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五入緬作戰(三)
這位史迪威少將,當真是不簡單,按照最先的約定,這位先生來到中國以后要擔任六項重要職務,分別是美軍駐華代表、在緬中美軍司令官、對華租借總管、滇緬路監督人、在華美空軍指揮官、中國戰區參謀長。 可以說,他一個人就承擔著美國和中國之間全部的紐帶聯系問題,尤其是那個對華租借總管和滇緬路監督人,更是把中國的生命線都給掐住了,掐在手心里,原本,這個史迪威應該是能量很大的;但是長沙大勝和武漢大勝的消息傳來,中國的國際聲望和地位獲得了空前提高,連帶著在談判桌上的校長也硬起了腰桿,接連提出了反對意見。 最讓校長覺得不爽的就是那個在緬中美軍司令官,那就意味著要把中國軍隊最精銳的一百軍的指揮權交到史迪威的手里!這是校長絕對不能允許的,誰知道這個家伙會不會亂用一百軍,從而把一百軍給葬送掉呢?還有那個附帶條款,原文的大意大概就是說美國可以給中國軍隊武裝,但是范圍僅僅局限為在緬甸接受美軍司令官指揮的軍隊,換句話說,你要我的東西,就要聽我的話,姿態之高,氣勢之凌厲,完全失去了美國人自己提出的《租借法案》和麥格魯承諾的基本精神! 這樣的軍事援助簡直就像是趁火打劫,但是美國人忽略了一個問題,著火的,不僅僅是我們,還有英國!緬甸丟失,倭寇必然兵鋒直指印度,到時候,受到損失的不僅僅是中國,還有英國,因為他們將丟失整個南亞的殖民地,這也許是驕傲的大英帝國所不能承受的;所以,校長巧妙的利用了中國國際威望的提高和英美之間的矛盾,使英國人站在了我們一邊,逼使美國人同意了修改條約和史迪威的權限。 校長乘勝追擊,達成了一系列的成功,先前的裝備和給養還有撫恤金的問題都是這個時候達成的;接著是史迪威的職權還有美國的霸王條款,史迪威的職權被一降再降,由中美之間的大管家變成了小廝,美軍駐華代表、對華租借總管、在華美空軍指揮官和中國戰區參謀長職務保留;而在緬中美軍司令官被修改為在緬中美軍參謀長,總司令一職由我出任,也就是說,一百軍的實際指揮權還是在我的手中,史迪威沒有指揮軍隊的權力。 接下來的滇緬路監督人則是在校長的據理力爭之下由宋子文先生和史迪威共同出任,這種國際性的援助通道,絕對不能掌握在外國人手中,必須要有我們自己的人參與其中,保證我們自身的利益,因為滇緬公路已經是我們最后的對外援助通道了,而且目前還受到了倭寇的強大威脅! 而對華租借問題也在校長的據理力爭之下,有了新的解釋,美國最終還是按照了租借法案的描述,對我們實施了新的租借條例,武裝我們的入緬軍隊和我們提出的五支整編軍,分別是二十軍、四十三軍、七十四軍、第五軍和新二十二軍,這五支軍隊將成為第一序列的美式裝備軍隊。 如此一來,相信一年之后,五支整編軍加上一百軍共二十余萬大軍就足以單對單的挑戰倭寇,發動再一次的反攻了,屆時,就是我們全面反攻倭寇之時! 當然,當務之急,還是要應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英國人的要求,不,應該算是請求,我也要和史迪威一起商量一下關于進攻倭寇,協助英國軍隊防御緬甸的事情;倭寇入緬后,由南向北兵分東路、西路和中路向緬甸發動強勢進攻;作為英國人幫助我們對付美國人的回報,我們和英國人商定,中路和東路的倭寇由中國遠征軍抵擋;我率領的一百軍四個師的部隊,每一個師都有單獨抗衡倭寇一個師團的實力,所以,我并不擔心我們抵擋不住倭寇。 自然我也不會讓士兵們為了英國人那么拼命的和倭寇對抗導致過大的傷亡,畢竟我們的國力還是衰弱的,不及倭寇,而一百軍也僅僅只有一支,打光了就沒了;所以我從英國人那兒要來了足夠的火炮,把他們在庫藏中全部沒有用的火炮都給搜刮走了,而英國人只是在一旁看著,并沒有阻止,這一點,我感到興奮,但是同時我也有充分的自我認識和清新的頭腦。 