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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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歌提手將人甩至門上,怒聲道:“滾去把人都喊來?!?/br> 三姐剛回,許承煙擔心,便一直關注著書房的動靜,聽手下人說三殿下勃然大怒,她便匆匆趕到書房,只見原本跪在院里的人,領頭的幾個又跪在了屋里。 許承煙去瞥她三姐,立身于堂前,雙目赤紅,唇色煞白,向來淡然的臉龐滿是怒意,就像那夜一樣。 可若說在狼煙千里、西北荒漠的將軍帳中許承煙見到的阿姐是雷霆之怒,今夜的阿姐眼里更多是驚懼與惱意。西北長達幾年的戰爭已平,什么事,還值得許承歌波動至此? 許承歌瞧見許承煙立在門口,并不避諱,她只是覷著跪在最前面的面容堅毅的男子,沉著聲道:“影一,你自小便被父皇指著跟在孤身邊,如今辦事卻接連失手,不知你是誰的人,是否需要自清門戶?” 影一垂首,說:“屬下只忠殿下一人,辦事不力,求殿下責罰?!?/br> 責罰?“呵?!痹S承歌揮袖轉身,攥緊手落下淚。 怎樣責罰才能賠她一個意氣風發、才藝雙絕的孟矜,而不是如今,只能擔著滅族之恨、茍活于鄉間農舍的孟夫子。 房內空氣凝滯,許承煙看著狼藉的書房,開口說:“都先下去吧?!?/br> 許承煙將許承歌扶到榻上,才發現阿姐含淚。許承煙的記憶里,除卻茹貴妃病薨,九歲的許承歌悲拗痛苦,便再也沒見過她掉過一滴淚。 許承煙便跪坐在榻前,握住許承歌的手安撫道:“阿姐......” 兩人半晌無言,許承歌坐到子夜,突然朗聲大笑:“哈哈哈哈哈...”眼里盡是哀痛,“好啊,孤竟被人當刀使?!?/br> 許承煙見許承歌恢復往日精氣神,便叫了侍女斂秋端了水進來,親自擰了帕子想為她擦臉,許承歌愣了一下,自己伸手接過。 “兩月前,你我在青瑯城接到密報,父皇龍體抱恙?!薄笆?,然后阿姐擔心京中生變,便帶著幾人,低調回京?!?/br> “我便帶著影二和一隊人,走落霞山的山道。沒曾想北山山匪埋伏在山間,欲置孤于死地?!闭f到這,許承歌的鳳眸沉了下來,許承煙聽了,竟也有一絲心顫。 “影二到底沒做絕,趁我不備,將我打昏,丟下了山坡......而后被一戶獵戶收留,我醒后就要走,不曾想信期已至,體弱,不知撞到哪里便失了憶?!?/br> 許承歌想起什么,鳳眼一瞇,神色懷念又摻著哀痛?!?.....過在山里過了兩三日被一女子撿回了家?!?/br> 許承煙只覺她三姐這次回來有何不同了,原來竟是和女子有了糾纏。她皺著眉冷聲開口:“那女子,對你行了不軌之事?”許承歌輕搖頭,道:“說來話長,只是,我心悅她?!?/br> “那為何......”為何引得阿姐落淚?許承煙略略思索,問道:“莫非是別人派來的細作?”許承歌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道: “你可還記得,年前最后一仗,三千將士死守青云城,軍糧被掠?!薄坝浀??!?/br> “此案件中,被推出來的廢子之一,戶部侍郎孟子義便是那女子的父親?!?/br> 許承煙略略吃驚,她怎會忘了許承歌那時心中怒火,查驗幾番后發現軍中副將勾連朝中官員行偷盜軍餉之事,孟子義也不甚清白。待將戰場打理完,許承歌時隔三年回京,上奏皇帝。 朝中上下只知,皇帝與三皇女密談后,第二日便在早朝上宣了此事交由御史臺會審。在皇帝默許、許承歌施壓的情形下,最后將參與此貪污賣國案的官員一律處斬,其中幾個舉重若輕的人皆是下令抄九族。 許承歌不知此舉是否震懾到幕后之人,但亂國之人必定是要嚴懲不貸。