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八澳洲日記(一)
我是一名記者,一名報社記者,當然如果按照我的心意,更準確的說起來,我更像一位探險家,我不喜歡報道那些普通記者趨之若鶩的明星緋聞和娛樂八卦,那些東西,根本就是為了明星吸引人眼球,記者混飯吃,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養活了兩個職業的人,記者和明星;也滿足一些無聊的人的陰暗心理。 可是在我心里面,我一直認為記者應當是探尋那些高層統治者不愿意透露出來的丑聞,那些被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面的令人恐懼的真相,要讓所有的民眾都知道政治的丑惡和那些惡心的交易,當然,還有所有的真相,這才是記者應該做的事情,每每看到我的同事們因為某些無聊的明星緋聞而亢奮不已的時候,我都會非常的郁悶,這是記者應該做的事情嗎? 不過沒有辦法,誰讓社長是一個很特殊的人呢?據說,他就是當初飛車追蹤戴安娜王妃以致戴安娜王妃出車禍而死的幾個狗仔記者之一,幾乎所有的同事都對他充滿了敬仰,但是只有我認為,他是一個非常無恥的人,他對于記者這個職業的追求已經落入了一個極端,以至于他放棄了做人的原則。 而且他很虛榮,看到只有我沒有吹捧他,所以故意給我臉色看,什么事情都不讓我去做,只有那些沒人愿意做的事情才會輪到我,當然,那也正好遂了我的愿,我才不愿意去面對那些明星虛偽的表情和經紀人盛氣凌人的職責,無趣! 看著身邊的同事們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從那個家伙的辦公室里面沖了出來,拿起相機就往外沖,我知道,一定有時出現了什么無聊的八卦新聞了,自從他做了我們的社長之后,報社似乎變得比往常更加瘋狂了,報紙的銷量自然也高,工資也就跟著漲高,唯有我,進入報社也有四年了,從來就沒有漲過工資;我想我存在在這里唯一的用處,就是負責整個報社沒有人愿意負責的板塊。 或許這就叫做廢物利用吧,雖然我覺得很屈辱,但是,沒有人會認為我是不必要的存在,因為一張報紙不可能只有一種類型的報道。 無奈??!算了,準備準備,這一會我要去澳洲,去探訪一下澳洲土著人的日常生活,那個變態的社長要求我這樣做的,是說要在報紙里面增添一些風土人情的報道,但是據我推斷,一定是報社又跟哪個旅行社簽訂了無聊的合約,而且那個旅行社一定準備開通一條去澳洲旅行的特別專線,利用報紙的銷量做宣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這句俗語,還是我很小的時侯爺爺對我說的;我是一個中國人,但是,我是德國公民,而我之所以沒有生活在中國,我的故鄉,是因為我的爺爺,在一九四九年力排眾議,甚至不顧太爺爺的反對,強行帶著全家,去了香港,然后來到了德國,當時叫做西德,現在,統一了。 我叫劉念華,出生于一九八零年,現在三十歲,我的太爺爺在一九零零年出生,一九六六年去世;爺爺在一九二零年出生,一九八九年去世,他們,包括我的父親,都是出生在中國大陸,我的父親,正是出生于一九四九年,還在襁褓里的時候,就被太爺爺和爺爺帶走了,帶離了家鄉,于三年前去世。 我無緣見到我的太爺爺,他在我出生前十四年就離開了我們;但是我見到了我的爺爺,在我剩余不多的記憶里面,爺爺總是很喜歡抱著年幼的我,在一張躺椅上面,指著世界地圖上塊很想大公雞的區域告訴我,那里是我的家鄉,我們是那里的人,那里叫做中國,我們,是中國人。 爺爺在我九歲的時候郁郁而終,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發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是在一夜之間,原本身體硬朗的爺爺變得極為虛弱,住進了醫院里面,一個月之后就離開了我們,沒有給當時年幼的我任何心理準備,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內,我一個人靜靜的躺在爺爺經常躺的躺椅上面,看著那個大公雞的圖案,不知道為什么爺爺總是盯著那幅圖案出神。 爺爺以前當過兵,這是父親告訴我的,爺爺在一九四九年以前,都是軍官,據說是在一位非常偉大的將軍手下,擔任非常重要的職務,但是一九四九年的時候,中國發生了巨變,原本統治中國的中國國民黨被中國共產黨打敗了,爺爺當時就屬于國民黨,眼見戰敗無望,心灰意冷之下帶著全家離開了中國大陸,我至今為止都很不明白為什么,但是父親說,這是那位偉大的將軍的告誡。 偉大的將軍,他是誰?一直到父親去世之前,我也不知道,爺爺似乎從來沒有提及過,我記住了爺爺看向那塊土地的眼神,后來我明白,那叫思念,既然思念,爺爺為什么不回去看看?我的名字念華,據說也是爺爺起的,思念中華,我問父親,爺爺為什么不回去?想了回去看看不就行了?父親只是嘴帶苦澀的搖搖頭,沒有說什么,讓我愈發的不明白。 父親去世之后,我在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張非常老舊的照片了,還是黑白色的照片,泛著黃色,有些年頭了;上面是兩個人,兩個軍人,一個我認得出來,是爺爺年輕的時候,穿著軍裝,全副武裝,英姿颯爽,笑容燦爛,他的確是當時中國的政府軍軍官,而他的身旁,站著一個穿著高級軍官服侍的年輕將領,那個服侍我特地在網絡上查了一下,是當時中國的一級上將才能擁有的。 