民國三十一年,我們中華民國的國號破天荒的與美利堅合眾國、大英帝國以及蘇維埃共和國聯盟并列在了一起,并稱盟國四強,這對于久處于世界末等國家的我國而言,是一次破天荒的國際地位的提升,對于當時的國民而言,也是極大的鼓舞,更兼長沙大勝和武漢大勝,更加我們的民族自信心推到了頂峰。 但是有頭腦比較清醒的人仔細一想就能明白,這樣子所謂的四強,說穿了,不過是一匹惡狼、兩只老虎和一個遍體鱗傷的人相處在一起而已;在那一段與狼共舞,伴虎入眠的歲月里,中國人所遭受的辛酸、委屈、挫折但又不能說的苦楚,在當時甚至過后,都是鮮為人知的。 校長就是那個頭腦清醒的人,那一段時間里,我曾經有幸閱讀到校長的日記,校長的日記當中記載道:“今而復知所謂同盟與互助皆為虛妄之言,美國亦不能外此例乎?幸而今日我國尚有一片土地,與相當兵力以圖自存,而未為帝國主義者犧牲爾?!?/br> 這片充滿了心酸意味的日記,正是校長在看透了國際間所謂互助的真實面目之后的有感而發,從那以后校長就開始了自立自強,和美國人英國人斗智斗勇,不再依賴他們,也不把勝利的希望寄托在他們的身上了;經歷過那一段歲月的我,自然也是其中真實面目的知情者,虎和狼具不是善類,而我們也不是武松,已經暫時失去了打虎的能力,也只能和這些虎狼之輩虛與委蛇,利用他們,以夷制夷罷了。 外國人善于以華制華,我們中國人又何嘗不明白以夷制夷?以夷制夷這一招用的最純熟的,第一人當屬李鴻章,第二人當屬袁世凱,第三人,當屬校長;李鴻章純熟的應用了以夷制夷之計,利用列強之間的矛盾,維護中國的利益,若不是慈禧和那些滿人的掣肘,又怎會有甲午之敗,便就算是有了甲午之敗,李鴻章也利用了刺殺事件加諸壓力給日本,迫使他們讓步,隨后利用德美法三國在遠東的利益迫使倭寇放棄索取遼東半島,將三億兩白銀的賠款砍掉了三分之一,最大程度的維護了我國的利益。 而袁世凱更是各種翹楚,其實在我心里,如果袁世凱沒有稱帝,那么他必然可以帶領中國走向富強,必然可以成為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大總統,袁世凱是帶中國曾經做到的,卻是目前的中國所做不到的;可以說,先總理孫文所做的某些事情,的確是個人的野心,也是不懂國內政治和國際政治的根本,從而開啟了武力解決爭端的潘多拉魔盒,是中國后來軍閥混戰的開啟者。 但是袁世凱的功績卻是不應該磨滅的,他早年駐軍朝鮮,和日本斗智斗勇,巧妙地利用各國的勢力,打擊倭寇的勢力,甚至一度主持了朝鮮的國政,“該國內政外交,悉尊袁意”,成為了朝鮮實際上的國王,可惜清廷衰落,目光短淺,袁世凱在甲午之役爆發前曾經建議清廷大膽出兵,徹底收拾朝鮮,建為一行省,從而斷絕倭寇侵略朝鮮的政治借口,但是清廷不敢,遂有倭寇侵略朝鮮,清廷敗退的事情。 袁世凱主掌中國政權之后,也是盡心盡力的維護中國利益,將以夷制夷這一招發揮到了極致,不斷的利用英美法德各國的勢力打擊倭寇的囂張氣焰,可以說袁世凱一輩子都在和倭寇斗,是我們中國對付倭寇最有辦法的人,那段歲月,各國大使近乎成為袁世凱的玩物,袁世凱使用驅虎吞狼之計,驅使各國對付倭寇,若不是他的兒子袁克定還有謀士楊度攛掇他稱帝,還有先總理的錯誤舉動,也許今日之中國,已經可以和列強平起平坐了! 那是中國的悲劇,時代的悲劇。 但是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袁世凱已經去世了二十多年,中國再也沒有那樣一個鐵腕強悍的統治者可以和外國人斗法了;校長在以夷制夷這一招上面,的確不如袁世凱,但是校長畢竟也已經有了經驗,在國際政治斗爭上,也有了足夠的認識,并且也開始學會利用各國的勢力打擊倭寇,假以時日,校長必然可以做到袁世凱的地步,我一直這么相信校長,畢竟國內的政治斗爭和國際上的政治斗爭是完全不同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史迪威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與他交流了沒有多久,我就發現了他性格上的缺點——剛愎、主觀;也許這么說很多人不是很明白,那么就打個比方,史迪威的性格,和關羽是一個樣兒的,太過強勢,聽不進人言,什么事情都要按照他的方式去做,否則他就和你鬧騰!