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艱巨的任務
張治中將軍點點頭,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名對我說道:“這里,羅店。羅店是寶山縣的一個大鎮。清末,這里有700多家店鋪,商業發達,交通便利;向南可達劉行、大場,威脅張華浜、蘊藻浜;向西可到嘉定、安亭,占領寧滬鐵路線。引用蔣百里先生的一句話,占領了羅店,就占據了戰場的主動權?!?/br> 我心領神會:“校長的意思,是要我率領二六五旅鎮守羅店是嗎?等等,莫不是,這也是百里公的意思?” 張治中將軍說道:“的確,這是蔣百里先生和委座商量過后作出的決定,蔣百里先生認為,倭寇大軍一旦登陸,就必然會以吳淞、羅店、大場三地為主要攻擊目標;而羅店尤為甚,國府軍隊大多孱弱,而且大多沒有趕到;而縱觀上海戰場上可以作戰的部隊,沒有哪一支可以單獨挑起鎮守羅店的大梁。 蔣百里先生就建議,將你的部隊擴編為加強旅,編制滿二萬,交由你來鎮守羅店;七戰七捷的戰績,應該足以讓我們相信,你足以鎮守羅店,保住這塊戰略要地不失;攻擊作戰顯露了你的才華,那么,防守作戰,你是否同樣擅長呢?” 我看了看地圖:“如果編制滿二萬,那么,我有自信,鎮守住羅店,除非您下令撤退,否則,我部決不后退!” 張治中將軍撫掌大笑:“好!虎父無犬子!蔣百里先生沒有看錯你!你可以放心,三十四團有六千人,三十八團有五千人,你部現有部隊六千人,還有三千人的差額,我會立刻給你們補齊,就抽調九十八師的一個團給你們!” 我立正向張治中將軍敬禮:“職決不負國家民族之期許!” 張治中將軍回禮:“國家有你這等少年,幸甚!既如此,那么,明日你不就可以先行開撥,據軍統在東京的情報站回報,倭寇大軍距離上海只有不到兩天的路程了,而對于反登陸作戰,我們基本上沒有抱什么希望,所以,云海,你的任務,非常艱巨!還有,因為你重創了大川內傳七,所以,你的名字已經在倭寇軍中傳揚開來了?!?/br> 我登時一愣,對了!方才的委任命令里面就有說,我重創了大川內傳七,但是,到底是怎么樣的重創?難道我的那把飛刀沒有要了他的命? “文白叔叔,我記得,我是用飛刀擊中了大川內傳七的后背,難道他沒死?”我問道。 “是的,軍統的情報里說,你的飛刀雖然沒有殺死他,但是擊傷了他的肺部,從今往后,大川內傳七就再也不能進行稍微劇烈一些的活動了,那么,他的軍人生涯,就此終結;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已經成功的殺死了大川內傳七?!睆堉沃袑④娬f道。 我愣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家伙,從此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呆在家里養老了,這對于他而言,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所以因為此,你已經被倭寇盯上了,倭寇可能會對你部進行重點攻擊,尤其是當他們得知了你的部隊守在羅店的時候,那么,你可能會面臨空前的壓力,云海,你能堅持嗎?如果有困難,就和我說,我會立刻調派預備隊去支援你?!睆堉沃袑④娐詭n慮的說道。 我搖了搖頭:“如果兩萬軍隊還不能守住羅店,那么云海也太過無能了?!?/br> 張治中將軍說道:“羅店地勢開闊,利于進攻不利于防守,而且倭寇的兵艦可以射擊到羅店的,還有倭寇的航空母艦也可以用飛機轟炸羅店,你可要做好準備??!” 我點了點頭:“云海會先行命令部隊修筑防空洞,而后修筑炮兵陣地,至于裝甲營,云海會將其安排在倭寇的射擊范圍之外,盡量不予調動;構筑層層陣地,依次防守,但是絕不后退,更不可能丟掉羅店!定寸土不讓!” 張治中將軍擺擺手:“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不需要管我們,我當然也不會管你,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在撤退命令下達之前,死死地釘在羅店陣地上,你們就是一顆釘子,一定要死死地釘??!羅店掌握著整個戰局的主動權,一定要守??!” 