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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箭飛出,正中靶心,穩穩十籌落入眾人眼中。 看臺這才起了真正山呼般掌聲。 元遠山騎得很快,箭放得也快,轉身沒入小山丘,不消片刻又策馬回到眾人視線之內,到了跑道終點。 司禮監一陣忙碌統計之后,何進高聲喝道,“元遠山,90籌——” 折桂郡主再次領頭鼓掌,眼中贊許之色盡皆落在了云野眼中。 云野有些不服氣,這個女人怎么回事,當著自家夫君的面,對他人大加贊賞。 以后必得好好管教。 至于眼下,若贏不了元遠山,倒好像連自家媳婦也沒資格管教了。 元遠山該死。 我必須贏。 陳佶心中卻是另一番想法。 很確定此局是贏不了元遠山了,但云野也未必贏得了。 所以只要不被云野比下去就可以。 但平山哥哥怎么如此在意這個云野? 陳佶又扭頭瞥了一眼,姿色平平,趾高氣昂,切,哪里有我好看了。 不行,我必須贏。 正胡亂想著,云野已經上了場。 陳佶捏緊了手中韁繩,疾風老老實實安安靜靜,陳佶心中默念:請,讓,他,摔,倒。 第24章 吃瓜 對于云野的身手平平,殷涔還是有些意外的,他以為在撫南營長大的世子,無論如何該在騎射這種軍中日常必有的訓練項目中輕易拔得頭籌,然而從今日表現看來,云野似乎并不擅騎射,雖與京中世家子弟相比較,他算得上出眾,但這種水平,也就是在一群青銅中出出風頭,離真正的王者還差得遠呢。 殷涔想到從小跟在身旁的沈滄,料定云野從小身邊必定沒有類似沈滄角色的人,心中有似奇異的感嘆,那個將軍老爹,似乎,把最好的給了自己? 而今藏在暗處、只是一個影子的自己,文有梁洛書,武有沈滄,還有好兄弟梧葉兒,和日日相伴的傻小子陳佶,而在太陽底下的那個人,光鮮亮麗之下似乎才是真正的,什么都沒有,殷涔突然就起了憐憫之意,甚至覺得,虧得當年調換了,他才不要當此時場中壓力山大的那個孤獨人。 孤獨人云野策馬進了跑道,虎虎生風的第一箭射出,九籌。 還算不錯。 折桂郡主起了身,手心攥著身后飄來的紅綢帶,抿緊了嘴唇,視線緊緊黏著著策馬跑動的雪青色人影,跟著兩箭射出,人影跑進了小山丘。 秋憶人抬頭看著心神牽掛的折桂郡主,心下了然,悠聲說道,“桂兒不必太過掛心,我看這云野,場中也沒幾人是他對手?!?/br> 折桂扭頭朝姑姑笑了笑,脆生說道,“如今好男兒都在軍中,剩下的世家子弟大多孱弱不堪,今日就算贏了,也算不得多大光彩?!?/br> 秋憶人皺了皺眉,冷了冷聲音,緩緩再道,“桂兒如今眼界倒是高了不少?!?/br> 折桂又轉頭笑笑,卻不再回話,仍緊緊盯著跑馬場。 只見一騎煙塵過,云野從山丘后又回到了看臺一側,射出最后兩箭。 司禮監一番忙碌,人人都盯著何公公,等他拖長聲線報道,“世子云野——八十八籌——” 眾人“噓——”了一片,就差區區兩籌,折桂倒未流露失落之態,仍向云野遙遙投過去一個燦爛笑意。 云野聽了統計卻十分惱火,勒著馬原地轉了好幾圈,十分忿忿不平,如此一來,他與元遠山差了兩籌,必得在第三局扳回來。 對著折桂的燦爛笑容,他只微微避開了目光。 陳佶上了場。 折桂安然落回了座位,秋憶人又打趣道,“你就不掛心你的太子哥哥?” 折桂坦蕩一笑,道,“太子哥哥什么成績都好,折桂心中不會因為一次成績就看輕太子哥哥?!?/br> 秋憶人卻跟著笑道,“喲,你這口氣,是篤定太子贏不了世子了?” 折桂楞了一瞬,隨即也笑開了聲。 陳儀卻胖墩墩的搖晃起了身,站到看臺邊緣,沖陳佶大力揮手。 太子哥哥,你的頭號粉絲在此,要加油哇! 陳佶在看臺掃視了一圈,又沖之前揮手的角落飛過去一個明目張膽的笑,隨即大喝一聲沖進跑道。 看臺眾人又是一陣輕微sao動,這頻頻被太子揮手飛笑的侍衛少年,到底什么來頭? 連陳澤都忍不住轉過頭皺著眉搜索了一陣。 陳儀卻突然想起了什么,沖陳澤和秋憶人大喊,“噢,我想起來了,太子哥哥看的是那個很會作詩的侍衛,那句什么來著,白日放歌須縱酒,就是他寫的?!?/br> “白日放歌須縱酒,”陳澤在口中重復念了一遍,又問陳儀,“你當真?” “當真?!标悆x頭點得雙頰rou直顫。 “這詩不錯,改日讓他跟文淵閣趙學士切磋切磋?!标悵蓻_一旁站立的高仁說道。 “是,老奴記下了?!备呷使Ь椿氐?。 這說話之間,陳佶已縱馬進了小山丘。 眾人伸長了脖子翹首以待,卻半天未見陳佶從山丘后再沖出來。 殷涔有些許緊張,也跟著起了身,站到看臺最外邊緣。 過了片刻,人還未見,折桂正想讓司禮監派人去沿路查看,莫非出了什么故障? 只見從山丘后,陳佶牽著疾風,一人一馬,顛顛簸簸的朝場中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