于是在出兵地點上面,我們爆發了第一次沖突。 史迪威的意見是全軍以最精銳的一個師的軍隊南下同古,那里是與倭寇對戰的最前線,要我們以一個師的兵力扼守同古,遏制倭寇北上的勢頭,并且策應英軍作戰與撤退;而那個時候的情況很明顯,鎮守同古并沒有什么很大的作用,校長也告訴我目前應當把兵力放置在曼德勒周邊,籌劃一次曼德勒會戰,擊潰倭寇主力,而不必要的防線不需要放置并且浪費兵力。 而此時倭寇第五十五師團正在仰光蓄勢待發,三十三師團在巴森虎視眈眈,把一個師的部隊放在同古那樣遠離主力的地方,身旁只有毫無信義可言的英軍,我完全不相信他們會盡力的策應我們作戰,弄不好還要我們抽出兵力去協助他們退兵,我完全不同意這樣的戰略方式。 我耐著性子對他說道:“目前的態勢很明顯,同古遠離我們所要布置的主戰場,距離日本軍隊的主力鎖在的確很近,所以他們很輕易就可以調集兩個師團以上的主力軍隊來和我的一個師作戰,那樣非常危險!所謂的策應作戰,請恕我無禮,我完全不信任英國軍隊和緬甸軍隊有抵擋住日本軍隊進攻的能力!他們只會后退!說不定我們還沒有抵達同古他們就已經撤退了!那種情況之下,我們鎮守同古有什么樣的意義?” 史迪威指著地圖說道:“司令官先生,對于您的意見我表示理解,對于英國軍隊和緬甸軍隊目前的戰斗力我個人同樣表示不信任,但是目前,這是英國軍隊的要求,希望中國軍隊可以前往同古與他們協助反攻日本人,阻止日本軍隊北上,我相信貴軍的戰斗力,您的軍隊里面,一個師有兩萬多人,火力配比上面已經完全不輸給日本軍隊了,除去裝甲車和空軍,那些我們會為您的軍隊提供,所以,您可以完全沒有顧忌的在同古和日本軍隊作戰,并且同古的戰斗也可以為我們防守曼德勒爭取時間!” 我生氣道:“參謀長先生,您必須明白,或許您已經明白,在同古的這一場仗,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去打!這是一場不需要發生的戰爭,也是我們不需要付出的代價!僅僅是為了策應英國軍隊的撤退而已,參謀長先生,您的心里,是不是就將我的軍隊當做是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英國人的命就比中國的人的性命珍貴嗎?!” 史迪威愣了半響,面色漲紅道:“我完全不是這個意思!司令官先生!您為什么要這么說?這是對一名軍人的侮辱!我個人并沒有種族歧視!我一直都是反對種族歧視的!我也希望可以幫助中國,為什么您要用這樣的想法來看待我?” 我正色說道:“我也沒有什么別的意思,我想說的是,中國軍隊入緬作戰,并不受英國人的支配,而允許您和我聯合指揮我們中國最精銳的軍隊,那已經是我國對您的最高信任了,相比之英國人,您也應該明白,我們更愿意相信您而不是英國人!所以,您應該理解我們心里的想法,我們不會因為英國人而丟失戰機!如果對戰局有利,我們自然會出兵!但是如果對戰局沒有利,僅僅是為了救英國人脫險,那么我的軍隊沒有這樣的義務! 當然,我們也可以出兵,但是英國人必須付出相對的代價!要想讓我們出兵同古協助英國軍隊反攻,我自然是要仔細思考這樣做究竟有沒有意義!我的思考結果是,完全沒有意義,反攻必定失??!不從人數上來說,單說戰斗意志和戰斗力,日本軍隊遠遠勝過英國軍隊和緬甸軍隊,所以這場戰斗還沒有開始就已經失敗了!英國軍隊要是想不失敗,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守住普羅美!他們有大量的裝甲部隊,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