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二教育為國之根本(上)
雖然我對于倭寇的空襲做出了極為嚴密的防范措施,我利用我們現在有的東西為重慶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最大極限,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沒有足夠的信心,不,是完全沒有信心能夠保護重慶,我最多只能將人員傷亡降低,這也是我所需要做的。 做好了防范措施,我卻又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民眾的防范能力和反應能力,面對著空襲的時候,人們心中總是有著無盡的恐懼,因為空襲可以把遠在千里之外的戰火硝煙瞬間帶到你的面前,并且用上最大的能力收取你的性命,摧毀你的家園,瓦解你的信心和信仰,這是空襲最讓人恐懼的地方。 對此我沒有任何的辦法,我沒有空軍可以調動,我沒有雷達可以預警,我所能做到的只有人力預警,但是人力預警實在是有很大的缺陷,要是單純的依靠人力預警,那是要出大事的;所以,我責令重慶市市長組織市民參與學習防空知識,并且定期組織防空演習,而且還宣布,政府會在不定期不定時拉響防空警報,進行防空演習,雖然這樣可能會干擾到大家的正常休息和生活,但是為了保命,這是必須要做的。 對此,市民們表示了理解,畢竟誰也不愿意丟了命,所以,這個政策就這樣頒布下去了,市政府會在凌晨、清晨、午后、傍晚、深夜拉響警報,有時候三天不拉一次,有時候一天拉上好幾次,對于此,我們也有要求,要求市民們就將這些警報當成是真的警報,不論有無倭寇軍機前來轟炸,都要認真對待,為此,我們還樹立了大量的路牌,告訴群眾們那里有防空洞,如何去往,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傷亡率,為此,校長狠狠地表揚了我。 但是僅僅如此是不夠的,因為總有一些人,總有一些時刻,是我們估計不了的,比如年紀比較小的孩子,還有學校這樣高密度人群的地方。 因為倭寇的侵略,原本數量眾多的沿海各省的學生和學校都遷移到了西南大后方,于是西南諸省人口驟增,各城市人口驟增,尤為明顯的就是學生,還有無處不在的簡易學校,這些簡易學校都是為了學生們上學準備的,校長對于教育不是一般的重視,就算是自己餓肚子也要讓學生們吃飽穿暖,教育為國之根本,校長深深地明白,父親的那筆錢很大一部分就是用在了學校的建立和師生們的遷移安置上。 但是在學生們當中除了大學生擁有較高的素質和反應能力之外,高級中學的學生還有初級中學的學生更甚至是小學生,他們絕大部分都不具備完整的防空素質,甚至反應不夠,遇到倭寇空襲就只能哭,尤其是小學生,學校和教師都感到壓力非常大,教育部門的壓力也很大,畢竟不是周末的話學生們一個白天都會呆在學校里面,除了政府和工廠,整個城市里面,人口密度最大的就是學校。 同時最危險的也是學校,政府公務員和工廠的工人都具有很好的素質,受過嚴格的防空培訓,心理素質強大,不用擔心;但是學生們,尤其是未成年的學生們,是我們最擔心的,校長屢次召集市政府和相關人員討論這些事宜,但是始終沒有什么好的方案,學校也為此感到極為煩惱,甚至選擇在晨光未露之時上課,而在霧散時跑警報,學生們披著勞作課自織的“防空網”疏散到校外田野。 我們為此傷透了腦筋,但是還是沒有什么好的方法。不過還好,重慶是座“霧都”,每年的十月開始,到第二年的五月,是大霧期,一般都是霧氣茫茫,倭寇大抵也知道,所以這段期間倭寇的飛機很少會來重慶轟炸,我們也就可以稍微放心一些,做些其他的事情,從五月開始,就是倭寇空襲的多發期了。而現在正好是大霧期,所以,我還有不少的時間,可以對應倭寇的空襲。 民國二十八年十月二十七日,我按照老樣子,一早就來到了重慶衛戍司令部處理一天的事物,安排士兵協助重慶市政府進行重慶的重建工作;自從這個司令部建立之后,我就把一百軍的職能進行了轉換,三個主力師分批輪換著工作,一年十二個月,正常時期,每四個月一個輪換,一個師負責重慶的治安和重建,一個師進行整訓和拉練保證戰斗力,另一個師負責整個重慶的軍事安全。 而我的工作就更為繁瑣了,我的存在,重慶衛戍司令部的存在,為重慶市政府分擔了很大的壓力,解放了人手本就不足的警察總隊,使得他們可以放心的參與防空訓練;但是我的工作就更多了,每天從早忙到晚,還是非常的困難。 而就在這一天的一早,我收到了一份請帖。 這是一封重慶市南開中學校長張伯苓先生以南開中學的名義發給我的請帖,原來南開中學為了增強學生的視野,發散學生的思維,組織了一項很有特色的活動;就是每周邀請不同政治派別、不同觀點的名人來校演講。他們講國際大局、抗戰形勢、時政財經以迄天文地理、文化教育、科學技術、修身養性、立志報國等,無所不包,大大開闊學生的視野,張伯苓先生是一位很有名氣的文人,也是一位熱心教育的教育家,對于他我還是十分尊敬的,而且我也一直非常的關注教育,所以,我想了想,還是決定抽出時間去一次。 