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高攀不起我[快穿]_分節閱讀_31
而盧瑥安這邊,站定在桌上的油布包旁,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又長長地呼出。 皇帝夜送案卷,不是命人來送,而是親自來送,盧瑥安少不得又要表演一番。帶出學生時代話劇社里偷師的演技和工作時說服投資人的經驗,盧瑥安在這油布包旁化成了一座雕像。 他伸出手指,卻又停在半空之中,還沒擦干的長發滑落下水滴,順著頸部繞到前面,沒入領口處。 盧瑥安做雕像的時間太久了,秦敘無心煮茶,直接替盧瑥安打開了油布包。只見里面有兩個木盒,下面那個是方形的,目測放著案卷。而上面的木盒卻是橢圓形的,看雕紋像是一個食盒。 果不其然,當秦敘直接打開了上面的那個,就現出里面一塊塊淡香怡人桂花糕,側邊還有三雙銀筷子,兩個小碗。 油布包隔絕了味道,此刻一打開,被擋隔多時的桂花香氣鉆進鼻腔,聞起來甜絲絲的。盧瑥安嗅了嗅,演不下去了,他破功為笑,說道:“原來秦兄帶了夜宵?!?/br> 哎,他還沒醞釀好一個棄夫應有的情緒,還沒表演完畢呢,就破功噗嗤了。 秦敘給盧瑥安夾了一塊,把小碗和筷子都遞了過去,說道:“桂花糕甜糯可口,吃了之后唇齒留香,安心寧神,當夜宵不錯?!?/br> 皇宮出品的桂花糕果然精美過人,糕體淡黃而晶瑩,還凝結成一朵花兒的形狀,一口一件,小巧可人。盧瑥安聞著這清甜怡人的香氣,順口吃了一件,吃完,又嘆了一口氣。 美食在前,他要繼續演下去實在不太容易了。 于是用第三雙筷子,給秦敘夾了一件,給自己也夾了一件,并贊道:“味道清甜,帶著熱氣,入口軟糯,好吃,謝謝了?!?/br> 秦敘點了點頭,并未食用,他仍盯著盧瑥安。見到盧瑥安從剛剛想看又不敢看的狀態下脫離出來,重現笑容,秦敘覺得自己帶夜宵真是帶對了。 盧瑥安吃了甜點,這會兒他沒功夫表演下去了,吸了口氣,把碗筷放到一旁,擦干凈手,終于打開了下面的木盒。 放在上面的,是一張帶有他畫像和姓名的通緝令。盧瑥安把通緝令取了出來,裝作沒見過的樣子,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 上回在通緝欄前,他沒敢多留,如今才細看。 罪行里原來寫著逃奴偷竊,姓名、籍貫、畫像都有,除了畫像,其他都與盧瑥安的對的上。 盧瑥安不禁微笑道:“十數年夫夫,吳英祈連我的相貌都不記得,丑化成這樣?” 讓盧瑥安不知道是嘲弄好,替原身不值好,還是慶幸好。 多虧吳英祈不記得,他一個哥兒又托著福親王的福,隱姓埋名,才逍遙快活了到現在,沒有被抓進獄中屈打成招。 盡管盧瑥安面露微笑,可當像他所說的,十數年夫夫,夫君卻連他的相貌都不記得,還指控他、通緝他,盧瑥安內心得多傷心? 秦敘給盧瑥安又夾了一件桂花糕,柔聲道:“就是畫丑了,你才沒有被抓到?!?/br> 盧瑥安輕輕一笑,把這張通緝令壓在一旁,又打開案卷,從頭開始細看,看吳英祈究竟舉報他偷了什么東西,有什么證人和證據。 盧瑥安在看案卷,秦敘則一直盯著盧瑥安,沒有放過盧瑥安臉上的任何表情。 在吃過桂花糕之后,盧瑥安的神態看起來,似乎平靜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想看個究竟,又不敢真正打開油布包,看到殘酷的現實。在他的臉上,似乎有嘆息,似乎有嘲弄,后來漸漸轉向嚴肅,最后歸于平靜,似乎被指控的雜役哥兒,與他毫無關系。 看完指控,盧瑥安對被誣陷的事有了大致的了解,他抬眼問道:“這份案卷你需要帶回去,那么,我可以抄寫一份嗎?” “不行,不能全部泄露?!币浅?,豈不是會像他母后一樣,天天讀著別的妃子的晉封奏折的贊語以淚洗臉?而且實際上,也不能被別人全部抄寫。只是盧瑥安想看——抄了也的確對他有用—— 秦敘改口道:“你可以摘抄部分字眼?!?/br> “好,謝了?!北R瑥安對秦敘輕輕一笑,取過紙筆,把關鍵點記錄下來。 秦敘還是一直看著他。 只見盧瑥安眼神認真,手指上布滿了錯手割傷自己的刀痕,想必盡是當木匠雕刻時、為了養家糊口所留下的痕跡。而盧瑥安的字跡俊秀飄逸,與他御筆親封的探花的字跡如出一撤。 秦敘心下暗嘆,究竟要有多愛慕,才能寫出幾乎一樣的字跡。 原本以為今夜會見到一個棄夫的崩潰,他本無意親自過來,可盧瑥安下午的種種神態,以及過往遭遇,都深深地感染了他。秦敘帶了桂花糕,帶著滿腹安慰過來,豈料盧瑥安卻神色鎮靜,沒哭沒鬧,像個沒有被傷害過的人一樣,這是何等的堅強? 又見他身后長發上的水珠,還在不斷的滴落在地上,仿佛是一個棄夫背后的淚水。 可能,是不想在他這個外人面前示弱吧。 秦敘心中嘆息,卻不知如何安慰。盧瑥安表面鎮靜,他準備好的話語都毫無用處。 盡管如此,秦敘還是開口說了:“盧大師,本朝律法清明,必定會還你清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br> 盧瑥安對著關鍵字眼,確保沒有看漏看錯,順口“嗯”了一聲。 秦敘又道:“探花若是真的拋棄糟糠,犯了三不去的律法,損害名聲,品格上也不配為官?!?/br>