張治中將軍的意思就是無論如何,我們必須要守住羅店,至于怎么守,怎樣的戰法,他是不管的,他只要結果,不問過程。 我點點頭,看向了地圖上的羅店鎮,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說是這樣說,但是如何打,我還真的是沒什么想法。 防守作戰,本就處于劣勢;更何況,我要面對的,是一群武裝到了牙齒的兇殘敵人,他們在海陸空三軍都占有絕對優勢,恐怖的艦炮,除了那幾門榴彈炮,我幾乎沒有可以和倭寇抗衡的重火力,若是那樣,一邊是海上天上的轟擊,一邊是陸上的射擊,我的二萬軍隊,可以堅持多久呢? 若是堅持不住,那么我沒有后退的機會,只有戰死一條路…… “文白叔叔!這里有兩封信,一封是給我父親母親的,另一封是給云海之未婚妻的,若是云海不能活到離開羅店之后,那么,希望文白叔叔可以將這兩封信送到父親母親還有云海未婚妻的手上,當然,若是云海還活著,那么這兩封信也還是交給文白叔叔,直到云海戰死為止?!蔽夷贸隽藘煞鈱懞玫男?。 張治中將軍接過了我的信,眼神頗為復雜的看了我一眼:“若是全國軍官皆有云海這份心,國家何愁不興?不過云海,你也不必太過悲觀,為何,總是要戰死呢?為何不能活到我們勝利的那一天呢?” 我笑著搖搖頭:“自從踏上戰場的那一天起,云海就已經將自己當成了死人,這是云海的宿命,別人或許有退路,但是云海沒有;文白叔叔,云海告退!” 轉過身,我離開了帳篷,我不知道我下一次進入這座帳篷是什么時候,或許,我再也不會有進入這座帳篷的機會…… 可是怎么樣呢?我沒有退路…… 我給謝晉元大哥發了電報,讓他查一查關于羅啟疆和彭林生的資料。而我自己,則是在蘇州河邊上徘徊了很久…… “團座,哦不,旅座!您回來啦!”我乘車回到了團部,哦不,現在應該是旅部了,謝晉元大哥滿面笑容的看著我。 “謝大哥為什么這么高興?有什么喜事嗎?”我好奇的問道。 謝晉元大哥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還不是因為我們都晉升了嗎?托您的福,我也變成將軍了,哈哈,旅座,當初跟著您,還真是個正確的決定??!” 正確的決定?我可不這么認為…… “咱們又有新的任務了,守住羅店,直到指揮部下令撤退為止。謝大哥,我實在不認為這是什么好的任務,也不認為你們跟著我是對的,一個不好,咱們這新組建的強悍之師,就要全部交待在這兒了?!蔽衣柭柤?,對謝晉元大哥說道。 “羅店?”謝晉元大哥愣了一下,隨即面色變得嚴肅起來:“正如旅座所言,晉元也不認為這是什么好的任務,不過,既然是集總下達的任務,那么,我們就只有無條件的執行,這一條路可走;不過旅座也不該太過消極,畢竟,咱們這新的二六五旅,可是一支兩萬人的虎狼之師??!” 兩萬人?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我突然覺得,相對于這場大戰而言,兩萬人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對了謝大哥,我讓你去找的關于羅啟疆和彭林生的資料,找到了嗎?”我問道。 謝晉元大哥喚過身后的衛兵拿來了一份文件:“時間雖然緊急,但是屬下還是找到了一些資料,旅座,委座對您是沒的說的,這兩個人,都是悍將,這兩支隊伍,雖然都不是中央軍,但是若論戰力,可都是響當當的虎狼之師!” 我拿過了這份文件,看了起來。 民國十年秋,羅啟疆立志從戎,投入川軍羅覲光師,任連長。次年,被保送到云南講武學堂第十八期學習。民國十三年畢業回原部,升任師警衛營營長。民國十五年八月,國民革命軍第十軍教導師師長吳勉安來松招募兵員。羅率部投靠,任直屬獨立團團長。 次年七月,第十軍奉今整編,羅啟疆團編入第三十師,升任副師長,并代理師長職務。此際軍長王天培被害,十軍內部發生分裂,羅啟疆率部投武漢桂系,被委任為師長。十月,中央和桂系矛盾緩和,羅啟疆師奉命開赴唐山整編,獨立第二師編為陸軍五十一師一五三旅,任旅長。民國十九年年初,又歸附中央軍何成浚長官部,被委任為獨立第三十四旅旅長。 彭林生,湖南省祁東縣金盆鄉后南橋人;少時家庭較貧苦,只念過八年私塾。民國三年從家鄉步行到韶關投許祟智部下當兵,考入粵軍演武堂。畢業后,在第一師師長李濟深部下當排長,后歷任連長、營長、團長,教導旅旅長等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