事了后,她便又回了青州,好好整頓軍中上下。 “既已抄家,那女子何故又出現在jiejie身邊?” 許承歌聽聞,瞧著垂著眸的許承煙,幽幽開口道:“孤回京時,孟矜在凌云寺中為她祖母祈福三個月,下令后便被抓了回來驗明正身,當時應全家一起處斬?!痹S承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空中皎月,嘆道:“想來,是旁人替她赴死,孟子義早預到有這樣一天?!?/br> 許承煙也起身,走到許承歌身后站定,問:“那阿姐當如何處置那女子?” “......我也不知?!?/br> 當今皇帝正處身強體壯的年紀,突生怪疾,兩月前渾身麻痹,無法起身,眾太醫束手無策,見皇帝神思依舊敏捷才堪堪放心?;实勖笥邑┫啾O國,每日翰林院學士輪流進寢殿誦讀奏折,皇帝口批。 原本診斷后,有人就給遠在青州的兩皇女遞了信,許承歌怕生事端、便悄然回京,沒曾想半路遇害。影一在京中久等不來,便又飛鴿過去,與那邊的影三通了信,才知殿下出事。許承煙就此聲勢浩大回京述職。 許承歌一夜未眠,算著父皇起身的時辰,洗漱束發后便入了宮。宮人在里伺候洗漱,許承歌便立在殿外等候召見,沒一會兒就等到了一弱冠男子。許承歌去瞧,那人穿著一件雪白云錦長袍,腰束月白祥云紋腰帶,頭上戴著小銀冠,腰間掛了一塊墨玉,很是貴氣。來人見了她,笑彎了眼,歡喜不已,道:“三妹回來,一路辛苦了?!?/br> 許承歌勾了紅唇,淺笑點頭:“二哥在榻前侍疾也是盡心盡力?!眱扇吮惆察o了,只等到皇帝召見時,許承歌才一揮衣袖,偏頭輕聲道:“父皇抱恙一事中若有二哥一份,想來無甚好下場?!?/br> 許承平停了腳步苦笑,許承歌徑直踏步入殿,不再等他。 李小花前幾日有些咳嗽,今日正好趕上月休一日,孟若歡便帶著李小花一起在山腳挖點生姜。許承歌已經走了好幾日,孟若歡渾渾噩噩終是驚覺半月之約已過一半,心里難免有些期待,再加上“故地重游”,又到了山腳下,念起兩人相守的日子,嘴角不禁帶了笑。 李小花瞧見了,也是燦然一笑,說:“夫子又想起阿情jiejie了?”終是尋了個能說話的人,孟若歡便坦然:“嗯...她走時說半月之后一定來接我,只是這一來一回怕是都要半個月呢?!?/br> 小花聽了眨眨眼,有些疑問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卻還是咽了回去。她不敢問,萬一阿情jiejie家里人不讓她回來了,那該怎么辦呢。 孟若歡瞥到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樣子,輕笑著說:“我相信她?!毙∩底映兄Z過的。 “夫子,待爹娘接我到了京中,到時候我就能找您玩了?!崩钚』弥′z頭扒著土,想得清楚,若是自己經常去找夫子玩,想必夫子就不會寂寞了。 孟若歡記起李千園買的小院地段,鄰居都是商人家和小官小吏,離原本的孟家所在住坊并不太遠。她調笑道:“好啊,只是,你如今都十四了,難道李大嬸不想著為你尋個婆家嗎?” 李小花霎時臉紅得像桃子,喃喃道:“夫子,說什么呢.....” 孟若歡終是被逗樂了,捂嘴笑得開懷,好一會兒緩下來,說:“好了,不逗你了。只是喊夫子實在生疏得緊,以后你只管喊我jiejie就是了,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嘛...”大六歲罷了,孟若歡突然微惱,頓時覺得自己是個人老珠黃的老姑娘了,更何況已經不能算姑娘了... 李小花倒是沒覺出不對,只覺得喊jiejie能與孟若歡更親近些?!胺?..孟jiejie,只是不知京中有多繁華,小花最遠也只去過仁陽縣城,當時我和阿娘逛夜市的時候真是迷了眼。