中國之貧弱,說到底還是因為教育的落后,只有關注教育,以教育為立國之根本,大力發展教育事業,無論何時,都以教育為第一要務,這樣就能保證國家民族之精神不滅,國家與民族不滅;南開中學是一所非常優秀的學校,集中了許多有名氣的教育家,一些大家明明有去大學當教授的資格,卻放棄了,甘愿到中學做教員,因為他們認為中學階段對青年至關重要。 對于南開這所學校的優秀,我也頗有耳聞;由于抗戰內遷,全國各界人士及其子弟紛紛聚集重慶,使生源的地域廣泛而素質良好,學校又從中擇優招取,報考南開者,只有幾十分之一的錄取率。南開校訓是:“日新月異,允公允能”,這是對學生的期待,南開講愛國主義,講全面發展。 在校門穿衣鏡旁刻有箴言:“面必凈、發必理、衣必整、鈕必結。頭容正、肩容平、胸容寬、背容直。氣象:勿傲、勿暴、勿怠。顏色:宜和、宜靜、宜莊?!睂W生按此養成衛生習慣和文明舉止。學生穿劃一的校服,男生光頭,女生短發齊耳;宿舍整潔,床上鋪得像豆腐一樣的方方正正;表里一致,外表端莊,適足表現教養內蘊。有文云:“學生身上自有一種氣質和風度,走出外面,即使不戴?;?,大家也能認出那是南開學生?!?/br> 所以對于這所赫赫有名的中學,我還是極為贊賞的,否則我也不會在極為忙碌的時候,抽出這么多的時間去學校為學生做演講,當然這是值得的,學生的視野,學生的思想,是至關重要的,一個國家不能只有一個思想,正如同一個學校不能只有一種聲音,所以張伯苓校長的做法是正確的,請不同觀點、不同政治派別的人來校做演講,讓學生體會不同的思想,只有思想上開放,學生才能有未來,學校才能有未來,教育才能有未來,國家和民族才有未來。 按照請貼上的時間,以及張伯苓校長的請求,我穿著正式的軍裝,以“軍界名人”的名義參加了本周的南開中學名人演講會,為全校的學生數千人做演講,他們之中有十二三歲的未成年學生,也有即將報考大學的十七八歲的成年學生雖然我的年齡只比他們大上一點點,不過我的學歷是德國慕尼黑軍校的學歷,也算是高學歷了,但是我和他們之中甚至有些人已經是同齡人了,相比于他們而言,我還真是早熟的可以??! 搖搖頭,我坐著軍車,來到了南開中學門口,很樸素的校門,并沒有什么輝煌的氣勢,也對,這種時候,誰還會在乎什么輝煌的氣勢呢?樸素實用才是要點,左邊一道石柱,上面寫著重慶南開中學,右邊一道石柱,寫著南開學校,往里面看去,是一排排白色的校舍和教學樓。 幾個人站在學校外面,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那應該就是我了,我聽說之前校長曾經去視察過南開中學,但是一個迎接安排的人都沒有,校方對此的解釋是教學時間,沒有閑人有空接待政府來人;張伯苓校長也不過是請校長喝了一杯茶,帶著校長轉了轉而已,校長回去之后對我說:“南開中學之高潔,可見一斑?!辈贿^校長對此很是贊賞,稱贊張伯苓校長有周亞夫的風范。 而如今我來這里有幾個人迎接,我的面子也算是比校長大了;下了車,為首一個魁梧的白發老者笑著迎了上來朝我伸出了手:“歐陽將軍,鄙人是南開中學的校長,張壽春,字伯苓,今日鄙校得以邀請到將軍前來,是在是蓬蓽生輝??!” 我頗有些疑惑的與老者握了握手:“張校長認識鄙人?鄙人家父與張校長有過交往,不過鄙人一直都在德國,未曾與張校長相見過才是?!?/br> 張伯苓校長笑道:“武漢公審大會,蔣先生親自為將軍牽馬,當時鄙人就在人群中,自然看見了將軍的風采,少年英雄??!鄙人十九歲之時,還在北洋水師服役,目睹了甲午慘敗而沮喪,將軍與倭寇浴血奮戰無計,殲滅倭寇無計,年僅十九歲便已為中將,千載華夏,唯有霍驃騎才可以與將軍比肩?!?/br> 我了然,隨后笑道:“鄙人曾聽聞張校長于蔣先生蒞臨視察之際未曾安排任何人迎接,縱使國家元首也未能使張校長折腰,為何此番卻要對鄙人這等小輩說如此的奉承話語呢?這可不像張伯苓校長一貫的做派??!卻是為何?” 張伯苓校長笑著說道:“那是因為蔣先生是不請自來,干擾了學校的教學,鄙人尚未判他干擾教學之罪,還需要做別的事情嗎?至于將軍,那是鄙人親自邀請前來為全校師生做演講的,為教育事業做貢獻,既然是鄙人親自邀請,那么自然要以禮相待了!” 我笑道:“此話若是讓蔣先生聽到,不知道要說什么了,哈哈哈!張校長便不怕蔣先生以誹謗領導人之罪名問罪張校長?何況蔣先生為教育事業之付出,也不小??!”校長對待這些文人的確是優柔,只是我沒想到這些文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情,還當真是文人風骨不懼強權??!當然,校長也沒有強權可言。 張伯苓校長擺出請的姿勢,邀請我進去,同時說道:“昔日劉文典那般狂妄做派,做出那般的無禮舉動,便是鄙人也為之擔憂,但是最后他不也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嗎?大不了鄙人也進去蹲個幾日,出來也還是校長,哈哈哈!蔣先生之功,利在千秋,鄙人醒得,只是鄙人這個性子就這樣,也不怕,蔣先生是不會把我這個老頭子怎么樣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