。 小時候他很自卑。 因為窮,身上的衣服總是破舊的,有一年冬天,他的靴子破了一個洞,家里沒錢買新的,他每天上學走路都要用力跺著腳,才不至于讓雙腳凍僵。 沒有任何色彩可言的童年時代,他像只灰不溜秋的耗子,每天都躲在各種角落里。 在學校,沒有小朋友喜歡他,他走進教室里時,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聲會中止片刻,然后把異樣的目光投向他。 他無論何時想到那時的場景,都會感到胃里一陣痙攣。 蘇言追求他時,他和蘇言喝著啤酒講起童年的那一幕幕,“那時,每一天都好自卑,好想就那樣消失不見”,講著講著,就忍不住渴求安慰似的看向了蘇言。 蘇言摸了摸他的頭說:“我聽說,根治自卑的最好辦法,就是找個愛你的人,瘋狂zuoai?!?/br> 直到和蘇言結婚之后,他才真正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新婚的他是自戀到膨脹的。 哪怕只是隨意地照照鏡子,都情不自禁覺得自己美到發光。 他第一次真實地喜歡他的眉毛,他的眼睛,覺得自己笑起來是好看的,吃起東西是好看的。 那時的他,像是只第一次經歷發情期的小公孔雀,又新奇又驕傲,恨不得和全世界展示他絢麗繽紛的尾屏,蓬勃的情欲和生命力無時無刻不在他身上河流一樣奔涌著。 愛情是一種美貌。 夏庭晚看著鏡子,雙眼里因回憶泛起來的光芒漸漸黯淡下來,鏡子里留下的那張面孔,哪怕遮住傷疤,也變得丑陋不堪。 他轉頭走出了洗手間,隨手套了一件外套,戴上墨鏡就下樓了。 趙南殊已經把車開好在等著他,見他坐進來,丟給了他一個包好的鮪魚三明治,一邊開車一邊說:“老板,我那個朋友給我約了一個人見見,是仁愛醫院兒科的內勤,管登記檔案這些的,我去打探一下,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關于溫子辰你有什么臨時想起來要問的,可以告訴我?!?/br> 夏庭晚食不知味地持著三明治,聽到溫子辰的名字,突然感到一陣不適,他捏緊了三明治,沒有開口說話。 夏庭晚也來做過幾次修復了,打激光前,醫生給他的臉涂了冷霜,躺下來時,夏庭晚感覺自己從臉連帶著到腦子都感到很麻木。 激光機器舉了上來,他閉上了眼睛,腦中又想起那天蘇言扶了一下溫子辰的腰的動作,還有溫子辰對蘇言說的話:言哥,那我上去陪寧寧。 他腦子里像是有兩條截然不同的線路在跑著,一會兒認真地想寧寧到底是誰,一會兒又忍不住漫無目的地在意起溫子辰叫蘇言“言哥”時的語氣,柔軟中又都帶著點依賴。 修復做完之后,趙南殊恰巧打過來,夏庭晚就一邊往外走,一邊聽他說。 “感覺其實也沒什么好查的,就挺平凡的一人,”趙南殊在電話那頭有些泄氣地說:“溫子辰N大護理專業的,前年畢業之后直接進了仁愛的兒科,平時脾氣很好,特別會和小孩子相處,家里條件挺一般的,還有個弟弟身體不太好,他之前有個好像挺有錢的男朋友,去年分手了。目前也就知道這些,老板,你有什么想問的嗎?” 趙南殊說是調查,其實也沒什么頭緒,很顯然問的事情也都是關于溫子辰的個人情況和感情比較多。 “哦對了,還有,”還沒等夏庭晚開口,趙南殊就又補充了一句:“他最近好像在專心陪護一個挺重要的病人,所以一周都只來上班兩天,這事在仁愛還比較少見,所以多提了一嘴?!?/br> “什么病人?叫什么?” “啊……你等等,”趙南殊顯然沒想到夏庭晚對這個也感興趣,他那邊似乎是捂住了電話在和旁邊人說了幾句什么,過了一會兒聲音才又傳了過來:“是個十一歲的小孩,叫尹寧。說是因為車禍事故住院的?!?/br> 夏庭晚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尹寧?他、他什么時候出的車禍?” “是啊?!壁w南殊還沒意識到不對:“這也要知道啊——那再等等,要查一下的?!?/br> 夏庭晚握著手機站在醫院的走廊,尹寧、寧寧,兒科護士,周仰說的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