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頁
明瑞然抱起兒子,大笑道:“你娘溫柔賢淑,從來沒打過爹爹,哈哈哈!” 白赫云走過來對明瑞然輕聲道:“你得了空要和笑陽一起練,我知道你武功高強,你若更強,我也能更安心些?!?/br> 明瑞然笑得溫柔:“好?!?/br> 白赫云又對笑陽道:“明日起,先練‘風吟’吧,穩穩心神,小淘氣包!” “嗯!”明笑陽欣然應著。 時光飛快,轉眼,明笑陽便十歲了。 一日正午剛過,武國公府門口駛來一輛馬車,下來一個衣著華貴白發蒼蒼的老頭,有隨從扶著,走上了臺階,邁進府里,立于門口。 朱管家連忙笑著迎了上來,行了一禮,問道:“請問您找誰?是不是我家小公子又不小心打壞了您家的什么東西了?” 老人緩緩回了一禮,答道:“我是言翰林,是府上兩位公子的先生,武國公和云夫人可在府中嗎?” 朱管家一聽,連忙扶了言翰林朝正堂走去,答道:“在,國公和夫人都在,您先進屋用茶,我馬上去請!” 言翰林道:“好,麻煩了?!?/br> 朱管家道:“應該的,您請!” 明瑞然和白赫云正在竹齋,聽聞言翰林來了,連忙趕去前廳。 路上白赫云悄聲問:“明璇,笑陽不會把先生給打了吧?” 明瑞然一驚:“不會吧???” 兩人到了正廳堂前,見言翰林沒有鼻青臉腫,都齊齊地松了口氣,面帶微笑上前行禮。 一番客套后,女使奉了茶。 言翰林道:“老朽今日前來,是想向國公大人和云夫人說一說,府上兩位公子近幾年在我書塾的表現,故得了空閑來府上叨擾,還請國公和夫人勿怪?!?/br> 明瑞然:“先生客氣了,先生請講,可是我兩個孩子又給先生添麻煩了?”明瑞然馳騁疆場都毫無懼色,偏偏問到此處格外心虛。 言翰林:“國公多慮了,二位公子都是良才美玉,怎會惹麻煩?!?/br> 聽到這話,武國公夫婦總算懸心歸位。 言翰林道:“府上玦公子可是難得一見的奇才,將來必將成為國家棟梁,無論是品性、文才還是見識,都是極好的,將來參加恩科定然榜上有名!應如武國公當年一樣榮登一甲呀!” 明瑞然和白赫云聽了很是高興,面露喜色。 白赫云喜道:“都是先生才學廣博,教導有方,多謝先生了!” 言翰林又道:“哪里哪里,云夫人謬贊了。玦公子學業是極好的,但是…這歡公子…呃…”言翰林捻須停頓,像是在努力思考應該怎么說才好。 白赫云有種不好的預感,“……” 明瑞然:“……” 言翰林道:“那日課上,我讓每個學生們闡述一下對諸子百家的看法,到了歡公子時,他說:‘我覺得諸子百家中的圣賢大多數是欺世盜名之徒,自己利益名聲占盡,卻整日教導別人怎樣做君子。正著說,反著說,都是他們說了,做實事的時候卻看不到他們有半點為國為民的功績。大宗師的氣節可能遠不及那些為國為民有所作為的的小名仕。多是沽名釣譽而已。個別言論有些道理我不否認,但著書立說奉為經典實在難以茍同!’老夫我讀了一輩子書,教了一輩子學,頭次聽到這番說辭,便問歡公子何出此言,可有憑據。歡公子又說:‘例如孔孟之道就很是虛偽,《論語》被奉為經典,先說人要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后又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先說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見賢思文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后又說別人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朽也。用得著別人的時候和想要感慨的時候,就說四海之內皆兄弟,容不下別人的時候又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了?先說己不所欲勿施于人,后又讓女子三從四德,良心不會痛嗎??’……歡公子小小年紀,還真是……目光獨特??!” 白赫云:“……” 明瑞然:“……” 言翰林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我又問歡公子,是否覺得論語很是不堪呢?歡公子說:‘不堪著實不少,但是也有實用的,畢竟沽名釣譽之徒終日掰扯小人君子,想必也定然是在名利方面摸爬滾打有些經驗,想要欺世盜名也得有點真知灼見當做看家本事,比如那句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這句話還是很實用的?!谑抢戏蛴謫査T子百家中其他家思想如何,歡公子也說的是有理有據,好在哪里,壞在哪里分析的竟是清清楚楚。還說:‘人們都在盲從這種經典,受這思想侵染,身受其害而不自知,實在迂腐可悲!’。唉………最讓老夫睡不著覺的是,老夫虔心地讀了一輩子經典,教書育人一輩子,活到這把年紀,細細想來,竟覺得歡公子所言的悖論確有道理,真是讓老朽汗顏啊,懷疑人生啊…... 明瑞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又不能什么都不說,只得擠出一句:“犬子年少無知,口出狂言,讓先生費心了,我定當好好管教于他?!?/br> 白赫云看了一眼明瑞然,不置可否。 言翰林又道:“不不不,歡公子小小年紀卻內心澄明,能辨善惡,有見地,不盲從,我等倒是要好好反省反省了。老朽聽聞歡公子入書塾以前是由國公大人啟蒙教導的,所以心中甚是感佩,便登門請教國公大人是如何教導出如此辨識清澈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