這樣年輕的一級上將,應該就是父親口中的那位偉大的將軍了,但是他是誰?我把照片翻了一個面,有一行小字: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于南京,歐陽云海劉文寶留念。劉文寶,是我爺爺的名字,那么,那位年輕的將軍,應該就叫做歐陽云海了,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我記得,那是當時中國政府的官方紀年法,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就是一九四五年的八月十五日,那一天,日本宣布投降。 爺爺還在的時候,每一年的八月十五日都會召集全家人吃一頓團圓飯,父親告訴我,那是一個讓中國人感到驕傲的日子,因為一九四五年的那一天,中國人洗刷了百年恥辱,打敗了強大到不可思議的日本,贏得了國家與民族的獨立和自尊,那是每一個中國人心中都要牢牢記住的民族節日,應該叫做民族解放節。 至于歐陽云海,那位中國政府的一級上將,我上了網,查了查他的資料,結果讓我吃驚不已,資料上顯示他出生于一九二零年,至今健在,也就是說,到今年為止,歐陽云海將軍已經九十歲了!卻仍然健在,而且,他在一九四五年的時候,只有二十五歲!二十五歲的一級上將? 越往下面看越讓我心驚,八歲留學德國,十四歲回國進入當時中國的最高軍事學府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學習,十六歲畢業,在校期間率領學生兵打敗了一支當時十分精銳的軍隊,畢業之后先是擔任了當時中國最高統治者蔣中正先生等侍衛長,去了西安,經歷了那場著名的西安事變,保護蔣中正先生未遭生命之憂,之后擔任了中國當時最精銳的部隊之一的八十八師二六四旅五二四團中校團長,時年十六歲。 沒有多久就爆發了中華民國對抗大日本帝國的那場著名的戰爭抗日戰爭,日本稱之為支那作戰,雖然之前就已經有局部作戰了,不過全面的爆發還是在一九三七年;歐陽云海將軍率領他的軍隊成為第一支在上海和日本人交戰的部隊,取得了接連的勝利,讓當時的世界輿論震驚不已,一個幾乎是處在十八世紀的四分五裂的農業國家的軍隊竟然可以連連打敗一個二十世紀統一安定的工業強國,實在是太不簡單了,歐陽云海將軍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揚名世界。 十六歲就成為少將,隨著戰事的推進,取得了一系列在當時的世界上都被稱之為奇跡中的奇跡的勝利,一路高升至二級上將,當時他也只有二十二歲,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兵團的司令,在緬甸打出了赫赫的威風,使中國軍隊揚名世界,是整個十四年的抗日戰爭中他統帥的中國軍隊殺死的日本軍隊數量超過了四十萬之巨,甚至有人推算是五十萬,占據了整個戰爭期間中國軍隊擊殺日本軍隊數量的一半。 在中國抗日戰爭最為艱苦的一九四四年年末和一九四五年年初,是他率領軍隊從云南趕回了內地,從云南開始三路作戰,擋住了四十萬日本軍隊的瘋狂進攻,據說那一次豫湘桂會戰中,中日雙方參與總人數超過一百四十萬,中國方面包括歐陽云海將軍自己的軍隊之外還投入了七十萬軍隊,日本軍隊先期投入了四十萬軍隊,后來還抽調了駐屯軍十萬參戰,可見當時戰況的慘烈。 那一場舉世震驚的最后的大決戰里面歐陽云海將軍自己的軍隊,最精銳的一百兵團戰死了十萬還要多,其他七十萬中國軍隊戰死了三分之二,那幾乎是中國軍隊的全部精銳,大戰之后,血流成河尸積成山,不足為過;那一場大會戰還有許多插曲,包括一名叫做馮驍的騎兵將軍帶著兩萬騎兵和日本軍隊的三萬騎兵決死一戰,最后日本騎兵全軍覆沒,中國騎兵活著的只有二百三十六人,馮驍將軍殺敵三百余,力竭而亡,追贈上將。 一名叫做岳云的當時中國軍隊里面唯一一名裝甲兵中將帶著當時中國軍隊里面唯一一支成建制的裝甲部隊和日本軍隊的裝甲部隊決戰,戰損十分之七,岳云將軍被炸碎了,血rou無存,追贈上將;繼任的司令蔣緯國是蔣中正先生的養子,也是幾乎死亡,最后戰勝了日本軍隊的裝甲集團,摧毀了他們。 至關重要的安慶攻防戰,是整場會戰的巨大轉折點中日雙方在那一戰之中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投入了七十萬軍隊之巨,慘烈方面不下于蘇聯的斯大林格勒之戰和列寧格勒之戰,中方陣亡二十七萬人,日方陣亡十七萬人;中方戰死包括當時歐陽云海將軍的參謀長肖山令將軍在內的高級將領十九人,包括一百軍十六師師長朱鴻勛,三十八師師長羅啟疆,一一一師師長楊瑞符,還有新一軍和七十四軍的數名師長副師長。 雙方十三次陣地易手,打到最后,就拼著最后的一口氣,中國軍隊第十四次奪回了陣地,歐陽云海將軍親自帶領衛隊,兩個隨從將領,一個叫做鄭宇強,一個,就是爺爺,難怪!一萬人的隨從衛隊打到只剩一千多人,徹底摧毀了日本軍隊的戰斗意志,隨后就是徹底的反攻,四面反攻,豫湘桂會戰前期中國軍隊兵敗如山倒,但是在歐陽云海將軍指揮的后期反擊戰里面,中國軍隊戰斗英勇,最終獲得了整場會戰的決定性勝利。 按照歐陽云海將軍的安排,那個時候中國軍隊兩路進軍,一路北伐,是要朝北京打過去,一路東征,是要朝南京打過去,但是就在軍隊兵臨南京城下之時,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