也不知京中姑娘好不好相處,我還想繼續念書呢......” 孟若歡靜靜聽著,聽著李小花對往后日子的向往,可天陽都城,對孟若歡來說,卻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府。她待李小花說完,莞爾一笑道:“都城自然很好,小花這么可愛,想來不久就有姑娘要爭著跟你做好友呢?!?..... 離約定之日愈近,孟若歡愈發緊張,盡管已經將都城中她已知的皇親貴胄、上下官員都梳理了好多遍,卻依舊心有余悸。全家上下,父母加上仆人共二十三口人命,再加上父母親族不下百人,皆成了刀下亡魂。 還有,還有孟若歡在無數個夜里都會夢到的侍女,自小陪她長大,兩人親如姐妹,幾年前父親便將賣身契還了她。小若便被父親賜名孟若安,留在家中繼續服侍孟矜。 年前孟若歡帶著小若去凌云寺住下,某日,她只記得一僧人將小若叫出門去,而后小若再進來時,便含了淚,哭著說:“小姐...”孟若歡剛放下手卷,小若便撲進她懷中抱著她,孟若歡還沒來得及問怎么了,后頸一痛,便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孟若歡已在另一陌生廂房,天翻地覆。 許承歌并未去接孟若歡。 騎著大馬的少女著天青色窄袖衣袍,身后跟著一輛寶麗雅致的馬車,新門鄉的農人哪見過這種架勢,遠遠在田里瞧見,便紛紛扔了農具來圍觀。王二丫她娘又跟身邊夫人嘀咕起來了;“哎,那姑娘看著可俊,比那方清騎馬來還瀟灑吶。喲,你看,停在李千園家了,也不知道是來接誰的?!?/br> 門外一群人圍著馬車嘰嘰喳喳,門里氣氛卻絲毫不見輕松。 孟若歡原本聽見外面吵鬧聲,緊張得打開門,就見和許承歌如出一轍的呆瓜臉漠然瞧她。孟若歡的心便涼了半截,她還是先將許承煙請進了屋,安慰自己,至少阿情給自己有個交代不是嗎? 許承煙開口第一句話是:“阿姐病尚未好全,我替她來迎你?!泵先魵g皺了眉,許承煙這語氣算不上客氣,下一句便是:“可我們家家事復雜,孟小姐恐怕不適合入府?!?/br> 孟若歡舒了口氣,笑著搖搖頭道:“只要阿情愿意要我,我便不懼?!痹S承煙冷笑:“呵,她如今病還未好,怎知她真正所想?”“那她此刻需要我,我便要跟著她。 ” 這話說的許承煙一噎,她是被這兩人氣到了。 她不是沒對孟若歡動過殺心,留這樣一人在許承歌身邊是最大隱患,可許承歌偏偏割舍不下。許承煙怎么敢動,孟若歡掉了一根頭發,她都不好回去向許承歌復命。 初初離間未成功,許承煙也無奈,只得耐心等孟若歡收拾行李,迎她回京。 孟若歡上車前,不放心地叮囑李小花,說:“小花你一人在家,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痹S承煙已翻身上馬,望著噙著淚的小姑娘,道:“孟姑娘不必擔心,我會留幾人在這保護小丫頭安全?!?/br> 孟若歡感激地道了聲謝,繼續哄著李小花道:“小花爹當大官了,馬上就來接你了,我先去京中等你,去你家小院兒找你玩?!?/br> 許承煙耳聰目明,聽見這話嘴角一抽,先是幽幽看了眼柔聲軟語的孟若歡,又看見李小花終是抽抽搭搭落了淚,忍不住問:“多大的官?” “保家衛國得的六品校尉?!泵先魵g扭頭朝許承煙眨眨眼,許承煙看著李小花濕漉漉的眼,話出口變了味兒:“嗯...想來一生平安喜樂無虞?!崩钚』ú辉倏蘖?,輕輕抱了孟若歡一下便回了屋。 孟若歡若有所思看了許承煙一眼,問:“還不知阿情是何身份?” 許承煙只是說:“孟姑娘到了家中,可親自問阿姐?!?/br> 馬車漸漸駛離新門鄉,帶著孟若歡的期望,駛向許承歌精心編織的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