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頁
停了片刻,辛尚允似才回過神來,滿面驚疑,“關西七衛被屠與她有何干?!” 看他反應不似有假,殷涔心道,原來竟還有他不知道的事,心內嘆息,說道,“原來你竟不知……”跟著便簡單將查到的秋憶人勾結疏勒大汗塔克忽倫,引敵軍入關導致屠殺一事講給辛尚允聽。 辛尚允沉默半晌,他不能相信,他以為秋憶人只是想要皇后之位,想讓陳儀當上太子,誰知竟如此膽大逆行,視百姓蒼生之性命如草芥。 這一刻他心內才有所動搖,自己是死是活他本不在意,他也知道自己多年來助紂為虐,只是一直說服自己,一切只為亡妻遺愿,妻子所托,他便不顧一切地去做到。 他為她暗殺無數,凡阻礙她路之人,皆殺得干干凈凈,唯一未成功的兩次,便是太子和皇帝。 然而……然而…… 他縱容了一個什么怪物出來? 殷涔趁熱打鐵,“辛大人既知道我所說為真,想必心內已有決斷?!?/br> 辛尚允盯著他,他不喜歡殷涔,但他知道殷涔所說一切都是真的,卻蒼涼一笑,“大人既已查到如此多罪證,皇后娘娘該當如何,都堪稱罪有應得,只是辛某自己,即便十惡不赦,也做不出背叛二字……既是個壞人,就壞到底吧?!?/br> 說完這些,辛尚允再度坐了下來,閉上雙眼,再不作答。 殷涔思忖片刻,便命人打開牢門走了出去。 他要進宮,他要見皇上,茶稅與春獵兩案,皇上都欠他賞賜,如今他便準備去要了。 第66章 世英 辛尚允即便自己赴死,也還要維護秋憶人,殷涔對這點既恨又怒,好比關西一案明知幕后一切,卻無秋憶人與塔克忽倫勾結的書信證明,好比,茶稅一案明明分贓賬冊就在手中,卻仍抹去了秋憶人的痕跡……每次到最后關頭,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住敵人,卻偏偏像個幻覺,伸手抓了個空,這感覺,著實令人發瘋。 殷涔要去面見皇上,今日所求之事他已思慮良久,從決定要入朝那一刻起,便在籌謀此事,而到此刻,他有茶稅與春獵雙案功勞在身,料定陳澤不會拒絕他。 聽到殷涔前來求見的通報,陳澤有些驚訝,他以為仍是為了春獵一案,快快宣了進殿。 對于殷涔此人,陳澤近來頗為欣賞,雖只是護衛出身,卻堪稱文武雙全,又連連立功,且不似一般言官那般對皇上所作所為咄咄逼人,聽話順從又能干,若是入朝資歷久一點,當得了皇上心腹也未可定。 陳澤賜座,殷涔拱手謝過,又關切道,“春獵一事,皇上受驚了?!?/br> 陳澤坐于榻上,揮了揮手,“虛驚一場,不妨事?!备鴨柕?,“愛卿前來可是為了此案朕的批示?” 殷涔道,“此案臣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查清事實找出真兇,至于最后真兇如何處置,但憑皇上發落,臣絕無異議?!?/br> “那愛卿是為何事?”陳澤疑惑。 殷涔起身,向陳澤正式拱手道,“臣,有一提議,想請皇上參詳?!?/br> 陳澤道,“是何提議?說來聽聽?!?/br> 殷涔道,“此次春獵一案中,主謀罪臣雖已伏誅,臣卻看出一大隱患?!?/br> 抬頭見陳澤以眼神詢問,殷涔繼續,“自建朝以來,均由禁軍擔任皇城內外巡防事務,皇上的安危也都系于禁軍身上,然而禁軍所管事務繁雜,人員數量也較為龐大,如此一來,保護皇上安危的,并非人人都是我大寧朝的高手,濫竽充數者有之,敷衍塞責者有之,若再遇到突如其來的變故,根本難以招架?!?/br> 陳澤聽著,眼內若有所思,殷涔說到此處暫停了下,陳澤微微一笑,以為看頭殷涔所想,問道,“莫非愛卿有更妥善的辦法改進禁軍?若愛卿看上禁軍統領一職,朕大可給了你就是?!?/br> “呃……”殷涔沒料到陳澤是這反應,趕緊道,“非也皇上,臣并非覬覦禁軍統領一職,而是……臣覺得,由事務、人員皆繁雜的禁軍來保護皇上安危,很不可取?!?/br> 陳澤這才恍然大悟,“依愛卿的意思,該由誰來保護朕的安危?” 殷涔一字一句,條理清晰,“該由這樣的一群人來保護皇上——他們以皇上的安危為首要任務,眼中有且只有皇上。此外,皇上輕易不出宮,他們便是皇上的眼睛、耳朵,宮外所發生之事,當可第一時間讓皇上知曉。他們個個武藝高絕、身家清白,皇上說什么,他們便做什么。更重要的是,”殷涔說到此處,抬高了聲音緩緩道,“他們不聽內閣、司禮監、朝中任何一部的調遣,他們是皇上的私兵?!?/br> 陳澤的眼睛明顯亮了,殷涔知道,這最后一句,才是打動帝心的關鍵。 大寧建朝之時,便開始了內閣制,到陳澤繼位時,內閣的權力擴大到幾可越過皇權代行朝政議事,陳澤繼位初年曾狠下心做了一系列舉動削減內閣權力,如將原內閣首輔,行事激昂的粱洛書換成隱忍順從的祁言之,逐漸從內閣手中收回一些些皇權,然而這個皇帝當得仍舊時常憋屈,言官們整天罵來罵去,他也不能拿他們怎么辦,到如今自己遭遇行刺,若非陳佶護駕殷涔頂天查案,怕是連真兇也逍遙法外…… 要這內閣有何用! 陳澤一邊想著,心內微有澎湃,“此提議甚好!”又問向殷涔,“這支朕的親兵,愛卿可愿做統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